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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剑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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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若诗啊!诗情画意,冷若冰霜,果然好剑!”一个独爱剑之人叹道。
旁边同行之人认真揩拭左手衣袖上若诗斩起的尘土,扑打右衣袖的时候,开口道:“你到底说的是剑还是人?”
爱剑人神情微微一怔,迷茫道:“我说的自然是剑!”
同行人看着爱剑人,他因为躲闪不及,头上还挂上了一摊飞灰不自知,叹道:“咱俩是真贱啊!”
最初咏叹之人只道他是在说胡话,并不理他自顾自凝神台上。
此时,卿尘又斩了一剑,金正天闪了开去,身形狼狈。
“好!”台下响起一阵叫好声,观众连着看到第三天,终于等到了生死相搏,那颗压抑已久的心也跟着躁动了起来,他们不闲事大,甚至还有点希望这件事闹得越大才越好。
金双汇在北边石椅上不悦的皱了皱眉头,右侧金泰熙转头冲他笑着说:“卿尘潭主真够泼辣的啊!”双汇没有理他,继续注视擂台两人,凝眉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小儿子正大!
台上金正天再一次避开卿尘要命的一剑,神情不悦道:“谭主与我有什么恩怨不成?为何这般想置金某人于死地!”
卿尘手中若诗微微一顿,正天听她一字一句回道:“紫泥所有姓金的,都该死!”
声音很微弱,同时又很冷冽,正天从脚冷到头,冻得脑瓜子疼。
“姑娘究竟与金姓有什么仇怨?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他还想再说两句,可是卿尘不给他机会。
若诗高高举过头顶,发出的光亮比第一次攻击更纯洁,更圣神,更适合杀人。
剑从她手中脱离,离手的剑好像活了起来,剑身微微颤抖,好像一匹关在马厩中躁动等待开门的赛马!
卿尘念起口诀,剑颤抖的更加厉害,只见异象突然环生,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空中竟然出现了八柄若诗。
单把若诗的亮度已然刺眼,八柄若诗简直要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眼睛,所有人被强光刺的睁不开眼,他们只能用手遮住了双眸,通过手指的缝隙去观看场中的比赛。
“八万四千,走!”
八柄若诗化作八颗璀璨流星,划破擂台上方空间,转瞬来到金正天的身边。
八剑分别攻击四面八方,破碎虚空,斩碎空间。正天面露惊讶之色,因为他的天要被斩得坍塌了。
“天元指!”这是他被白光湮没后发出的唯一的声音。
“喔!”人们在台下惊叹着这幅唯美不能直视的画面。
柳逸凡从怀里掏出一幅黑色宝石做成的镜子,戴在双目前方,刺眼的光亮在他带上墨镜的一瞬间变得柔和暗淡可观。
环眼看了一下四周,所有人都捂着眼睛,畏畏缩缩不敢直视,只有他带着镜子,从容目观八方,心中不禁洋洋得意,骄傲朝着台上看去,见金正天正举着一根泛着黑光的手指,硬抗八柄剑的轰击,每一次短兵相接,火花四溅,他手指的黑度就会削减一分,柳逸凡都不确定下一击到来时,那根脆弱的带有特别意味的中指是不就被斩断了。
空中传来一阵“乒乒乓乓”之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卿尘的光剑终于结束了最后一次攻击,而那颗竖着的中指虽然看起来令人很不愉快,禁不住想除之而后快,可是它始终在那里竖着,不曾被斩去半分,未曾磨掉一点皮毛。
“呵呵呵,老夫的天元指造诣如何?”金正天竖着中指,乐呵呵的说道,说完了还用嘴砸吧了两下,一副很享受的表情。
先前他如何威猛,除了柳逸凡无人看得见,但是他吮吸中指的猥琐举动,台下无一人没看到。
“呕!”金正天的不雅动作,恶心倒了一片人。
“猥琐老头儿,滚下去!”不知谁先开了口,接着“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的呼声此起彼伏。
能成为金正天这样的高手,心理素质多少还是有的,不会听见几个人喊“滚下去”就真的滚下去,任你风吹雨打,我自风情万种,这是金正天的处世哲学和座右铭。
卿尘景靓一剑化作八的招式被对方一根手指克制,她并没有因此唉声叹气,只是神色变得更加冰冷,白皙的皮肤看起来愈发雪白。
“卿尘,我爱你!”也不知打谁先喊的,台下所有人都跟着大喊起来,“我爱你”之声声浪滔天,连绵不绝。
柳逸凡脸色很不对,就好像有人当着他的面买了顶绿色的帽子,还硬要体贴给他戴上一般。
他好想飞身跳到台上去,对着台下疯狂的人说:“这是我媳妇,谁叫你们爱的!”
