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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相浮出 ...

  •   “咳咳,没事儿,你接着说...”柳逸凡已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不可言状,恐怕说出来会被韩芎打死。
      韩芎说道:“我穿越到万年之后,刚恢复身体,就有一道三丈左右的刀芒冲我而来...”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怒容,“玛德,幸亏劳资躲得快,要不然形神俱灭,最后好不容易保住精血和元神,皮囊却被毁了,同时没了的,还有我的修为!魔气!神通!”
      “喔,那是够惨的,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此时柳逸凡认定,他和渌淇当时在海中用星辰盘找到的那座奴隶制海岛,就是韩芎穿越时候带过去的海岛,但是为什么又消失了呢?他心中有很大疑问。
      “笨蛋,那是我用力量子功带过去的,我废了岛屿和我自然又回到了万年前!”韩芎的话解答了他的疑问。
      柳逸凡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忙问道:“我身上的魔气是不是也与你有关?”
      韩芎眯眼看了他很久,笑道:“我散掉的魔气丢了怪可惜,收集起来放箱子里,说不定能遇上有缘人呢!”
      柳逸凡知道他的话绝对胡诌的,其中应该还有别的阴谋诡计,但他眼下更想知道韩芎后来的事情,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又回溯到万年前,修炼了几千年,在楚雄的帮助下终于慢慢恢复,最后在琅岐紫泥和横琴杀了一批人终于恢复了大部分功力,但是量子功再也练不到巅峰!那对该死的狗男女!”她咒骂着。
      韩芎的话令柳逸凡想起他被乐教长老认定是天魔之后痛下杀手的事情。
      但是这不是重点,掩盖自己和渌淇的罪行才是,他讪讪道:“咳咳,说不定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哼,别让我知道那俩是谁,否则一定弄死他们,不对是折磨死他们!”韩芎恶狠狠道。
      柳逸凡脸色铁青,故意岔开话题道:“后来你终于熬满一万年,想去碧水找寒丹石猴,然后遇到了我,你还碰我瓷!”
      “对,我去碧水的时候寒丹不见了,石猴没出来,于是我只好再等等。”
      “你去蓬莱是为了找楚雄吧?”柳逸凡在蓬莱碰到她在福来客栈门前□□不给钱。
      “对!”
      “你去墍干什么呢?”
      柳逸凡有段时间过得极不富裕,所以对花钱很注意,只要从他手里花出去的大钱,他都能记在心里。
      张大仙每每和柳逸凡相遇,他总会出钱大放血,所以他清清楚楚记得和张大仙的每一次相遇。
      韩芎却不好意思说道:“为什么会出现在墍呢?你不知道那座坊市有条芙蓉街小吃很有名么?”
      柳逸凡是听说过的,他甚至还和渌淇去过,拍了拍胸脯道:“街上的小吃是不是特别棒?”
      “呸,又贵又难吃,一圈没转完花光我的钱!”
      柳逸凡好想扇她一巴掌,然后怒斥道:“你被别人诓了钱就来找我拿!臭不要脸!”但是念在同样是吃货的面子上饶过她,化作重重叹息。
      “你叹气干嘛?你最近老是叹气!这样不好!”
      柳逸凡没有和她讨论关于叹息的话题,转到别的话题,说道:“我猜到在琅岐遇到你,是因为你想看看东条英准备的怎么样,我猜到你就是釜山那名神秘的首领,我甚至猜到你杀金守义,将我捉来是为了东条英能更顺利完成他一统天下的梦想,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他!”
      韩芎说道:“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原因,关于帮助东条英这件事,他自然有值得我们帮的价值!”
      “你们?”柳逸凡抓到重点。
      韩芎自知失言,忙笑道:“我和楚雄!”
      柳逸凡在心中冷哼,腹诽道:“楚雄遇到我后,不是死了就是疯了,你丫骗谁呢?”
      他鄙夷说道,“你对我好该不会因为我也有什么利用价值吧?”
      韩芎蹭着他身子站起来,钻进他怀中,说道:“怎么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你的话要靠得住,母猪估计能上树!”柳逸凡闷闷不乐说道。
      韩芎痴笑不语。
      柳逸凡的目光越过韩芎头顶,看向家乡,心道:“渭城一定要挺住啊,我一定会打败怀里小魔女,随后回家与你们并肩作战,共同抗敌!”
