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兮（女变男）》一言一语

38、走了

　　这一日，林清照样在屋外和小狼晒着太阳，偶尔眯眼看看天上变幻多端的白云，或是闭眼享受山风，很是惬意。

　　只是肖洛霜不在，下山去购买日用品了，一般都会到傍晚才回来。

　　其实林清心里明白她下山不单单是去买东西那么简单，因为每次回来她的眉头总是皱着的，心情明显也很低落，偶尔会问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问他想不想下山，问他想不想知道她的情况……

　　而每一次林清都是沉默以对，最到后，只听见她轻轻一叹。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肖洛霜回来了，在正午之时，林清感到很惊讶，不由打量了她好几回，发现她的脸色不太好，心事比之以往更重，犹豫了会儿，还是有些担心她，不由开口问道，“洛霜，怎么了……你没事吧……”

　　肖洛霜一听他问话，身子微不可查的微颤了下，转身复杂的瞧着林清，欲言又止，几次三番，终是下定决心，幽幽道，“小归，你可知道我每次下山不止是买东西那样？”

　　林清一听，有些抗拒，他知道她要说正事了，别过脸，僵硬的点了点头。

　　肖洛霜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缓缓走到他面前，轻柔的将他扭转过来，面对自己，晶亮黑色眸子直直的望进林清有些躲避的眼中，“唉……小归，我知道你在躲什么，但是你真想躲一辈子么？”

　　看着仍然无动于衷的林清，肖洛霜神情有些疲惫，抬起玉手轻轻的抚上额头，滑过轻皱的眉心，这样的她让人觉得是那样的弱不禁风，好似随时都会倒下一般，林清的心有些酸涩，好一会儿，才听道，

　　“每次下山我还去处理了派内的事物，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撒手不管，更何况在这样的时刻，”这时她语气停顿了会儿，看了眼正在听着的林清，又道“每当这时，总会不经意的了解我也不想知道的事，对这些，我也想置之若无，但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我问过你，你想不想知道山下的事，每次你都沉默回避，我也不想逼你，但是……你想逃避付璇然到什么时候？”

　　听到付璇然三个字，林清心境不再平静，脸色铁青，眼中几番挣扎，身子一下子僵硬了起来

　　“即使不考虑她，你有没有想过你师兄？”肖洛霜一看见这样的林清，眼神一下子黯淡了起来，心里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失落，可她还是继续说着。

　　“师兄？”听到这，林清心里一沉，不再沉默，脸色焦急的疑惑望着肖洛霜

　　“你可知道你这么一走，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你师兄也这么认为，毕竟那时候在场所有人都瞧见你烧成那样，难有活命机会，即使现在的我……也很难相信那时的你还能好好站在这儿……”肖洛霜语气有些不稳，眼神也有些波动，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唉……你师兄也是个倔强的人……他将你的死归咎到付璇然头上，每次都到沁玹宫要替你报仇，每次都被打成重伤……”说到这肖洛霜看到林清脸色不善，紧握着的手压制着颤抖的身子，不禁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紧握的手，安抚他的情绪，柔声道，“小归，他若不是你师兄，你以为以她的性子能放任你师兄到现在？”

　　听到这儿，林清的手松了松，他知道肖洛霜说的没错，以她的性子师兄必然活不到现在，心中不由五味参杂，不是滋味。

　　“我之前不说，不仅是因为你不想知道，其中也含着这原因，她不会害你师兄性命，可是你师兄却是不罢休，伤没好就再去，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你以为，他能支持的了多久？”

　　林清听到这儿，心中大骇，惊恐交加，难道师兄他……

　　肖洛霜摇了摇头，道，“若再不阻止他，怕是没多久了……”

　　林清一听顿时惶恐起来，心一下子被提的高高的颤着声音道，“洛…霜，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肖洛霜看着焦急的林清，不由低掩眼帘，想了好久，没有人看见她眼底的挣扎，忽而，她缓缓抬起头，幽幽的望着远处群山，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屋里走去，留下独自焦急的林清。

　　好久，肖洛霜才缓缓走出，依旧白衣轻纱，依旧绝世容颜，只是带着淡淡的忧愁，她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走到林清面前将它塞到他手里，却是转身走到小狼身边，顺着它的绒毛轻轻的抚摸，良久，淡淡道，“你去吧……我想除了你，谁的话都不会管用……”

　　林清捧着包裹，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她的话，才复杂的低头瞧了瞧手里的东西，沉思了好久……

　　一下子，陷入了低低的沉寂之中，谁也没有再说话……

　　“洛霜……谢谢你……”不知过了多久，林清对着背对自己的肖洛霜轻轻吐出话来。

　　肖洛霜之前一直抚摸小狼的手的顿住了，却是怎样也抚摸不下去，压抑着语气的丝丝颤抖，强装冷静的开口道，“快走吧，骑着小狼，想必很快就到了……”

　　林清重重的点了点头，也不再犹豫，起身就准备下山，刚踏出一步，惊疑的瞧着她问道，“洛霜，你不和我一起去么？”

　　肖洛霜没有转身，林清看见她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在山上再呆段清净日子……”

　　不知为何林清觉得她的身影显得比以往更加孤寂，心中难受，不由低头想了想，拉扯出笑意，点点头，装作漫不经心的道，“恩……洛霜，你呆着也好，不用来回奔波，你等我，我看过师兄后就回来……”

　　这句话再自然不过，就好像他不过是去山上采药一般，肖洛霜听到后，笑了，温暖有如春风拂过湖面般带起轻轻涟漪，晕湿了眼底的朦胧。可只有她明白心底的苦涩似有如无的扩散开来，弥漫全身……

　　直到林清远去，她才缓缓转过身，看着慢慢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见……

　　即使过了很久，那屋前，青石旁，伫立着一位白衣女子，久久的……

　　清风带起她如墨的长发，拂过她若有若无的微笑，只有它看见了她眼底的寂寥……

　　我问佛：如何让人们的心不再感到孤单？

　　佛曰：每一颗心生来就是孤单而残缺的

　　多数带着这种残缺度过一生

　　只因与能使它圆满的另一半相遇时

　　不是疏忽错过，就是已失去了拥有它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