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白二勺

7、简历

　　“演员的自我修养：生活再糟糕也不能忘记时刻保持微笑，尤其是我。”——亦姝

　　很快姜姐就接到亦姝的工作通知，把亦姝叫到办公室。
　　姜姐做职业经纪人已经近十年，手底下一共管着十几个艺人，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几乎抽不出精力再安排新来的艺人。
　　原本打算让没有半点背景和工作经验的亦姝自生自灭，没想到自从她签约起，大小楚总都对她另眼相待，一个连圈门都没摸过的人竟然还被傅氏指定为代言人。
　　姜姐陷入了沉思，她以往从未见过这么离谱的发展。
　　以往也见过有后台有背景的新人，公司也都捧得不遗余力，这倒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连身为海市最大财团之一的傅氏竟然会向一个签约才一周的新人抛出橄榄枝，这个资质平平的新人终于引起了她的重视。
　　姜姐意味不明地微笑道：“小姝啊，合同已经签过了，你总要和傅氏那边的负责人还有广告商全都见见面。我会和那边再联系下时间，组个饭局，时间到时通知你。这是公司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资源，好好把握。”
　　姜姐又另外关照了几句别的工作安排，就放亦姝回去了。

　　亦姝回到座位上后有些无所事事，她扫了一眼办公间，以往就没什么人的十九楼今天似乎更加冷清，就连小黄也不在公司。
　　她一周没见黄鹂，微信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周关心她请假的事情。
　　虽然黄鹂是亦姝的前辈，但她从没正经将自己当前辈，平时都是黄鹂粘她粘得紧。
　　不过今天连黄鹂都不在，她有些奇怪，就给她去了个电话问问她。
　　电话一接通那边背景声有些嘈杂，黄鹂模糊的声音传来：“姝姝？怎么啦？你回公司上班啦？”
　　亦姝奇怪说：“你那边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吵？”
　　黄鹂回答说：“唉呀我今天有个试镜，这边全是人。哦，对了，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亦姝想了下说：“我就不去了吧，我肯定选不上的。”
　　黄鹂坏笑说：“来嘛来嘛，一起凑凑热闹。我跟你说这可是时光的新剧呢，编剧是那个秦什么嫣…？秦…语嫣？唉呀不管了，总之拍这一部剧比得上拍十部，时光出品不火都难。你来试试嘛~”
　　电话里有片刻沉默，黄鹂疑心亦姝是没听清她说的话，于是对着电话又“喂？喂？”了两声。
　　片刻过后，亦姝问她：“你在哪面试？”
　　黄鹂很快回答说：“我微信定位发你，赶快来哦~等你哦~”
　　然后说了两句别的，两人就各自挂了电话。