      不过蜀山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他,此时正大兵压境,三十万人站在原野,密密麻麻的像片阔叶林落了一地的黑色树叶。
      东条英没有穿盔甲,黑皮裤红衫黄头发,发型依旧是口平底锅,手颤抖折扇“呲啦”打开,意气风发。
      陆长风携着蜀山高阶修真者和横琴五阁主,悬浮在距离东条英不足十丈距离的空中,质问道:“蜀山与琅岐秋毫无犯,无冤无仇,你率众大举入侵,究竟为何?”
      东条英淡淡笑道:“就像老子写道德经一样,我愿意干一件怎样的事情,何必要有个缘由?你们只要将我想要的双手送上来就好!”
      陆长风脸色一沉,厉声回道:“牙尖嘴利,想要染指我蜀山寸草寸木,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有没有本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逃吧!”东条英笑得依旧和煦,模样人畜无害。
      陆长风疑惑不解的同时神色充满鄙夷,说道:“难道凭你一句话我们就要逃...”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转身飞快逃开,陆掌门身后的人动作也不慢一哄而散。
      他们原先站立的位置,响起訇然爆炸声。
      紧随而至的气浪推着众人快速向远处飞去。
      能晶的爆炸恐怖如斯,东条英用巨大爆炸向蜀山宣战。
      同一时间,远在营口的渌淇紧紧拉着赵子茹,嘴上不停劝道:“妹妹,你不能回去!”
      赵子茹归心似箭噙着泪喊道:“姐姐,让我回去,让我回去,萧思雨还在蜀山,我相公还在蜀山,你让我回去!”
      “蜀山现在很危险,不能回去,况且卿尘姐姐已回碧水喊人去了,这种事交给她来做好吗?你回去帮不上多少忙,安心留在这里吧?”
      “可是...”赵子茹还想再说点什么。
      渌淇抢道:“我听说萧子靖在苍山,蜀山和碧水高层一定会对接将重要的家属从蜀山送走,你觉得会落下思如和思雨么?所以,妹妹,你还是安心守在这里,还可以经常去敌营看看你父亲!”
      赵子茹忖思片刻,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于是不再勉强。
      渌淇在担心蜀山的同时又在担心她哥,心情烦闷至极,又想到那个不怎么靠谱的丈夫,究竟去了哪里连封信都看不到!
      琅岐海岛,三仙山。
      一个黑点刹那绕着山洞转七八十圈,身后一个黄点紧紧跟随。
      黑点的速度几乎达到物体运动的极限,再加快就要变成两个状态,呈现波粒二象性。
      可是,黄点速度终究还是比黑点稍微快些,也就眨眼功夫,追上黑点。
      黑色和黄色亮点碰撞在一起,最终水乳交融巫山云雨,足足两炷香的时间从空中慢慢飘落。
      最后现出柳逸凡和韩芎的身影。
      “你还是不肯放我走?”柳逸凡气喘吁吁说道。
      “只要你能达到和我一样的速度或者超过我,自然就可以走!”韩芎拭去额头汗水回道。
      “你为何相信我一定会赶上或者超过你?”
      韩芎高深一笑,说道:“我对你修炼的功法有信心!”
      柳逸凡默不作声。
      “怎么不说话?”韩芎又黏上去。
      他一把将其推开,眼睛不自觉看向对方肚子,不耐烦道:“我想儿子了!”
      思逸飘向海西面的渭城,柳墨年所在的碧水。
      柳墨年这一天是很高兴的,因为迎来两个同龄小伙伴,萧思如和白思雨。
      三个小孩见面初,还羞答答的,不好意思开口,大人离开后,相互说了几句话,就熟络起来。
      有时候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喜欢装作在旁边玩,顺带将大人们之间的谈话偷听去。
      柳墨年坐在小马扎上面,粉嫩小手拖着肉鼓鼓的腮帮,说道:“听我妈说,你们当中有一个是要做我媳妇的!”
      六岁小姑娘在择婿方面已然有了自己的标准,萧思如继承母亲赵子茹的水灵杏眼和雪白皮肤,但是此时脸蛋却有些微红,被异性当面提出要做媳妇,这件事终究还是很令人羞愧。
      她垂眉含羞,说道:“我才不要嫁给你!”
