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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藏之人 ...

  •   柳逸凡从手中如山的礼物中露出的一丝缝中看过去,见来者是一个胖乎乎圆墩墩的青年,锦衣玉缎,眼睛无神空余猥琐,肚子膨胀不见小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非常不讲究的小厮。
      说话的正是中间的傻胖子,柳逸凡调整了下抱姿,准备看好戏。
      只听渌淇上前娇滴滴的说道:“哎呦,这位帅哥,我们这么多人不知道您想要哪位的联系方式呢?”
      对面那双滴溜溜的小黑眼珠对着渌淇上下一扫,目光又移到她的身后,仔细端量起其余六名女子,最后定格在卿尘身上,胖子抬起手臂,露出一只猪脚,指着卿尘说:“我就要她的!”
      卿尘脸上闪过一丝恚色,正要削他,却听渌淇又嗲嗲说:“你为什么只喜欢那位姐姐而不喜欢人家,人家要生气了呢!”话音一落,腮帮立刻鼓了起来,真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胖青年见她生气,忙道:“美人不要这样,那我连你也一起要着吧,已经有了五房夫人,多一两个不算多!”
      柳逸凡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心想:“我就这俩媳妇,若让你这头猪娶了去,我晚上干啥去,难道上屋顶喝西北风么?”
      他准备好了正要当场发飙,却听陆雪道:“这位帅哥哥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小女先前怎么从未见过你呢?”
      小胖子脸上浮现出傲娇的神色,他双手朝天一拱,目视前方,声音肃然道:“我乃是紫泥神岛盖世无双金正统大人的二公子!”
      陆雪装作敬仰的模样,“原来是金大人的二公子啊,失敬失敬!”
      “你是不是也期盼本公子收了你?”
      陆雪噗嗤一笑,说道:“公子垂怜,妾身真真感激涕零,只是臣妾有两个问题想不明白?”
      “姑娘,请讲!”小胖子很绅士的说道。
      “第一呢,昨天擂台比试那般精彩,公子为什么不去看呢?”
      “昨日啊,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看的,昨天本少爷有要事。”
      “要事?我看你说的要事就是去逛窑子吧?”赵子茹悠悠道。
      “姑娘休要胡说!”
      “怡红院还是飘香院啊?”
      “碧水还有飘香院?”
      赵子茹手一拍,“哈,果然被我猜中,是去逛窑子了!”
      胖胖青年神色一怔,笑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说逛窑子呢,我那是去听曲喝茶解放失足少女。”
      “失足少女呢?莫非在你的解放下翻身做了虔婆,妈妈桑?”
      胖青年脸色微红,不想去理她,转而问陆雪,“那第二件事呢?”
      “为什么你大哥不来,来的却是个二货?”
      他没有注意最后一字,桑心道:“天妒英才,我大哥久归道山,此事真心遗憾!”
      渌淇道:“果真是上天不公啊,竟然让一头猪活了下来!”
      王韵予和魏璎抿嘴一笑,傻胖子并没听出来渌淇的讽刺意味,竟再次看着卿尘,面露猥琐神色,拿出三顾茅庐的精神,认真道:“姑娘只要你嫁给我,虽然是作小的,而且应该也没什么好嫁妆,但是请姑娘放心,俺一定好好待姑娘!”
      卿尘别过头去,不想去看他那张猥琐难看的脸,还哼了一声。
      “这?难道觉得配不上我?”胖公子自言自语道。
      金英淑笑着说:“小帅哥,这位姑娘的意思是,不想嫁紫泥那么远呢,况且紫泥的生活条件也不怎么样呀。”
      小胖子把十指擎进嘴里,用厚嘴唇砸吧着,疑惑道:“紫泥马入华山,连年风调雨顺,人人都食肉糜,为什么说条件不好呢?”
      赵子茹开口道:“二公子,你这句话会成为千古绝唱,你信不?”
      他埋头思考了片刻,说道:“这个我是信的”他又看向卿尘,“只是姑娘你答应了我吧,今晚咱们就圆房。”
      “噗!”陆雪憋不住了。
      卿尘板着脸说道:“你想娶我啊?”
      胖子猪头点的跟一个拨浪鼓一般。
      卿尘忽然冲他莞尔一笑,“那你跟我来啊!”她转身朝着深巷走去。
      胖猪赶紧跟上,还回头跟两个小厮道:“在这里等我!”