可是,如此一来他有可能遭到上万人围攻,就是大修行者也扛不住修行者占了一半的上万人围攻啊!他连个中级后期都还未曾步入,哪来的勇气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呢!
“桀桀,小妮子,事已至此,休怪老夫无情了,浑天掌!”
金正天嘴中念念有词,右手朝着空中拍出一掌,左手紧随右手而出,右手忽然朝天发力,前进的速率慢了下来,左手顺势拍在右手手背,一掌三层力,“好!”方才让他滚下台的群众,又纷纷叫好,丝毫不觉举动违和。
群体啊,就是这么奇怪!
太阳当空照,花儿微微笑,碧水的天却徒然黑了,没有乌云密布,没有天狗食日,就单纯的毫无征兆的暗了下来,没有一丝光,伸手不见五指,而神没有说一句话。
几乎所有人都在心中生出惶恐之感,好像自己的身体即将被对方捏在手心,再用他那一招天元指尽情蹂躏一般。
金泰熙脸上露出无人可见的认真神色,把头转向左侧,对金双汇说道:“没想到正天护法连浑天掌都动用了,可见对卿尘小潭主忌讳的紧呀!”
在他左边的金双汇冷哼一声,“比斗争的是输赢,拼的是招式,战斗中面对敌人,难道还要将对手分成三六九等,依据等级分拣招式应对么?”
金泰熙神色一愣,随即笑道:“金岛主说的是!”
两人沉默注视场中。
被黑暗所笼罩的人们,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物极必反,黑暗程度到达极致,便会出现光明!
他们的前上方竟蓦然出现一道光,起初是萤火之光,后来是星辰之光,接着皓月之光,最后旭日之光,人们仿佛从光中汲取了力量,心中大定,颓丧的面孔渐洋溢娴静。
卿尘悬浮在擂台之上,高高擎着宝剑若诗,好像举着一团白色火焰,又像高举一份自由。
“自由女神!”
“自由女神!”
...
台下发了疯似的乱吼乱叫,比在最迷惘无助时候,遇到一颗指路明星还要亢奋激动。
如果台下的人以为若诗在黑暗中仅能释放这点光芒,那么他们都错了,若诗在卿尘手中越长越大,越大越亮,最后成了剑刃左右八尺宽,剑身上下八丈高的擎天大剑,剑光幻光成一个太阳,甚至比太阳光更强更热更张扬,卿尘在这把剑下,犹如蚂蚁比之于大象,而人们在卿尘的剑下,犹如一只只嗷嗷待宰的,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的小羔羊。
柳逸凡正聚精会神盯着曜曜日光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光线穿入眼睛,险些刺瞎双眸,他的墨镜被人强行抢走!
他一脸不满看向身旁那个戴着他的眼镜如他一般看得无比惬意的人,却又一言不敢发,因为抢他眼镜的不是别人,而是渌淇。
面对满屏刺目的白光,没了眼镜的柳逸凡也是毫无办法,只能靠耳朵去听。
只听“哗啦”如篷布裂开的声音,漆黑的苍穹,竟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真正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每一个人的身上,暖洋洋喜洋洋懒羊羊!
原来刚才是金正天用了浑天掌,企图一手遮天,而卿尘一剑斩了这个假天,这是多么浑的一掌,又是多么恐怖霸道的一斩!
金正天左手用力捂住右手,血还是滴答滴答滴向擂台石板,落地溅成一朵朵殷红的小花,他脸色极为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好一柄利剑!”
金双汇霍然起身,金泰熙声音从他身后悠然飘起,“怎么,老金!莫非你想下场代替你的好下属比武不成?”
闻言,他衣袖一甩,便重新坐回自己座位,懒得再去看台上,朝着观众看去。
渌淇带着墨镜,对柳逸凡手舞足蹈,“哇,你不知道啊,刚才那个精彩啊,姐姐举着把山一样的剑,朝天一斩,那个没有月亮,没有星辰,甚至连一只萤火虫都没有的夜空就被她斩碎了,这才是绝世好剑啊,这么好的剑,你们是在哪找的?”