      柳墨年听见这句话,小小脸蛋有些不悦,质问道:“我哪里不好?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我?”
      萧思如小脸蛋更红了,低头不语,手指攥着衣摆松开又攥起来。
      白思雨模样和陆雪有点像,脾气更像,很喜欢管闲事打抱不平。
      她上前推了一把柳墨年说道:“你长得又不好看,我们为什么要嫁给你!”
      柳墨年幼小的心灵霍然受到一万点暴击!
      从小到大无论是他美丽的妈还是如仙子一样的卿尘大妈,亦或是碧水上上下下邂逅的小姐姐,没有一个不夸他可爱漂亮的,今天居然有人当面质疑他的长相,这件事和直接揍他屁股性质同样恶劣!
      他想到揍屁股,就永远忘不了那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那一夜,他将老母亲的亵衣待在头顶,问他妈:“你看我像不像采花银贼?”
      那一夜,他终于深刻体会了什么叫做暴走和暴揍!
      那一夜,他屁股受伤,卧床三日。
      用力挥了挥小脑袋,将这些可怕的记忆从脑海中驱逐,抬眼冷冷望着白思雨。
      白思雨被柳墨年不怀好意的眼神吓退三步,边退边道:“你干嘛?你干嘛?”
      柳墨年逼近三步,得意洋洋道:“我要揍你!”
      思雨吓得不轻颤声道:“你…你敢揍我,信不信我舅妈揍你!”她口中的舅妈指的是渌淇。
      盼盼略思忖却是如此,老妈明令禁止自己用武功欺负普通人,可是有什么办法能在不使用武功的前提下,给这个霸道的小姑娘一点教训呢?
      他陷入思考中...
      蜀山陆雪和白笑笑正在积极备战,听到碧水回来的信使带回一个消息:“女儿肩膀被柳墨年咬了一口...”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中毫无惊慌之意。
      “他随谁学了咬人的毛病?”陆雪皱着眉头问道。
      白笑笑笑道:“大概是想在未来媳妇身上做个标记吧!”
      “杀!”山下的人开始攻山。
      蜀山天极峰最外围防守层,守卫眈眈凝望山下如食人蚁般令人头皮发麻的敌人,心中慢慢被绝望所笼罩。
      风吹动两侧浓密树丛,树叶摩擦声音簌簌。
      有个眼尖的蜀山士兵注意到林中异样,神色大惊,喊道:“有埋伏,快退!”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草中蓦然蹦出三五十大汉,为首的人将手中能晶毫不客气扔向蜀兵。
      “轰!”
      “轰!”
      “轰!”
      爆炸声在蜀山天极峰山阴到处响起。
      原来琅岐不知道什么何时,派士兵潜伏在山中树林,发动突然袭击!
      中招的蜀军无数。
      东条英手中山河扇向前一挥,冲锋号响起。
      琅岐军队排山倒海逼向天极峰。
      进攻前,琅岐早制定好九字方针,即多点控道、突然袭击、剿打结合!
      “突然袭击”贯彻执行的很好,接下来琅岐军人带着他们的能晶,着重对制高点、山垭口、交叉路口和山间通道进行进攻抢夺,瘫痪割裂敌人防御。
      突袭中反应慢一些或者运气不好被能晶炸晕的人,迅速被琅岐收了人头。
      蜀山瞬间损失数千人。
      有队琅岐人闪电夺取常来峰和天极峰山垭位置,头领出刀劈死镇守隘口最后的蜀军,举起屠刀示意身后的下属止步。
      他眯眼从葳蕤的树木间隙瞭望凌宵峰的位置,眼中光芒明亮闪烁,很明显他发现凌宵峰防守松懈到几乎无人把手。
      “兄弟们,跟我走,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队长回头喊人。
      众人笑呵呵刚要跟上,空中悄无声息落下巨石,众目睽睽下,将刚才还生龙活虎收人头老大的脑袋砸扁!
