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清河晏》小王子走花路

9、第 9 章

　　任丰最终还以案件涉及朝廷命官为由，转移给大理寺。高家公子和姚家公子均已入仕，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毕竟是命案，又因高家和姚家家族势力大，交由大理寺处理也是得当。大理寺当即提审了高家公子高筠和姚家公子姚钧。

　　皇后倒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着手为太子挑选太子妃。原本皇后想着为太子寻一个手握兵权的岳家，为太子日后顺利登基加一份筹码。可如今只能遵照儿子的叮嘱。不过皇后也未有丝毫的懈怠，在世家中仔细挑选，倒是选出了几位品行端庄、贤良淑德之人。

　　次日，皇后便在皇上下朝之后，来紫宸殿拜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圣安。”皇后施了一礼。
　　致珣此时刚下朝，有些乏累，见皇后来了，正了正身，语调有些慵懒，“皇后来了，坐吧。”
　　皇后见致珣神色间的疲惫，于是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臣妾今日来是想和皇上商议一件事。 ”
　　“后宫的事皇后做主即可。”
　　皇后笑了笑，“皇上，昊儿今年18岁了，是时候该娶一位正妻了。”
　　致珣听到此处，忽然有了精神，半眯的眼睛睁开，“皇后可有什么人选？”
　　“臣妾确实选出几位与昊儿年岁相当，温良恭谨，秀外慧中的女子。这不，今日来与皇上商议。”皇后脸上依旧是良善的微笑。
　　“給朕看看”致珣注意到皇后手中拿了一本名册。
　　皇后讲名册递给致珣，名册中记录着尚未婚配的世家女子，皇后将中意之人做了标注。
　　致珣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只是一瞬间而已。简要翻了翻册子，缓缓道“皇后原先不是中意卫氏吗？”
　　“是，臣妾以前觉得卫氏出身世家，样貌，品行样样都好，可是臣妾觉得卫氏与昊儿的性子有些不合。昊儿性子沉稳，素喜温柔沉静的女子。可卫氏出身武家，性子着实有些刚烈。如若与昊儿成婚，只怕日后夫妻不睦，离心离德。”皇后轻轻叹了一口气，似是无限惋惜。

　　致珣听到此处也不禁笑了一下，“是呀，昊儿从小就是这个性子。以前还因为琳儿总是缠着他，生了好久的气。”

　　“琳儿到现在还记着这事呢。是不是还拿出来提一提，要昊儿补偿她呢！”

　　两人聊起孩子的事，没有了刚才那番疏离客气，真像是寻常夫妻俩在一起聊聊家常，甚是温情。

　　皇后又与致珣说了一会闲话，嘱咐致珣好好休息之后离开了紫宸殿。
　　出了紫宸殿，皇后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又换上了庄严肃穆的模样。“可打探到什么了吗？”
　　程愫向皇后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紫宸殿人的嘴太严了，没有探道什么消息。”
　　皇后瞥了程愫一眼，随即道“不怪你，昊儿也是前几日才得了消息。原来皇上真的想要金屋藏娇呀！没准以后真能成为制衡陈贤妃的棋子。本宫真想看看到那时陈贤妃还会不会如此嚣张！”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大理寺接了金凤阁的案子，一边忙着交接证据文书，一边提审了高筠和姚钧。

　　“哎呦，大人呀，这事我都说了好多遍了，没什么可说的。这原本就是栽赃陷害。我好歹是世家公子朝廷命官，就算要动手，也犯不着自己动手呀，还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高筠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怎么看怎么像长得英魂的地痞无赖，身子靠在椅背上，懒踏踏的，像是没有骨头，只能靠椅子支撑身子立着。因为只是提审，高筠还是朝廷命官，所以可是坐着接受审问。大理寺丞见他这副样子，皱着眉，“坐直了，收起那副懒散的样子，这是大理寺，不是伯爵府！说为什么姚钧要栽赃陷害你！”

