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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夏日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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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地板上，拿起本书盖在脸上。
童磨带着笑意和欢欣走到我身边，远远一股子血腥气传来，不用猜就知道刚吃完人。
我拿开书坐起来想打招呼，刚一起身便看到他手里提着个血淋淋的人头，立刻又将书拍在脸上，躺了下去。
玉器碰撞的清脆声传来，他大概是将人头放在了新送来的那几个玉壶上，插花似的。童磨喜笑颜开，摆弄了许久：“嗳呀，要是玉壶知道我将女孩子的头在这上面摆得这样好看，一定会很开心的。”
不，我觉得不管是谁知道了都不会开心的，您清醒一点。
他又喊我：“七月，七月，来看看好不好看。”
不，我不想看。
我动作迟缓地坐起来，在书籍放下的那一瞬隐藏起脸上被迫营业的表情，现出极为认真的神态来，端详片刻，夸赞道：“真好看，不愧是教主。”
话音刚落，那颗头上仅剩的一个眼球啪嗒一声掉下，在地板上砸出几点血浆，又咕噜噜向前滚了几滚。童磨专注地注视地板上的眼球，那模样不像是在看尸体，更像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孩童看到一朵新绽放的花、幼猫盯着滚动的彩玉琉璃球。
下一秒他将眼球捡起来，十分注意卫生地将上面沾上的灰尘拍掉，这才塞进嘴里去。
我的胃部，泛起一阵隐隐的不适。
我斟酌着词句开口：“那个，教主啊，您想，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这个头颅很快会腐烂，味道就会很……很配不上您的身份，不符合我们这里宝相庄严的气质。”
他做恍然大悟状：“七月好聪明！我这就吃干净一点！”
“……”
一时间竟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的。
看着他一脸幸福的继续吃肉，我不敢走开，只好趴着看书，假装看不到那边的动静。
童磨一点没有被嫌弃的自觉，又开开心心喊我：“七月，七月。”
我：“……教主怎么了。”
“七月认识二阶堂木嘛，看你上次一直在看他。”
我苦恼的来源被唤起，头埋在书页里：“啊……教主，如果有人说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最要命的是刚认识不久便这样说，我那日着实被骇得不轻，胡诌了几句就一溜烟跑回来了，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童磨一脸天真无邪，笑容无比纯净：“那当然是送他去极乐了呀，我对喜欢我的人都很好的。”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不能问他。
他小兽似的啃噬完骨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天气确实越来越热了，夏日也过去不久了，这两天晚上镇子上会有夏日祭，七月要去看看吗？”
夏日祭？
我想起去年的夏日祭，天边烟火璀璨，我在远离村落的河边饥肠辘辘地抓鱼吃，还摔伤了脚踝，许久才好。
因为没有钱，什么都买不了，又嫌拥挤，所以从来没参与过。
当然也许可能大概是因为看着周围人衣着整洁又有父母相伴，看着他们幸福的笑容总觉得心脏难受吧。
抱着“也许这次会有不一样的地方，我已经不是孤单一人了”的心情点头同意，童磨欢欢喜喜地叫来仆从给我换上精美的和服，仿佛要穿上的人不是我而是他一般。
倭堕低梳髻，连娟细扫眉。
为我披上层层叠叠衣物的老妇人满脸慈祥且欢欣的笑意：“圣女可真漂亮。”
……所以说圣女这个词到底是怎么传起来的啊，千万别让童磨听到，我真的好羞耻。
待在童磨身边就这点好，哪怕你容貌平平毫无特点，身边的人依旧一口一句溢美之词，分不清真心还是假意。
在耐着心思坐在原地良久后，她还在试图向我头上簪花，我脖子一阵酸痛，拂开她的手站起身来。
那妇人被我吓得不轻，猛然跪下去：“圣女……圣女不满意吗？”
我也被吓得不轻，慌忙扶起：“大可不必，我只是不习惯这些。”言罢一连拔了好几根簪子，走出门去。
童磨正为玉壶上的女人头骨梳发，闻声转头看我，眸子星光璀璨：“七月呀，这么快就弄好了嘛。”
我抬手摆弄着额顶的碎璎珞，细小的珠宝不时扫着我额头，怪不舒服的，却簪的精致，和编织好的头发缠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摘下来。
童磨饶有兴味地看着手忙脚乱的我，我手臂都酸了，只好闷闷向他求助：“教主……我，我不喜欢这么多冗余的东西，感觉脖子好痛。”
他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笑起来，一笑间光华流转，璀璨生辉，让人挪不开眼。
怎么就是有人这般喜欢笑，又是连这般放浪形骸又肆意的笑都能这么好看。
他一面笑一面将我抱在他怀里，温柔地给我拆着头上的发髻和首饰。他的手真的很巧，动作轻柔，极富耐心。
身侧堆了一小簇翠羽明珰、翡翠珠玉。我松快许多，甩了甩头发，还是习惯现下不挽钗簪的样子。
童磨却从一旁的匣子里掏出笔来，左手轻轻抬着我的下巴，右手缓缓在我眉心执笔点按，温声道：“七月不喜欢旁的饰品，好歹也要容许留下朵花。”
我抬头闭眼，闻着他身上清幽的栴檀香，无比乖巧。
他画完绯樱式样，又换了笔为我描眉点唇，我同样不习惯脸上涂脂抹粉，但一想到已经驳斥了钗簪，不好继续拂人善意，只好任由他勾画。
他温热的吐息散在我发顶，热度笼罩在我鼻端唇畔。我闭着眼，不知道他是什么神情，却感受到一直被认真的注视，不免有些紧张，手心一层薄薄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搁下笔，温声道：“好了。七月睁眼看看我。”
我依言抬眼，对上一双极温柔的眸子。
春风十里，夏花璀璨，秋霞万丈，冬雪簌簌。
不过如此。
都比不过他眉眼如画，美目流光。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