      “老大!”琅岐士兵大惊。
      话音未落,几十块大石再落下,隘口士兵的脑门全被砸扁,追随他们老大上了天堂。
      原来常来峰上埋伏着蜀军,他们用提前准好的石头块砸死了试图越过隘口的敌人。
      扔下巨石的人很快引起琅岐的注意,密密麻麻的敌人冲常来峰涌去。
      几名修行者飞身向上,怀揣能晶,无情招呼过去,几声巨响后,蜀山战士所在的位置被炸的烟尘四起。
      他们被杀几乎已成定局,按理说应该被吓得瑟瑟发抖,但是张张黑脸上除了坚毅和视死如归,再也看不到别的,诸如恐惧畏缩之类的表情。
      隘口之南是他们的家,哪怕是死,也不能放任何敌人过去。
      他们用生命捍卫自己家园,用血肉之躯护家人周全!
      面对数千人围剿,他们临危不乱。
      敌人马上到了眼前,忽然发生突变!
      飞行的能晶修真者被乱箭攒射,瞬间变成一只刺猬,刺猬是不会飞的,噗通跌落在地。
      蜀军头顶三丈处再次投下巨石,砸退琅岐人冲锋。
      “撤退!”上头的蜀山队友喊道…
      东边朝霞峰的战事不比西边常来峰缓和多少。
      琅岐人试图从朝霞峰和天极峰之间隘口穿梭过去,走在最前面的队长不知踩中什么机关,道路坍塌,豁然露出长十余丈宽三丈的壕沟,沟地尽是无比尖锐的竹签,除却反应迅速的修真者飞起之外,整队人马掉落沟底被扎成马蜂窝。
      然而,即便飞起的修行者也没能幸免于难,顾得脚下顾不得头顶,刚从堑壕露的头,立刻被石头无情砸扁!
      同样,朝霞峰上蜀军所在位置也挨了大波能晶轰炸,山石崩裂,鸟兽乱窜…
      正面战场,东条英亲自坐镇,对天极峰发起猛攻,山阴多密林,陡峭狭无路,他并不是想从山脚爬到山顶,而是想彻底控制住山脚往上三分之一。
      控制住天极峰山脚三分之一,便可以阻断蜀军对山垭位置的支援,同时也将摧毁敌人一半以上的有效防御。
      兵法上天时地利人和中的地利说得就是这种位置,先一步占据地利,下一步攻击还是撤退都很好操作。
      想要实现这一战略目标,首先要占据一处制高地,从制高点发兵自上而下一个个拔掉敌人据点,进而向四下扩散挺进。
      很多琅岐兵跨过千难万险终于占据一处高地,而且也涌上去很多人。
      就在这时,更高处的蜀军居然毫不客气倾倒火油点火烧山,瞬间火光滔天,烟雾弥漫。
      琅岐军队呼嚎哀叫着从山上冲下来,火苗却与琅岐士兵逃亡相反方向的天极峰顶舔去,虽是南风,火势却不小,瞬间如巨龙一般翻涌,眨眼十几丈!
      东条英神情很复杂,难道蜀山打算自掘坟墓么?
      但见窜了三十丈左右,火龙徒然熄灭,一条防火带赫然可见。
      “这些人真忒特么狡猾了!”东条英狠狠吐了口唾沫怒道。
      尽管蜀山在最初的进攻中取得小小优势,但是依旧挡不住怀揣着能晶的琅岐军队。
      琅岐人一点点推进到山脚,缓缓向着战略高地挪动,蜀山众人也看得出,任由琅岐军人前进,后果大大不妙。
      此时不战,等敌人进攻上来就来不及了!
      白问天带着伤拔剑冲下去。
      吴不易拔剑冲下去。
      彭滢玉瞄陆长风一眼,拔剑冲下去。
      横琴五阁主冲下去。
      白笑笑陆雪冲下去。
      数万人冲下去!
      战争到了最艰难的阶段,能晶爆炸声,喊杀声,兵器交戈声,巨石滚落声,过了火的树木爆裂声,在天极峰山脚飘荡。
      空气中弥漫着烟雾,空气也因为局部加过热变得不再那么透明,能晶爆炸后那股独有的味道混着烟灰味儿非常难闻。
      厮杀很激烈,死了很多人!
      …
      幸运的是,太阳终于落山,黑夜即将来临。
      没有任何人能比蜀山众人更希望迎接黑夜了,因为到夜晚战斗就会停下。
      他们可以休息了!