      “姐姐等等我!”渌淇在后面喊。
      “姐姐我也去!”陆雪跟上。
      “我也要去!”赵子茹也跟着去了。
      金英淑、王韵予和魏璎自然也要去的。
      只剩下柳逸凡抱着一摞东西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同时,隐隐担忧胖小子的安危。
      过了半个时辰,足足半个时辰哪!
      七个女孩才从巷子出来,各个气虚喘喘,卿尘的额头甚至还挂着汗珠。
      渌淇朝着两个小厮道:“快去吧,你们少爷喊你呢!”
      俩小厮面面相觑,疑惑着朝巷子走去,柳逸凡跟着七个女孩子继续去购物。
      没走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小厮们悲痛的喊叫:“少爷,是谁把你打成猪头了!少爷这是谁干的,你说啊,少爷!”
      ...
      比赛于第二日清晨准时开始。
      第一场白问天对阵被卿尘胖揍一顿傻胖子的爹地金正统,没过几个回合将对方斩出台去。
      第二场卿尘对阵萧子靖,后者打都没打,直接认输。
      第三场横琴金喜善对阵紫泥金正天,竟不敌对方败下阵来。
      第四场柳逸凡对阵横琴真武阁主华甄思。
      前三场苍穹都是晴空万里,到了这一场转眼便落起倾盆大雨,破天水水幕层层笼住本该沐浴阳光的碧水和这一方擂台。
      柳逸凡面对着华甄思,两人被雨淋成落汤鸡。
      华甄思走的是炼体的路子,一言一行都向外散发着刚猛的气息,柳逸凡看对手第一眼就非常兴奋,与此同时,他脑中响起卿尘昨夜枕边对他说的话:“柳逸凡,你昨日的举动已经对碧水的声誉造成了重大影响,亡羊要补牢,犯错就改正,经过我和长老们的商讨,最后决定,这一场你必须败了,切记,万不可再用那一招了!”
      柳逸凡深情再看对手,仔细观察着他那被雨水浸湿衣衫下壮美的体型,那练得完美无瑕的肌肉,那含苞欲放的喉结...
      他好想上前与之厮打,最后将之推到,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是个被雪藏之人。
      华甄思揖手弓了身,见对方瞅着自己久久不上前来,心中赞道:“不愧是个英雄青年,这气度果然非同寻常,竟舍弃了先发制人,又丝毫不惧后发受制于人,自从我所敬仰的父亲山颓木坏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德艺双馨之人了!”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訇然出拳,将尚在胡思乱想的柳逸凡一拳轰出场外...
      四强诞生,碧水谭主卿尘景靓,蜀山天极峰首座白笑笑之父白问天,横琴仙岛真武阁阁主华甄思,紫泥仙岛四大护法之一金正天。
      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四人代表着目前已知修真界的最高战力!
      晚上卿尘蘸着碘酒擦拭柳逸凡乌黑的伤口,抱怨道:“只是让你输掉比赛,没想到你竟输得这般惨!”
      柳逸凡嘟着嘴,委屈道:“谁知道那是个卑鄙小人,人家正在想事情,他突然偷袭!”
      渌淇转过身,说道:“可是我听说横琴华甄思阁主最是正义豪爽,怎么会做那种为人不齿的事情呢?”
      柳逸凡的嘴撅得更高,娇嘤一声,“那人一声不吱,拳头就打过来了...哎呦呦,疼!”
      “疼?那算了吧!”
      “别!”
      “喔。”
      上完药柳逸凡问道:“卿尘,你有几分把握打赢我师傅呢?”
      卿尘微微一笑,“如果硬拼我还真没几分把握,但是如果拼综合实力,那么把握就太大了。”
      柳逸凡把下巴颏儿枕在她大腿上,一张嘴头上下颤动,“你打算怎么拼综合实力啊?”
      卿尘上身向后半仰,将手中药碗放在桌上,恬然一笑,“我不告诉你呢!”
      柳逸凡伸手向前捞过枕头,轻轻在她头上一拍,“你不告诉我!告不告诉我?”
      卿尘亦扯过枕头,狠狠拍向他的后背,“我就不告诉你!”