被抢了墨镜,柳逸凡本来就不怎么愉快,听她吹嘘心中更是不悦,她问起若诗的来历,他根本就不想说是在櫦檤西北不甚嵯峨的山中,一处九水明漪之地的地下世界寻得,只是敷衍道:“是在一个洞里找的!”
渌淇能听不出其中敷衍道味道?蓦然转身盯着柳逸凡,“嗯?”
柳逸凡如见了猫的耗子,立刻俯首帖耳,将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事无巨细,甚至见了什么草,走了几步路,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他求生欲极之强,可见一斑。
渌淇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再一次看向擂台。
卿尘持剑而立,衣袂飘飘,仙风道骨;反观金正天,额头冒着虚汗,一只手捂着手掌,表情痛楚,两人高下立断。
“小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啊!接下来尝尝我的落凤腿!”
“落凤腿?这个名字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卿尘莫名其妙。
“呵呵,本来我称呼它为落天腿,见姑娘貌美,临时起意改为落凤腿,此腿一出,天下震惊!”
“这样啊,叫落天腿好了嘛,你再乱改名称,小心我给你打成老寒腿!”
“老寒腿?”金正天一脸懵懂。
“糟老头子,刚才被美女把手给斩了,这么快又把脚送上去,难道算准了美女忌惮你脚臭,下不去剑么吗?”站在前排的一个后生笑着大声道。
“哈哈哈!”所有人跟着大笑起来,金正天没了先前的淡定从容,神色极不自然睨视众人,好像大象面临一群蝼蚁,忍不住想一脚将所有蝼蚁都踩死!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真的想这么做,他不明白为什么这种地方会有数量如此众多的刁民,“还是在紫泥好啊,那里的人说啥听啥,让干啥干啥,多好管理!”想到这里他加大了紫泥趁早攻占渭城的决心,“这里的人思想都坏掉了,亟待净化!”
他不在乎台下万人瞩目,在台上肆无忌惮吐了口口水,落在台上的口水卷起地面的尘土。
“净化这里先从净化你开始吧!”他转头死死盯着卿尘,恨恨的想。
“落天腿!”
金正天腿一出,声势骇人,右腿朝上踢去,接着左腿破空踢去,紧接着左右腿同时向天踢去。
“嗬!”“嗬!”“嗬嗬!”正天从胸中爆发三声大喝!
苍穹仿佛被踢中,马上要落下一般,其靁虺虺,“轰隆隆!”
所人仰面朝天,同时在杞人忧天,此时此刻,还真没有谁敢百分百确定,天一定不会塌下来。
“隆隆”响声不绝于耳,人们的心中充满担忧焦虑忐忑困惑等情绪,不妙的感觉越来越大,有些神经敏锐的人已经回家关好门窗,钻进被窝蒙头颤抖不止。
天空再一次阴沉了下来,这一次的黑不像方才那样,那是全黑,而这回只是半黑。
有时候半黑比全黑更可怕!
仰头瞻望的人,入眼的是一块巨大的黑色乌云,不过这块乌云不同于其它乌云,一般乌云都在天上飘着,而这一块竟然笔直坠了下来。
速度快得将地下空气瞬间压缩成了狂风,站在擂台边缘的大部分人竟然连刮带滚被掀到二里开外。
被狂风掀飞的人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几个胖胖的姑娘,同行的人一个个都被刮走了,而自己竟然可耻的立在原地,笑傲风中。
其中两人试图装作被刮飞的模样,敷衍的滚了两圈,爬起来捂着脸,灰溜溜跑回家中抹眼泪去了。
当空中下落的乌云出现的第一时间,金双汇再一次起身,速度甚至比刚才蓦然起身还快了许多,刹那间朝后掠去,金泰熙和陆长风反应虽然没有他快,但也紧跟其后,三人快速离场!