      不用担心敌人会在不打火把的前提下,沿着崎岖山路摸黑上山。
      蜀山的险,身为蜀山人,他们最了解不过,摸黑上山要不是运气好的逆天,一定会将自己摔死!
      倘若琅岐试图点起火把,那把火将不仅仅是火把,而是活靶子!
      琅岐帅军反扑蜀山头天被挫败,东条英闷闷不乐回到营帐,与自己智囊们商讨计策到深夜。
      翌日,再次攻山,蜀山上石头用尽,火油用尽,士兵死伤大半。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衣衫褴褛,胸前露着大片焦黑的皮肤,那是被能晶炸得,头发不见一半,剩下的一半,不是燎得泛黄,就是末梢烧出很多小疙瘩。
      他手中剑面失去光泽有些灰暗,剑鞘不知去了哪里,剑刃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豁口,这样的剑还能不能砍人尚未可知,不过这是他最完好的武器。
      敌人太多,物资消耗太剧烈,蜀军装备消耗殆尽。
      他眼中冒着火,举起残破的剑,向着敌人砍去。
      “敌人手中的掩月长刀为何还是那样亮?好像从来没有砍过人似的,现在给我柄这样的刀该多好,嘿,当初发的丈八长矛我还嫌弃模样丑,如果此时手中有杆那样的武器,定然砍死他,可是此刻我可能要被他砍死!小花我累了,好累...还好你没嫁给我,我死后你从新找一个爱你的人吧!”
      他手中短剑与琅岐的长刀撞击,不出所料,刚接触被斩为两段,断掉的剑身无声落在地上,宛如剑的主人马上就要无声死去!
      “小心!”他身旁有位女子出剑劈开挥动长刀的琅岐刽子手。
      阵阵香气入鼻,放弃希望的男子睁开眼,救自己的人白衣一尘不染,颦眉凝重,秀色可餐。
      “陆雪师姐!”他感激说道。
      陆雪拍了拍他肩膀,未多言语,飞身杀入敌营,劈砍挑点刺抹削斩,战得不可谓不激烈不壮观,但是她总能避开敌人涌出的鲜血和地上扬起的尘土,保持周身洁白如雪。
      “不愧名字中有个雪字!”那边大难不死的蜀兵心中叹道。
      他目光看向东方,却意外注意到一支快如闪电,阴如毒蝎的箭矢激射而至,目标正是救他的陆雪师姐。
      “师姐小心!”他大急喊道,此时他真的很想飞身向前,用血肉之躯替师姐挡下此箭,但是他离着太远,等他跑过去师姐大概已死去十次!
      “噗!”箭矢入肉,陆雪转头。
      有位瘦削的蜀山战士突然跳在她身后,胸口赫然插着支箭。
      陆雪多么冰雪聪明的人儿,怎么能看不出来是有人偷袭她,身后的小兄弟救她一命,代价是牺牲自己性命。
      她把他搂在怀里,他身上沾染的灰尘和流出的殷红鲜血沾染她洁白衣衫,然而她浑然不在意,嘴角颤抖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才发现怀中的战士很年轻,最多二十岁,而且很可能连家都没成!
      他嘴角溢着鲜血,黑亮的眸子渐渐失去色彩,呼吸节奏紊乱转为潮式呼吸,急促说道:“陆雪姐...姐...”
      “我在,我在!”她伸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那是只多么冰凉的手!
      一定很久没有被温暖过了!
      “姐姐,你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了...我是横琴的蝉羽啊,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你在服饰店铺门口对我的关心,对我说过的话,我只是你的一个路人,而你选择关心我,如果没有你的鼓励,那日哭完我是要自杀的...”他受伤很重,说话很艰难,短短六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
      “我说的话?”
      陆雪在记忆中不停搜索她说过的那么多话中,究竟是哪句有这么大作用,能令这名少年先前放弃自杀,此刻又虽死不悔。
      想了半天她没想起来,却听少年幽然道:“你说,努力吧,少年!在此伤心哭泣,离你而去的人又哭不回来,以后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中意的姑娘,倘若不努力,只会一个个全错过。”
      蝉羽说完,咽了气...