　　亦姝打车到面试地点时，已经接近下午四点。
　　黄鹂在门口焦灼地等着她，一看见她就立刻冲了过去。
　　黄鹂急匆匆地跑来，问她：“简历带了没？”
　　亦姝点了点头，来不及回答就被她拉着跑：“快快快，今天试镜快结束了。”
　　黄鹂拉着她跑到候场的休息室，正巧赶上今天递简历的最后一批次。
　　黄鹂拉着她，艰难地在人群中寻了一处空座位坐了下来。
　　亦姝看着拥挤的房间，好奇地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电视剧试镜不都需要准备很久吗？我怎么看她们有的还是大学生模样？”
　　黄鹂笑着解释：“所以我才叫你来嘛，这是即兴试镜没什么门槛，所以大家都有机会呀。”
　　亦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黄鹂悄悄跟她分享说：“这部剧时光全资，从制片到出品，全是时光一手操刀。要是能拿下这剧本，不知道能少奋斗多少年。而且这剧是由编剧亲自坐镇选角，重视得不行，根本不给圈里那些蛀虫一点机会。”
　　亦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问道：“知道这部剧讲的是什么吗？”
　　黄鹂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刚刚听人说是部青春校园言情剧，大家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演起来倒是没什么难度，就是编剧有些刁钻。听说已经面了快一周了，男主男配倒是有不少合适的候选，女主却迟迟没定下来。你看这些花花绿绿的，几乎全是来试那个角色的。不过一大半的人，连编剧面都还没见上，简历就被刷下来了。我上午就来排队，到现在还没轮到我进去。”
　　一口气说完，黄鹂低头看了看时间，忐忑地叹了口气。
　　亦姝听见叹气声伸手抱了抱小黄，安慰她：“安啦，简历过了就是好事。”
　　黄鹂像是想起什么，危险地眯了眯眼，突然问她：“哦，我想起来了，你上周陪楚垣去了酒会，第二天楚垣就替你请了一周的假？在微信里不方便问你，莫非你和楚垣…？我还听见姜姐打电话说你嗓子也哑得说不出话？你和他该不会真的……了吧？还这么激烈？”
　　亦姝看她满嘴跑火车的模样有些熟悉得好笑，摇着头回答说：“小黄啊小黄，你真是人如其名。”
　　黄鹂不服气地反问她：“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么联想有任何逻辑问题没有？”她悄悄补充，“而且上礼拜公司私下里基本传遍了，不过大家不敢拿出来说，毕竟和老板有关。只有我敢。”说完她还得意一笑。
　　亦姝无奈笑着摇了摇头，刚想说些什么，意外瞥到了休息室门外走过的一个身影。
　　她盯着那个人影有些出神，黄鹂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什么呢？”
　　亦姝回神，促狭地一笑：“没什么。”又回到话题上，“我嗓子哑了一礼拜是那晚吹冷风吹的，他替我请假是因为……因为我会吹风着凉其实不也全赖他找我做什么女伴嘛，可能他心里愧疚了吧。”
　　黄鹂立刻理智地否认：“你胡说。楚垣？愧疚？我长这么大就从没见他愧疚过。”
　　亦姝觉得她话里似乎有些玄机，但又说不出是个什么玄机来，敷衍地说：“可能……人是会变的吧？”
　　两人还要为此而争执打闹，所幸通传试镜的人就在这时走了进来，黄鹂终于被叫走。
　　黄鹂走前亦姝故作认真地握拳朝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笑着目送她离去。
　　黄鹂走后没多久，又来了一个工作人员，将一叠简历送了进来，看样子那些应该就是连试镜都没机会直接被刷下来的简历。
　　亦姝没在那堆简历里找到自己的，但那天直到结束时所有工作人员都走光也没人叫她进去试镜。
　　她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回去路上一直愁眉不展。
　　黄鹂试镜完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两人都各自忧愁着，一起去吃了晚饭。
　　从饭店出来，临分别时黄鹂安慰她说：“唉呀，别想啦，反正都是去碰碰运气的。要真是简历被他们弄丢了，大不了过两天我再陪你去递一次就好啦。那边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定不下人来，机会总是有的。高兴点嘛~早点回家哦掰~”
　　亦姝被她的话打动，很快会心一笑，然后两人互相道别各自回家。

　　不过亦姝没机会再去递简历，因为姜姐第二天就替她安排好了和傅氏的负责人见面。
　　效率这么快是亦姝没有想到的，姜姐也没想到，傅氏那边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一听说她要安排亦姝见面，对面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还任由姜姐安排时间。姜姐索性就将饭局排在了第二天晚上。
　　亦姝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做准备，上午去了城西的一家私人美容院做保养。
　　美容院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但体贴周到的服务还是让人觉得很温馨。
　　前两次给她做脸的小苏今天不在，不过她也不挑，这里的美容师都是经过统一培训的，手法基本相同，于是就换了另一个有些眼生的美容师接待她。
　　美容师姓杨，之前从没接待过亦姝，于是边为她敷脸边温声同她聊道：“亦小姐长这么漂亮，是做什么工作的？”
　　亦姝闭着眼回答说：“艺人。”
　　小杨语气满是羡慕地说：“艺人是个好职业呀，那可得好好保养了哦。”
　　亦姝微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艺人有什么好，又不是什么金饭碗，接不到通告还不是白白浪费青春。”
　　小杨正好将面膜敷到她眼角，亦姝眼尾那滴泪痣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楚楚动人。
　　闻言她温柔地反驳说：“那可不是，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了，就算没有通告，长得漂亮到哪里都会有人青睐。”
　　亦姝开始在心里默默怀念小苏，心想还是小苏安静。
　　小杨还无知无觉，继续同亦姝聊着：“亦小姐以后准备往什么方向发展？歌手？模特？还是演员？”
　　亦姝回答：“演员。”
　　小杨好奇地问：“为什么想要做演员？”
　　这个问题过后，是长久的沉默，小杨见客人许久没有反应，以为她睡着了。
　　就在小杨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只听见亦姝朝着虚空处小声说着，不知道在说给谁听：“因为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亦姝下午回到住处洗过澡后，认真地站在衣橱前搭配晚上的穿着。
　　最后她挑了一条黑色及膝的丝质吊带长裙，外面搭配一件质地轻薄的米色长款风衣。
　　她化了一个淡妆，挑了一副镶着小碎钻的耳钉，配了一条同款的锁骨链。
　　上礼拜刚烫过头发，还基本维持着好看的造型，于是她只将头发全散下，挑了一只银色树枝状发卡别在右耳耳畔上方。
　　发卡别上后，整个妆容才算大功告成，亦姝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心情极好地满意一笑。

作者有话说

　　今天的戏份是黄·无所不知·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