最窘迫的就是王岗寨主宋疆兄弟,他不会修行,不能像别人那样飞,只能快跑,可是人再快哪能快得过风,大风在他身后一荡,他连滚带爬被风送了出去。
卿尘立在大风中,一身绿装随风飞扬,发梢凌乱在瘦削的脸上抚来扫去,暴躁的风将她那亭亭玉立之姿和前凸后翘之体态,显露无遗。
柳逸凡撑着护盾,砸吧着嘴,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脑袋上挨了一拳,那是靠在他身边渌淇的小拳头。
柳逸凡嘟嘟着嘴,可怜兮兮的问道:“卿尘的醋你都吃?”
渌淇干脆跳到他身后,双手环抱着他的腰,头趴在他的肩膀躲着风沙,嘴里发出声音,因为风太大,传到他的耳朵已经若有若无,“我...准...那个...才...不行!”
柳逸凡大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渌淇“啪”又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小嘴趴在捂着脸的柳逸凡耳畔,吐气如兰,“你特么说话那么大声音干什么?”
“我不是怕你听不见吗?”
“你的耳朵聋了,可是我的不聋啊!”
柳逸凡一阵无语,只好不去管她,抬头望着天,低头看卿尘,渌淇跟吕轻尘似的挂在他身上。
说起那只猴子和哈士奇,方才浑天掌引起天黑的那一刻,俩货就注意到了这边,风起后,二畜跑来此地,随着风飞走,再跑回来,再飞走,再回来,乐此不疲。
对于二哈来说,可以乐此不疲的开心一刻,其实对于常人来讲,只是很短暂的时间,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天空中那朵云终于还是落了下来,高速靠近地面,修为高深的人们迎着风,细细看去,才发现这哪是什么乌云?分明就是天上的一块陨石嘛!
“莫非这家伙脚法竟然这般恐怖,一脚踹下来一块陨石,有这威力,干嘛不直接踹人?”柳逸凡百思不得其解。
当然,他也没有什么时间消化理解,因为陨石已经到了头顶,而且还远远大于擂台的面积,也就是说围着擂台的,无论是“会看看门道”还是“不会看看热闹”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这下玩的有点大吧?”柳逸凡仰头计算着该用名刀怎样对陨石进行切割才会将损失降到最低。
哈士奇也停止了玩闹,仰头冲着天空一阵狂吠,眼中洋溢着跃跃欲试之意。
然而这终究不是他们的战争,这一刻卿尘出手了,她手持若诗冲天而起,凄美的脸上带着狠厉决绝,如嫦娥奔月,如飞蛾扑火。
瘦小的身影与剑融为一体,扑向从遥远的高空俯冲而下的巨大陨石,她的身体那样渺小,可是她的灵魂又是那么高大。
“我们是不是该出手帮帮她?”柳逸凡有些担忧问道。
渌淇道:“再等等,陨石不是还没落下来吗?出了这么大动静还敢留下来观看的人,不是有两把刷子就是不怕死的,前者不需要你救,后者死都不怕,你救他作甚?”
柳逸凡一听,此话有理,于是挪了挪身子,更好帮渌淇遮挡狂风。
“嘭!”卿尘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石头,先是横向一刀将其劈为两半,紧接着纵向一刀变为四瓣,又斜着来一刀变为六瓣,八瓣、十瓣、十二瓣...她的刀越来越快,瓣数也越削越多,最后劈成五百二十一万一千三百一十四瓣。
一块硕大的天外陨石,竟被其硬生生切成了百万片儿,想必卿尘的刀工是极好的,切片均匀又光滑,五百多万陨石片散开后别说伤人了,就是成型落地都难,一碰到阻碍立刻化为齑粉,滞留擂台附近观战的人,除了受了点惊吓和淋了一身土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东起碧水一洞和第七十二洞西头,西到碧水寒潭东端,偌大的擂台区域淹没在滚滚烟尘中,所有人被呛得不住咳嗽,柳逸凡和渌淇在光盾中稍微好一些。
他们在飞灰中摸索着去找卿尘,却因为浓见度太低,连方向都无法辨明。
没有办法,那只好等,只有等这一阵在接下来几天会令一洞和七十二洞pm值爆表的扬尘散去,一切自会明了。
不只是他,很多人都在默默等待这一场阴霾飘散。
正值夏季,风基本从海边刮过来,东南风经过碧水,又被西北巍峨高山挡回,往返飘荡洗涤着烟尘。
一顿饭的功夫,灰尘在风力和人们呼吸的共同净化下,终于散去大半,大家可以将将看到五米开外的人。
“卿尘!”