      陆雪细细品味话中所蕴含的现实意味,良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凄然。
      “倘若不努力,只会一个个全错过啊!我原来还说过这样的话!”
      她轻轻放下怀中的孩子,嘴中呢喃。
      突然抬头瞪着暗中射她的人,目眦欲裂。
      如果目光能杀人,远处的弓弩手已经被陆雪杀死数万次!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弓箭手突然从头顶到□□变作两半,从他裂开身体的缝隙中,陆雪见到张清冷绝美的脸,“卿尘姐姐,你来了!”
      她笑得极其开心,一方面是因为见到卿尘来救援,另一方面因为她姐姐帮她报了仇!
      碧水卿尘身后还跟着叶孤城、风青阳、沐婉清以及数百修真者,他们都是赶来赶来支援的人。
      叶孤城杀得兴起,边杀边哈哈大笑,琅岐军人还以为是哪家专攻精神方面疾病的医馆没看好病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病号!
      与此同时,天空骤然落下名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男人,手持狼牙刺槊,身后跟着两人。
      左边那位相貌顶天立地。
      右边那位淡黄色衣衫和裤子,眼神极其精神。
      原来是联盟慈溪,带着王刚、姜正等数百修真者亦飞来支援。
      蜀军气势大涨,疯狂砍杀,东条英第二次进攻再次挫败!
      东条英悻悻回营。
      第三日,东条音下达死命令定要将天极峰攻下,否则负责攻城的将领提头来见。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也担心被黑砖撂倒,来此支援的人修为再高架不住琅岐人多和能晶的狂轰滥炸。
      能晶轰炸尤为关键,如果没有柳逸凡渌淇那样防御属性极佳的功法或法宝,很少有修真者能扛得住。
      但是,守护蜀山的众人咬着牙又熬过一日。
      东条英并没有真的砍了爱将的脑袋,只是勃然大怒,咆哮道:“苍山赶回支援的蜀军已经到兰陵,倘若明天攻不下都等着回琅岐喝西北风吧!”
      坐下没有任何人想回去喝西北风,但是他们此时也无人敢开口,开口岂不是要往枪口上撞?
      大家纷纷向地位相对较高的翠微宫主山本一投去求助的目光,后者心中腹诽不已。
      但是无奈没人敢说话,他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慢腾腾出列揖手,继而摸摸自己突出额头,有意无意提示别人里面装满智慧,他虽内心慌得一批,外表却极其冷静,说道:“大君,虽然咱们军队伤亡十万,能晶耗损巨大,但是蜀山同样遭到沉重打击,估计已减员九成以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军能晶储备充足,还有二十万大军。对方就算粮草还有剩余,武器也绝对耗损严重,强弩之末妄图抵挡虎狼之师,这和螳臂当车、以卵击石、飞蛾扑火有什么不同呢?”
      话音甫落语气还带上丝轻蔑意味,东条英读出他的味道,面色稍霁然依旧阴沉,说道:“回去后睡前都好好想想,明天的杖该怎么打!”
      “是!”众人领命而退。
      东条英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睛呆呆看着前方,心中感慨万千。
      有句话萦绕在他心头很久,“如果赵老在这里,我何至于斯!”
      虽然赵老和碧水潭主大战后疯癫了,但是他仍旧帮琅岐士兵躲过两次灾难。
      如果不是老赵锦囊中的“道路长且阻,小心有埋伏”这句话提醒,他很可能选择去支援苍山,现在手中琅岐三十万人必然中对方埋伏,死伤惨重。
      如果不是赵老锦囊中的“进退两难时,西南或可击”的提示,他就是有想法又哪里来的胆量,径直攻击蜀山。
      “赵老,你快好起来吧!”他居然闭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祷起来。
      “父亲您快些好起来吧!”赵子茹同样在祈祷,杏眼饱含泪水,眼泪儿像串儿珍珠,滴滴答答滚落地面。
      翠白相间的帐篷内,老赵时而拍手跳上段舞,时而如婴儿坐在哇凉地面,玩着泥巴。
      无人能管的动他,除了赵子茹。
      这段时间赵子茹时常前来,每逢女儿到场,老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羞羞将手上泥巴往衣裳上面蹭,蹭成泥人。
      赵子茹起初几日每每看到他父亲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总是忍不住直流眼泪。
      后来心里慢慢麻木了,每次看到她父亲坐在地上玩泥巴总会佯装生气,“噔噔噔”走到她父亲身边,就像训斥小孩子口气,嗔道:“爹,你怎么又在玩泥巴,你看刚换过的衣服,又被你蹭脏!不准玩好不好!”