      柳逸凡腿向上一挑,欲起身和卿尘好好斗上一斗,却听渌淇啊了一声,“柳逸凡你踢到我了,还欺负我姐姐,看我不揍死你!”
      房间里棉絮纷飞,三人打坏了两只枕头一床被子和一副帷帐。
      稍微安静了一些,柳逸凡问道:“卿尘,出水的石棺应该与最想得到它的紫泥无缘了,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他忽然又想起一事,接着道,“紫泥和你父亲的遇害有直接关系,另外我还怀疑碧水很可能有内应!”
      卿尘趴在他小腿上,撮起一堆棉絮,用嘴狠狠吹散了,道:“金双汇那个老匹夫,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至于内应,我暗中查过,毫无线索。”
      渌淇坐在椅子上,用碎被罩捻了条绳子,拢起头发,说道:“也不知这个老匹夫用的什么法子,竟然能同时说动碧水和蜀山的人叛变与他,这种人不去做传销头子真是可惜了!”
      柳逸凡听了这话眼中一亮,“紫泥不就是一个巨大的传销窝子嘛!”
      渌淇笑道:“有理!”
      柳逸凡又想起一事,问道:“你哥为什么不来,不会是在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思吧?”
      卿尘道:“我也在担心这件事!”
      渌淇上前抱起两人,安慰道:“我兄长若是敢做伤害你们的事情,我就死在他面前!”
      柳逸凡赶紧堵上她的嘴,不悦道:“这种话以后不准你说!”
      “呜呜呜!”渌淇不断挣扎,柳逸凡就是不放手,最后卿尘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柳逸凡,你再不放手,就要把我妹妹捂死了!”
      “哦!”
      柳逸凡放手,渌淇大口喘着气,险些被捂死!
      ...
      柳逸凡没想到会再回碧水清洁坊,这一回不是去上工,而是带别人去上工。
      柳逸凡曾几何时上工的位置,如今是一个积极上进手忙脚乱斗床单的小伙子,他额头沁着汗水,嘴角洋溢着笑意,眼睛放着光彩。
      柳逸凡不明白,为什么斗个床单能凭空生出那么多快乐。
      他转身回头一脸歉意看着郑杼机,正要说些“先从基层好好干,下一步哥给你安排好工作”之类的鼓励的话。
      却见郑杼机满眼兴奋之色,忽然开口道:“这里管吃管住,竟然还在室内上工,工作发专用服装,柳哥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上工吗?”
      柳逸凡脸上表情非常丰富,眼光不经意扫过室内一圈,突然注意到先前大叔二叔三叔休息的小屋子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公共大食堂,心中竟然有了莫名底气,道:“嗯,可以,不过工钱有点低,一月纹银二两。”
      郑杼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看着柳逸凡,张着的嘴好不容易才阖上,闭上了又好不容易张开,终于发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二…两!”
      柳逸凡想起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过一定不会让郑杼机缺钱,而一月二两其实跟没钱也没什么两样,他觉得应该跟上头申请下,给个特殊照顾,工钱再加点。
      忽然听对方开口,声音带着颤动和做贼心虚的感觉,“柳哥,你是不是走的后门,怎么给我这么多银子,二两哪,我在紫泥要走多少趟镖,才能挣得出来呢!柳哥,你这样会不会引得别人扳话?”
      柳逸凡表情变得极其可爱,哭笑不得道:“老表啊,这是基本待遇,你先在这干段时间,干好了,给你换更好的地方,给你更多的工钱!”
      在对方感恩戴德的目光中,柳逸凡高深莫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带你转一圈吧?”柳逸凡视线穿过偌大的房间,目光落在一台相对先进的设备上。
      “行!”郑杼机跟着朝里走去。
      “老李啊,都成领导了怎么还坚守岗位啊!”
      柳逸凡初来此地体验生活的时候,那台设备就是老李在操作,他镇住刁二狗,帮了齐四讨债,揍飞周总,清洁坊领导便换成了老李。
      而老李做了领导,依然还在坚持下一线,这让柳逸凡刮目相看。领导理论上需要统筹全局,无需动手干活。
      “哎呀,柳大领导,上回一别竟杳无音讯,想去探探您都寻不到路呢!”老李的命是柳逸凡从刁二狗刀下救得,见到恩人十分热情感激,“我何德何能做这个领导,那些文绉绉的东西咱也不会整,还是带头干点活吧!”