“卿尘姐姐!”
柳逸凡和渌淇边找边瞧,一步三回头,半蹀躞。
擂台上站着一个袅娜身影,听见呼唤朝着两人这边看了看,但是没有走过来,似乎有所顾忌。
“卿尘,你有没有受伤?”柳逸凡关心道。
“我没...”声音戛然而止,见一个猥琐身影,如一只狡猾的猎豹,在浓雾里隐藏了很久,终于见到猎物,蓦然出手。
这头猎豹就是金正天,而他的猎物正是卿尘。
此时此刻,他的腿强韧有力,划破空间,恰好钉在卿尘身上,那个弱小的身影似乎承受不住这刚挺粗暴的一腿,从而微微后退了几步。
先别说卿尘,就是一头狗熊被他蓄力一顿饭时间的神腿蹬中,岂能有生还之理。
“卿尘!”柳逸凡仰面啸天,难以置信看着隔着十米却看得并不真切的事实,他因为太过悲痛,表情变得有些呆滞,背不由自主驼了下去,头在潜意识支配下,想要看得真切一些,所以在尽力朝前伸着。
“卿尘,卿尘!是我害了你啊!我不该叫你名字...我不该使你分心...”他想往前走,去看她最后一眼,却想不到,脚下已经虚脱,身子一趔趄栽倒在地。
“哇哈哈哈哈哈...上当了吧,都上当了吧!”柳逸凡抬头朝前看,却见是金正天在那里发飙似的狂笑。
他保持着钉在卿尘身上的姿势,洋洋得意道:“天上的陨石和落天腿都是假的,我真正的杀招其实是这一招落凤腿,我告诉过你的,你就是不听呢,还要给我打成老寒腿,嘿嘿,这回死在我手里了吧?”
如果说小人得志是什么模样,那么此时金正天将那副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柳逸凡眼里噙着泪水,嘴角挂着鼻涕,他用袖子愤然一擦,眼眸瞬间射出火来,“你杀了卿尘,我要为卿尘报仇!五行合...”
“等等!”却是渌淇在身后制止柳逸凡,她没有因为卿尘泰山梁木而自乱阵脚,反而问道,“你们为了石棺而来,杀了卿尘,你就出局了,一定得不到最后的胜利,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哈哈哈!”此人很自得,而往往自得的人最容易吐露心中的秘密,“石棺一定是我紫泥的,而你们,也必须死!”他用手指着失魂落魄的柳逸凡和满脸疑问的渌淇。
柳逸凡如个复读机一般呢喃:“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渌淇却对着金正天邪魅一笑,反问道:“是吗?”
金正天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寒意,他意识到哪里可能不对,但是一时间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当务之急必须马上撤退,然而已经晚了些,他只感觉双腿一凉,膝关节以下已经失去了控制,被齐齐斩断。
“啊!”金正天猪嚎一样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陆雪、白笑笑、赵子茹、萧子靖等人听到柳逸凡先前的啸声,茫茫飞尘中摸索着找了过来。
将将走近,忽听擂台之上正在杀猪一样,“不好!”白笑笑大惊失色,撇下众人猴子一样朝前猛窜,撞翻无数刚爬起来尚在天外飞灰中迷茫的无知群众。
“呀,这是什么东西?”一名被撞倒的人扑打着屁股上的灰尘,问旁边的人。
“没看清啊!好像是一只鬣毛长发的野兽!”两人紧张的四下张望,似乎担心对方还有同伙。
白笑笑冲到擂台时,正好看到他师兄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表情十分怪异,好像在笑可是脸上明显挂着泪痕,好像很幸福,可绝望之色还未曾退尽。
他转身亦朝台上望去,见卿尘手持若诗,冷冷凝着脚下。
金正天躺在血泊里,绝望的嘶叫,他的腿被斩了,作为紫泥数一数二的修行强者,如果没了腿,以后就再也不能作威作福,再也不能叱咤风云,这怎能不叫他伤心,失腿之疼倒是还好说,可没了腿之后,对生活和修行上带来的痛苦,却令他无法忍受,所以他哀嚎,他痛苦,他哭得像个孩子。
卿尘一言不发凝视着他,似乎在思量直接杀了他和留着他苟延残喘带给他的痛苦,哪一个更大一些。
他身畔唯一一个相对正常的人就是渌淇了,白笑笑转身走到渌淇身边问道:“嫂子,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渌淇皓齿咬了咬上下嘴唇,入口一嘴沙子,“呸呸”吐了两下,丹唇微启不紧不慢说道:“这件事呢,说起来也不复杂,刚才那个断腿的家伙从空中踢下来一块巨大的陨石,落地之前被你另一位嫂子斩成齑粉,而他跟条狼狗一样卧在烟尘里伺偷袭你嫂子,而且成功偷袭,你师兄吓坏了以为他媳妇死了,就发起了疯!”