      老赵就会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双手不停在大腿及两侧的衣服上摩擦,讪讪“嘿嘿”发笑。
      赵子茹会喟叹一声,蹲下身子用纤纤素手将坨坨泥巴抓起,动作麻利扔出帐篷,洗手回帐掏出手绢,擦拭老赵身上的泥渍。
      今日和往日并无不同,赵子茹掀开门帘进帐又见她父亲玩泥巴,她刚要上前将泥巴扔出去,只见她父亲递给她个小泥人,还抬首冲着她傻笑。
      赵子茹要清理泥巴,哪里还有精力去观察傻父亲递给她的是什么,抬手将父亲的手拨开,屈身准备干活。
      他父亲手中的物件,随着她拨动“啪嗒”坠落地面。
      正在这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父亲眉间紧紧蹙着,干老嘴唇撅起来,像极了小孩发现家中有许多糖果而父母不让吃的表情。
      完全是副受极大委屈的模样,赵子茹心中大奇,这可是他父亲疯掉之后,第一次对她表现吃瘪神情。
      于是她朝着地面上的物件看去,见是个小泥人,一个栩栩如生很像她的小泥人,一个在她小时候父亲总会拿出来哄她开心的小泥人,一个用父爱编织成的小泥人...
      这一刻,她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和念头。
      她想起父亲用玉米杆子扎的木马很好看,而她扎的总像匹病马…
      她想起要挟父亲把硬邦邦的胡茬子刮掉,才可以亲她的脸蛋…
      她想起第一次出远门父亲站在门口无言目送,眼中尽是不舍之意...
      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鼻孔好像被堵塞,变得呼吸困难起来。
      泪滴无声滑落在地,溅起朵朵美丽动人的小花儿。
      她擦掉泪水,拾起地面上专属于她的泥人,抬头看到老赵苍老如旧纸的脸,心潮再次澎湃,喑哑着嗓子说道:“谢谢父亲!”
      老赵嘴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又犯了病拍手唱道:“行路恁匆匆呀怎也赶不上,一个小男孩呀落在我头顶,一个小胖子呀蹲在我脚背...”
      赵子茹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的脑海中想起别的事情。
      她小时候听说琅岐的一个小孩有个疯子母亲。
      孩子从小对母亲很排斥,害怕被朋友们知道,性格慢慢变得内向起来。
      而家里的人对疯子母亲的态度也是放任不管,任她在外流窜。
      有一天她母亲归家,带回一枚可口的野果子,孩子从小没吃过多少水果,见到野果“咔哧”吃起来。
      孩子觉得味道不错,一会儿吃完了,将果核扔的远远的。
      母亲会心笑了,从那一天往后的每一天,孩子都会从她手中得到一个或者几个果子。
      直到有一天,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家人找上山去,在离家几十里的山沟找到母亲的尸体。
      她手中紧紧攥着两只野果子…
      刚听到故事的赵子茹,那时候还小,只觉得很感动。
      而她父亲疯掉的这些日子里,她对这则故事有了更深的体会。
      尤其遇到今日这件事,她更加确信一件事。
      有一种感情比生命价值更高,那是爱情。
      普天之下,如果说存在一种感情能碾压爱情,那它只能是亲情。
      如果将亲情细分一下,找出里面最可贵感人的部分,那就是父母对子女的爱!
      这是一种真正无私的爱,一种毫无保留的爱,哪怕爱是来自于一个傻子或者疯子,依旧遮不住炙热人心的温暖。
      赵子茹突然“认命”了,她父亲已变成痴傻模样,但是他依旧是爱她的,她下决心在他有生之年让他过得稍微幸福一点,欢欣一点,随意一点。
      她不再收他父亲的泥巴,而是和他父亲一起玩起来。
      琅岐军营里,这栋特殊的帐篷中,不断传出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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