      柳逸凡四下一看,入眼都是积极向上热情洋溢的小伙子,满意笑道:“管理的井井有绪,氛围融洽热烈,你要是没有资格,谁还敢说有资格呢?”
      “嘿嘿!”老李摸头一笑。
      “对了,老李,这是小郑,放你这里磨炼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照看下。”柳逸凡将郑杼机领到身前说道。
      “李掌柜好!”郑杼机大方的打了个招呼。
      “好好!”老李不住点头,笑呵呵道,“放心吧,我一定把知道的都传授给他!”
      “人我就交予你了,还有点事儿,先走一步了!”
      “行,没问题!”
      柳逸凡离开清洁坊径直去了怡红院,他不是想进去,只是想在门口驻足片刻,感受下里面气氛而已。
      为了避人耳目,尤其是渌淇的和所有隶属卿尘探子的耳目,柳逸凡专捡那些窄街陋巷穿行,当他仅差一条窄巷就可成功潜进怡红院的时候,忽然听到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啪”女子挨了一巴掌,那打人的男子说:“既然出来卖,你还装什么圣母白莲花,乖乖从了爷,少挨一顿打。”
      女子声音近乎哀求,道:“虎爷,小女卖艺不卖身,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呵呵,卖艺不卖身呢,嫌钱少是不是?放心,我虎爷给钱最是公道,但也是按服务给钱的,你就好好伺候吧!”
      “啊,虎爷你干什么!救命,救命!”
      “嘿嘿,今天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你!”
      “强抢民女呀,这事不管还当什么大侠,必须要管!”柳逸凡如是想,于是他咳嗽了一声。
      男女双双转头看向他,女子眼中亮起一道光。
      男子声音阴沉道:“小子你最好少管闲事,你出去打听打听我虎爷,这条道上哪一锅不认识!”
      “我呸!你出去打听打听,哪一个不认识我!”柳逸凡朝着虎爷吐了口口水。
      虎爷一愣,问道:“你是谁?”
      柳逸凡眼神蔑视一切,“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叫做破喉咙!”
      虎爷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耍了,不禁大怒,“小子,你找死!”
      “是啊,活着真没劲,好想死喔。”
      虎爷推开胸前女子,裤子一提一系,侧身就拔出刀来。
      巷子阴暗,刀光明亮。
      虎爷按刀上前,从左走到右又到左,一段不长的路逶迤许久。
      柳逸凡实在等的不耐烦了,道:“喂,你还打不打,不打快滚!”
      虎爷平日大小架也干过数千场,面对真刀真枪还如此淡定的倒是头一回见,心中不敢大意,驻足不前忖思良久。
      柳逸凡就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他装逼。
      最后他终于拿定主意,留下一句话:“小子,你等着!”转身跑不见踪影。
      “呵,虎爷!感觉叫猫爷才合适呢!”他边说边走近那位惊魂未定的姑娘。
      “柳哥!”姑娘发出惊奇的声音。
      “你是?”柳逸凡仔细端详都没办法从那副浓妆后发现一丝熟悉的痕迹。
      “我啊!我是小薇!”
      “小薇?”他回忆回到了铜锣街扛把子的那些岁月,刚想到上学堂的第一课遇到的那个漂亮的姑娘,好像叫做小花,却听见那女子欢气道:“畜牧场的小薇啊!你忘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和在畜牧场一起压过马路的小薇,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厂里有人欺负你?告诉哥哥,哥哥给你做主!”
      “哥!”小薇泪水簌簌落下,一头扎进柳逸凡的怀中。
      经过片刻惊愕,他终究还是抵挡不知那淡淡的兰花香水味儿,伸手在怀中少女后背拍了拍,手最后落在上面指头微颤,“为什么要从畜牧场出来?”
      小薇抬起头,仰脸盯着柳逸凡,身子蜷缩在对方怀里,抱着柳逸凡的手也没有松开,“我不想在里面待下去了,太封闭了,我想出来,想来外面的花花世界看看,我觉得丰富多彩的样子才是生活!”
      柳逸凡也没有动作,只是低头看向她,声音温柔,“可是,你为什么沦落到了勾栏之地呢?”