她睁着一双迷人的大眼睛,闲眼瞅了瞅那个悲喜交加的背影,脸颊旋起一个迷人的酒窝,接着道:“可是偷袭的人和他哪都不知道,我把宝塔借给我姐姐卿尘了呢!所以...”她抬手指了指台上打滚的金正天和柳逸凡:“那俩人就这模样了呗。”
思忖良久,白笑笑终于将这不怎么复杂的事情理解消化了,正好赵子茹、萧子靖和陆雪从昏暗中赶了过来,陆雪一脸担忧问道:“笑笑,这是怎么回事?”
白笑笑笑笑,添油加醋将事情来龙去脉重述一遍,众人一边感叹事情的玄妙,一边惊叹渌淇宝塔的防御性能真真极佳。
第一场笔试结束,碧水谭主胜,紫泥护法大败。
因为弥漫的飞尘,比赛中止了片刻,无论观战的、备战的、督战的还是参战的都回家或找地方濯洗尘浼,斢换衣物。
没带备用衣物的干脆进店购置一套新衣,搞的碧水服装店人员挤挤,一日的销售额,顶上全年加双十一。
接下来蜀山白问天对阵横琴华甄思,这一场不可谓不精彩,无奈先前卿尘对阵金正天的战斗太过出彩,大家对这场比赛的评价几乎众口一词,没劲!
比赛结果也没有悬念,白问天胜,华甄思败。
碧水长老风青阳,衣着华丽,蹒跚上台,一脸笑意,“经过三天激烈角逐,诞生两名绝世高手,至于谁最终会登上金銮呢?”他用手扶了扶头上赤帻,接着道,“两日后大家拭目以待!”
晚饭时分,柳逸凡在碧水最豪华高端上档次的酒楼设宴,劳徕卿尘旗开得胜。
邀请了七仙女儿、萧子靖、蓝机、郑杼机、白笑笑等人,付了现钞,几人上楼入座,楼上小二动作麻溜,一连暖了五斗酒,安厝桌上,摆了一大只酒瓯和几碟小菜,大菜还在厨房灶里,但也不消等太久。
“小二,来两壶果汁!”柳逸凡出声道。
“两斛?我们店总共不过两斛,会不会太多了?”
“让你拿那就拿来,赏银不会少你的!”
“好咧!”小二欢气而去!
柳逸凡笑着说:“如此多美女,两壶果汁未必够,小二竟还言多,有点意思哈!”没过多久,他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只见八个汉子,喊着号子抬上来两个洗澡桶那般大的酒桶。
小二将搭在脖颈上的黄色毛巾一抽,卓立在前,笑眯眯道:“客官您的两斛果汁!”言讫,恭谨立在一侧侍候着。
萧子靖从最初的惊愕中恢复过来,看向柳逸凡说道:“柳师弟,往后半年果汁够喝了啊!”
白笑笑捂着嘴,乐得不轻,接口道:“师兄,往后没事师弟就寻你讨果汁喝!”
七名女子有的笑意盈盈,有的笑不露齿,有的嫣然一笑,最过分的就是渌淇,竟然放声大笑,栽倒在赵子茹怀中,后者轻轻拍打着她后背说:“渌淇姐姐,你别这样,还没吃饭呢,笑抽了不好...”
柳逸凡嘴角微微抽搐,故作淡定道:“那个…我听说用果汁沐浴,肌肤会更加滑腻,只要坚持一个疗程,吹弹可破就不会只是一个成语!”
“真的?”王韵予竟然信了,魏璎微微动容。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柳逸凡言之凿凿。
卿尘抿嘴而笑,道:“你们别听他胡说,因为没搞清楚‘壶’和‘斛’才闹了笑话!”