　　高筠听了此话也没有动，微微抬了抬眼，轻笑一声“哎，大人我说了你可有个心里准备。切莫吓着。”

　　大理寺丞一脸不耐烦道“你说就是了，本官事不劳你操心！”

　　“那我可就说了。是这么回事，我和姚钧一同看上了个小公子。16岁的年纪，好看得紧，比金凤阁的花魁都好看。可他跟了我，就养在城南的一个宅子里。姚钧气不过，总是找我麻烦，我俩起争执的事想必大人也听说过，别人以为我们是因为政事意见不合，实则是因为这事愤愤不平，前几日不知是从哪里得了消息，探听到了那宅子的位置。于是就带着人去了，好大的阵仗。恰好当时我在，不然那可人就被强行掳走了。姚钧当即放话，要让我身败名裂，不得好死。那周围许多人都听见了，大人可命人去探查 。”

　　大理寺丞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还是被高筠的厚脸皮和浪荡样震惊。养恋童不是什么大事，可像这样争风吃醋，打架斗殴，弄出人命，弄得京城沸沸扬扬的，实属少见。要说将此事大大方方说出来，毫不避讳的，也属实少见。真是不知这种人怎的就考上了科举。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了，就不得不提审这位小公子，此人名为李群。直到见到李群，大理寺丞才明白为何两位世家公子为他神魂颠倒。瘦瘦弱弱，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细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黑，眼中自有柔情。这相貌莫就是在女子中也甚是少见。

　　李群见到高筠，便神情激动扑了上去，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公子，你有没有受苦。”
　　高筠轻轻拍拍李群的后背，以示安抚，“不哭了，不哭了，乖，没事了，没事了。”声音甚是温柔，完全没有刚才那副浪荡样。

　　“咳咳……”大理寺丞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打断，不成想看见两个男人在这里恩恩爱爱。“本官有话要问李群，先将高筠带下去。”

　　“公子，我害怕”可怜的样子，连女人见了都要生出一份怜惜之情。“群儿，不怕，你把知道和大人说就好，说完就可以回家了。 ”
　　“那公子呢，公子不和群儿一起回家吗？”李群紧紧拉着高筠的衣袖，嘴唇微抿。
　　“我还有事情，不能陪群儿回家了。不过我办完事，就回去陪群儿，可好？”

　　大理寺丞真的想堵住这两个人的嘴，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高筠你不要太猖狂，带下去，快给我带下去！”

　　高筠终于被士卒带了下去。大理寺丞暗暗松了一口气，对李群说“你不要紧张，问你话你答就是了。”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李群默默点了点头。
　　“姚钧是否说过要让高筠身败名裂，不得好死这种话？”
　　“说过。在前几日的时候。”
　　“为什么，姚钧要这样说？”
　　“因为……为姚钧要将小人带走。”
　　“带到哪里去？”
　　“无非就是他地方将我养起来，供他消遣。”提审官一时愣住，没想到李群会这么直白。看着李群不禁有些感伤，好好的孩子，居然不得已做这个事。可依李群的反应应是对那种事十分反感，可又为何愿意让高筠养在城南的宅子呢？

　　“你为何当时选了高筠而不是姚钧呢？”
　　李群苦笑了一声，眼神中甚是冷峻，完全没了和高筠在一起时的温柔可怜，“大人，您知道扬州周家的贪腐案件吗？”
　　大理寺丞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知道。那又如何？”
　　“扬州贪腐主使的不是周家而是姚家。我是周家的奴仆，周家败了，被姚家追杀，我不得已流落街头，躲躲藏藏。要不是高公子收留我，我早已不在人世了。大人你说我可能会跟着姚钧吗？”
　　这话他说得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巨石，投向水中，激起阵阵水花，发出声声轰鸣。“此事关系甚大，不可胡言，你可有证据！”
　　“自是有的”李群轻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