      “哥,你也觉得我进了怡红院,也算沦落吗?”小薇的双手微微用力,柳逸凡觉得有点气滞。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找一个更好的活计,比如…”他一时真的想不起来怀中这个没文化,只有点小姿色的女子除了出来卖,还能做什么!
      “哥哥!”
      “嗯!”
      “我出来之前以为到了外面就拥有了整个生活,后来才发现,原来生活根本就不接纳我,生活是权贵们的生活,灯红酒绿是有钱人的灯红酒绿。”
      她再次将头埋进进柳逸凡的怀中,嘴唇将将够到柳逸凡的脖颈,“哥哥,我走投无路,只好进了怡红院!”
      脖子传来一阵温暖如兰气息,柳逸凡陶醉了好大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件事儿,哥哥来安排!”
      他将小薇推开,俯身从靴子中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银票,忍痛递给她,“你先拿着这些银子,找个地方住前一段时间,我会尽快找人给你安排营生。”
      小薇在衣服上蹭了蹭白嫩的小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有味道的银票,满脸感动的神色,不料她忽然抬起头,与柳逸凡目光对视,上前半步,拉过柳逸凡的手将银票塞回他的手里,“哥哥,银子我有,还是一大笔,我不求别的,只要哥哥给我安排一个你觉得体面的营生就成。”
      她脸上泛着红晕,娇羞低下头去,温柔咛道:“哥哥真的做到了,小薇做什么都成!”
      柳逸凡心花儿一放,心在激动,手在颤动,“不用不用,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小薇低头,微微一笑。
      “对了,小褚呢?”柳逸凡记起在畜牧场时,小薇明面上是和小猪在一起的。
      小薇脸上闪过一抹忧伤之色,“我俩是一起出来的,那一天我和他吵了一架,说了一些狠话,把他气走了…”
      “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的生活已经这样奇葩了,我真不想和生活与我一样奇葩的人在一起,求求你放过我吧!”小薇说着说着又掉下泪来。
      柳逸凡看到女孩子哭,心里就像被人执箠鞭笞一样难受,嗟叹一声,抬手揩去小薇的泪水,“既然舍不得,何必赶他走?”
      “柳哥,我太脏了,我配不上他!”小薇泪水连连,柳逸凡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索性不擦了,伸出双手,将人拉入怀中。
      “小薇,你的心很干净,再说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是走是留,将最后决定权交给他好不好?”
      小薇长吁一口气,声音哽咽道:“我找不见他了,我曾偷偷寻过他,他有可能去过的任何地方,我都找过…”
      柳逸凡用手捋着她后背柔滑的头发,兰花香味扑鼻,“小薇,这件事也交给哥来做!”
      “嗯!”小薇把头往柳逸凡怀中深深埋了埋。 柳逸凡帮助小薇辞了工,搬了家,临走时,小薇微扶着门,翘首立于巷口,倚闾而望,眼中尽是依依不舍之意,“哥哥,常来看我!”
      他潇洒转过身,用力挥了挥手,“回去吧,等我通知!”
      直到柳逸凡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才关门回屋。
      不知谁晒在路边一堆蕨根,柳逸凡随手拿起一颗,扔进嘴里,哼着小曲,左脚落地之前右脚垫一步,右脚落地之前左脚垫一步,一蹦一跳欢欢气气回家去了。
      夜间笼罩的房舍内,多少人欢喜,多少人忧愁。
      房舍大门半掩,屋门紧闭,他打开屋门首先迎着他的是一面少女屏风,屏风之后一桌二椅,椅子上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人,衣服颜色为绿色,一深一浅,脸色一个因为冷冽略显苍白,一个因为生气而微微发红。
      “哐当”一块搓衣板从瞋着双眼的渌淇手中落到柳逸凡面前,他想都不想在板子落地的那一瞬间,迅捷跪了上去,“老婆们,我错了!我错了!”
      “哪里错了?”卿尘丹唇微启,几乎从来不注视异性的眼眸,如看死人般凝视着柳逸凡!
      简直就是死亡凝视!
      柳逸凡试探道:“不该一日不知所踪?”