“哦!”众人恍然。
旁边小二身体一僵,随即神色如常,好像此事与自己一点干系都没有了...
酒吃了一半,萧子靖问卿尘:“紫泥的人离开没有?”
金英淑咽了口菜,道:“横琴紫泥住在一个会馆,我离身前来的时候,没见他们离开,甚至没有一点要离去的迹象。”
柳逸凡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卿尘,愤愤道:“紫泥沉湎觊觎天下霸主,怎么会因为损了一名大将而悛改,他滞留于此一定还会有什么阴招损计,我们一定要小心为上!”
卿尘放下杯箸理了理头发,说道:“紫泥图谋渭城已久,金双汇仁政不施,听信谶言,此番倾全国修真者来此,必有所图!”
渌淇伸嘴接过赵子茹给她夹的饭菜,咀嚼了两口,含混说道:“是啊,今天擂台上,金正天那个混蛋拼了被判输的风险,也要戕害卿尘姐姐,他们一定有后手,就算赢不了比赛也能得到石棺。”
“渌淇姑娘说得有理!”萧子靖虽在与渌淇说话,眼睛却偷瞄赵子茹,他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其实陆雪已经看在眼里。
陆雪媚眼俏皮一转,心中就有了计策,说道:“今天是兄弟姐妹们的聚餐,少谈大事,毕竟那些事不是你我几句话所能决定的,不过眼下有一事,我倒是觉得挺急切,挺重要的呢!”
“陆姐姐,何事如此重要?”渌淇问道。
陆雪不紧不慢说道:“你看看哈,大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有的人甚至有点超龄。”她看了一眼萧子靖,接着道,“大家看看在座哪一位还没有对象的来着?”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十一双眼睛,分别落在囧囧的萧子靖和羞羞的赵子茹身上。
卿尘景靓眨巴着灵动的眼睛,瞄了一眼窘迫的二人,最后看向陆雪,长长的眼睫毛上下蹁跹,“陆雪妹妹,这是打算弃武转行做媒婆啊!”
“卿尘姐姐当初柳逸凡追你的时候,大家可都是出过不少力啊,尤其是萧子靖大哥,那一届蜀山讲学,我们的师傅们可是下了死命令,首徒必须要参与,于是我们就放着手中大堆事不做,甚至连修炼都搁置了,目的就是为了撮合你二人,只是没想到。”她俏皮看向渌淇,“苍天不负有心人,不仅撮合了二位,连渌淇妹妹也揉搓了进来。”
渌淇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卿尘,玉手一指正在扒饭的柳逸凡,气呼呼道:“都是这个大色狼,三心二意,臭男人!”言毕,拾起一个大馒头扔向柳逸凡。
柳逸凡接过馒头,没事人似的,道:“谢谢!”
卿尘纤细的身子后仰,朝着桃红木椅靠了靠,笑吟吟道:“陆雪妹妹说这么多,究竟想说什么啊?”
陆雪踢开白笑笑的一条腿,站起来,先后看了一眼,左右谔谔的赵子茹和萧子靖,目光落在卿尘脸上,“姐姐,你看今天在座的只有两位是没有主的人,不若咱们就撮合一下呗?”
柳逸凡跟着起哄道:“撮合撮合呗,郎才女貌,不错呀!”他话音刚落,右边有人狠狠掐了他一下,转头便迎上了渌淇白他的目光,他赶忙闭嘴不敢说话。
坐在他左边的卿尘说道:“陆雪妹妹与笑笑,蓝机与魏璎,郑杼机与王韵予,金英淑与不在场的金正大,如今形单影只孑然一身的好像只剩下赵子茹妹妹和萧子靖师兄了哈!”
言讫,她看向赵子茹,眼神中充满询问之意。
却见赵子茹红着脸,抬起眼帘看了看萧子靖,又向左瞅了瞅卿尘,顺便瞄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柳逸凡,她使劲攥了攥渌淇的手,抬头郑重朝卿尘颔首。
卿尘心中一宽,欣慰的同时,又有一点小遗憾,无人知道她遗憾什么,笑着道:“英淑妹子,你和萧子靖换个位置呗!”
金英淑会意,起身绕过王韵予、郑杼机、陆雪、白笑笑来到萧子靖身边,吃吃笑道:“萧哥哥,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