      渌淇在卿尘发话的时候,已经掣一比戒尺稍宽的木板在手,如朝臣持笏朝觐。
      柳逸凡话一出口,立刻挨了渌淇一板子,这一次她真下了狠手,柳逸凡疼得龇牙咧嘴,后背火辣辣的,却不敢摸,更不敢躲。
      板子一拍香气扑鼻,渌淇手在鼻端用力挥了挥,试图赶走扑面兰花香味,却将味道扇到了卿尘那边,卿尘眉头一蹙,眼中冒起火星,娇喝一声,“重新说!”
      柳逸凡周身一哆嗦,这是印象中卿尘第一次对他动怒,他畏畏缩缩抬起头看了座中人儿一眼,还别说,挺可爱的!
      “我不该去怡红院…哎呦!”
      渌淇边挥手揍他,边叱道:“怡红院!怡红院!我叫你去怡红院!”
      柳逸凡被揍得想什么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疼得没有办法,又不敢躲避,只好以进为退,奋力上前一探身,抱住了渌淇的大腿,眼圈一红竟然掉下豆大泪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时糊涂,我错了啊,我知道错了,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渌淇果然停了下来,手中板子不打他,却抬脚将他踹开,喝道:“说!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了!”
      “我帮助了弱势群体!”柳逸凡挨了一脚身子向后一仰,却没有倒地,他手疾眼麻溜跪回搓衣板,对答中,眼里透着百分百的真诚!
      卿尘豁然起身,接过渌淇的板子敲了他屁股,却不像渌淇用那么大力气,柳逸凡非但不疼,还觉得蛮舒服,只听卿尘很生气的声音,“什么弱势群体?弱势还喷香水?”她接下来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竟慢慢俯下身去,轻轻跪在柳逸凡身前,秀美的鼻子从他衣领一直嗅到腰间!
      “你身上真是沾满了弱势群体的味道啊!”她边起身边说道。
      “两位,能不能先听我解释一下!”
      卿尘将板子扔在一边,双手掐着三寸杨柳腰,腮帮一鼓一鼓的,长长浓密眼睫毛一颤一颤,“那种花红柳绿之地的姑娘竟然比我和妹妹还出落妩媚?”
      她明显不想听,反倒是渌淇稍微消了点气,一脚将宽板子踢到柳逸凡膝下,他忙拾起来,恭敬捧过头顶,交给渌淇,嘴里道:“媳妇莫要动气,伤了身子,动了胎气不好。”
      渌淇接过家法板子,右手拍打着左手掌,眼睑垂到将能视物,微微仰头,鼻孔对着他,蔑视道:“这回又是什么原因?”
      柳逸凡那颗绷紧的弦儿,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放松片刻,往前爬了一步,抬手去拉卿尘掐在腰上的双手,拉住了又被她挣脱出来,他又去拉,又被挣脱,往返三四次,他最终如愿,攥着那双无骨滑嫩细长的手,又挤出三两滴老泪,“卿尘啊!”他转头看一眼卿尘侧后方的渌淇,“渌淇啊!”
      声音很悲摧很伤感很委屈,“你们知道的,我最有爱心,上午帮郑杼机安排了活计,想着抄小路快些回来,看看两位有没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
      “呵,抄小路抄到了怡红院,你这路抄的真是了不敌呦!”
      从渌淇这句话里,柳逸凡最终判,定然有人将他在怡红院的行踪,汇报给了卿尘或者渌淇,“谁特么多嘴多舌,莫要让我知道,否则一定弄死你!”
      “阿嚏!”金双汇打了个喷嚏,他醒了擤鼻子,毫不在意。
      “卿尘、渌淇,你们先听我把话讲完,好么?”他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就像一只小奶狗!
      “说!说!”渌淇不耐烦朝他送了送手。
      “在小巷中我遇到一件出手可以不用担心防卫过当的事情!”他抹去滑落的眼泪,继续道,“然后我就在最关键的时刻,动作阻止了悲剧的发生!怎知!”
      “怎知什么?”
      抬头看了说话的卿尘一眼,“怎知那是我畜牧场的工友!”
      卿尘好像突然觉得这故事忒没意思,因为并没有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所以淡淡道:“畜牧场改革,换了厂长领工,确实流失了不少人!”
      “哦!哪位姑娘之前与我…”他极其谨慎,迅速瞥了一眼二女神色,“有一面之缘,她认出了我,也算相识一场,我便只好帮人帮到底,与她一起辞了怡红院的工,搬了家,还答应帮她寻个正当营生…至于身上的香味,是在搬家之时蹭了她的旧衣物…”
      他豁出去了,半真半假,真真假假,总之就是不能把和她搂搂抱抱的情节说出来,这种事除非被当场抓住,否则就是打死也不能承认,一旦认了,柳逸凡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二女霍霍的。
      “柳逸凡,你说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这般博爱啊?”渌淇阴阳怪气说道。
      柳逸凡苦苦一笑,不敢接话。
      “这样吧,既然已经答应了,此事你也无需再管,一切交予我来安排!”卿尘冷冷道。
      柳逸凡在她手上又亲又吻。
      “还有一事儿!”
      “嗯?”
      “那名姑娘和一个叫做小褚的男孩子相好,从厂里出来走散了,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劳烦夫人帮忙一并找一找呗!”
      卿尘面色稍霁,道:“好说!”
      接下来柳逸凡面对的无非是冰冷的地板和难以入眠的长夜。
      同样的夜晚,同样有人难以安眠。
      一个叫做小褚的男孩,躺在一间陋室之内,他若闭眼能感到阵阵凉风,睁眼可见满天繁星,这间陋室是真的陋,他辗转发侧,心中颇多想法,其中一则:“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还有一则:“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女英雄,她早晚会不顾家中人反对,不会在意七大姑八大姨的看法,忽略掉我窘迫的生活条件,只爱我的灵魂,只爱我独一无二的内心,只爱我倔强的性格,最后脚踏七彩祥云嫁给我…”
      想到这里,他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微笑。
      无人知道他得意什么!
      ...
      擂台半决赛和决赛在第二天准时开始。
      关于这两场声势浩大对决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日内传遍渭城,从渭城各地涌来成千上万的修真人士和武术爱好者,将碧水一洞和第七十二洞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日前决出的四强分别是碧水卿尘,蜀山白问天,横琴华甄思,紫泥金正天。
      第一场,卿尘vs金正天。
      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台上卿尘绿妆素裹,衣袂飘飘,立在万人中央,如一朵破污泥而崭露头角的青莲,卓尔不群,傲而不孤。
      台下人群络绎迤逦,大到老媪,小到新下生的娃子,彬彬立于地上,翘首以待。
      当然刚下生的瓜娃子们是看不懂的,他们只对周边的人充满好奇,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妈好热闹的缘故。
      “紫泥金正天,请卿尘潭主赐教!”金正天拱手道。
      卿尘景靓没有直接回答他,回答他的是她手中的宝剑若诗!
      “锵”若诗出鞘,日光倾泻剑身,若诗芳华大绽,人群“嗡”的一声聒噪起来。
      卿尘才不去管人群的状态,此刻干掉对手,是她心中唯一执着之事。
      金正天脸色骤变,掣双股剑,准备迎战。
      他一脸胡子垃碴,形容又不怎样,与卿尘冷凝模样大有不同,举手投足难以观赏,他一动手,众人不约而同“吁”了一声。
      金正天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因为令他在意的那柄宝剑若诗已无情朝他劈来。
      若诗光芒刺眼,此时若在夜晚,一定因为若诗的原因亮如白昼。
      肆无忌惮散发着刺眼光辉的若诗,在光辉的斑斓中蓦然窜起三丈剑芒,卿尘并未上前,单手一挥,剑芒便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好砍在金正天的位置。
      他双手一扬,双剑脱手而出,迎着洁白无瑕的剑芒冲了过去,然而若诗是何等神兵利器,岂是一般兵器可与之平分秋色?
      两柄双剑刚迎上若诗,便被斩得细碎。
      “啊!”金正天身后的人群慌乱逃开,哪还有什么看比斗的热忱,与看比赛相比,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爱刀受损,金正天丝毫悲伤,敌不过若诗在他意料之中。
      他神色凝重侧身飞到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刚才卿尘剑芒所过之处,擂台从边缘开始,到卿尘为止,竟出现一道深入地底的切口。
      就像一个巨大蛋糕,在被人分食前切得第一刀,这种情况发生在擂台上就相当眨眼,相当骇人。
      虽说按照风青阳的规矩,杀人会被判输,但是从卿尘的举动不难推测,今日就是输,她也想取了此人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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