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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双方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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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尘喝了一半的水“噗”全喷了,渌淇浑身上下宛如安装了鼓风机,瞬间躁动起来。
“柳逸凡,你个大色狼,走了就别再回来!”
渌淇远远的弓腰抻头对着他大喊大叫。
面部表情很少变化的卿尘,此时此刻也一脸黯然。
陆雪和赵子茹对视一眼,连连摇头。
赵子茹望向柳逸凡,想要说点什么,张张嘴,却因隔得太远,只得作罢。
柳逸凡对韩芎道:“你先等一下,我去和他们告个别!”
走向卿尘和渌淇,态度诚恳,关情默默,“我走了,但是我还会回来的!”
“有种你就别回来!”渌淇上前拽起他的衣襟,用拳头锤他,泪水打湿了他的白衣,同时也打湿了自己的。
卿尘垂着头,说话声不紧不慢传入他耳朵里,“有什么事一起面对不好么?一定要这样吗?”
柳逸凡伸手把炸毛的渌淇揽入怀中固定好,继而长出一口气,“有些事你们面对不起,只有处身事外才最安全,不要试图去触碰,更不要去试探,好好活着是最好的结局!”
卿尘感觉这句话信息量很大,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双手托起渌淇的脸,轻柔吻了吻,“乖,好好照顾盼盼长大,等我归来。”
渌淇清楚,如果柳逸凡不愿意,无人能强迫他做什么,同时她也确信他还没有展现真正的实力,此次服软绝对对那个叫做韩芎的小妖精心存顾忌,因为她可能会伤害到她和卿尘以及盼盼陆雪赵子茹等人。
道理她都懂,可是依旧克制不住想要揍死柳逸凡的心思,她泪流满面,婆娑着双眼,幽怨盯着柳逸凡不说话。
“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一定早些回来哈!”
柳逸凡帮她擦擦泪水,又吻了吻嘟嘟的脸颊,她面色稍霁。
“好好练功,早些压制住那个小妖精,早些回来找我们,知道吗?”
渌淇蓝着他的腰,像一副狗皮膏药,黏上了就不愿下来。
他还想和其他人告别,无奈挪不开步,只好朝着陆雪和赵子茹挥挥手,示意两人靠近些。
两个拉着手一左一右踱到渌淇身后,柳伸手去摸陆雪雪白脸颊,她下意识就要躲,可是理性制止她这么做!
他手指摩挲一会儿道:“陆雪,我记得你是天秤座,一直是个很理性的人。笑笑还是个孩子,往后的日子,你多担待啊!”
他温柔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位伟大的母亲。
一股伤感之意涌向心头,她眼泪不自觉掉落下来,嘴却倔强道:“管好自己就行了,说些什么胡话!”
柳逸凡笑了笑,拭去秀脸上滚烫泪水,不知陆雪怎么想的,居然紧攥着他的手,又亲又吻...
渌淇没有注意到此事,卿尘看得真切,脸色异样,欲言又止。
柳逸凡转向左对赵子茹道:“妹妹,知道你是最疼我的,我做什么事情,你都会傻傻的支持我。哥哥很高兴你能觅得一个好归宿!”
言毕,他侧身在她洁白的额头亲了一口。
赵子茹眼泪早就大滴大滴落了下来,她哭成了泪人,“哥哥...”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一头扎进被渌淇占去了大半的怀抱,将渌淇挤到一边...
柳逸凡冲卿尘招手,她也走上前,索性抱着四个姑娘。
四女哭得伤心欲绝,生离死别一样。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啊,我还赶时间!”韩芎不耐烦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语调带着鄙夷。
柳逸凡回头,瞪了她一眼,“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此情此景还能说出这样的话!难怪你是个老女人!”
“你说什么?”韩芎四字距离,音调抬高八度。
见势不妙,柳逸凡立刻认怂,“没...没什么,我马上好,马上好!”
他依依不舍与心思缱绻的众女挥手作别,与黄衣韩芎并肩而去,身影渐渐渺茫,最后消失在天际。
四个女孩收了收情绪,卿尘问陆雪:“蜀山现在怎么样了?”
陆雪:“琅岐固守苍山,蜀山二十万军队驻扎在距苍山西北百里之遥的兰陵,眼下正在商议要不要将苍山收复。”
卿尘:“苍山最多二十万琅岐军队,是蜀山咽喉之地,为什么不趁早夺回呢?”
陆雪:“如果墍失守,苍山哪怕夺回,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所以他们在观望,观望联盟能不能守住渭城的心脏墍!况且,苍山那边琅岐人的杀手锏能晶储备,我们还没有摸清。”
“哦!”卿尘神色了然。
陆雪问:“碧水应该没问题吧?”
卿尘笑道:“营口不会有问题,安德不会有问题!”
陆雪点头,又问:“东条英亲自指挥侵略,不知櫦檤能坚持多久?”
卿尘:“櫦檤城高物资富饶,王刚坐镇,守个小半年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子茹问道:“王刚很厉害么?”
卿尘:“那是当然!”
櫦檤城墙,一人顶天立地立于其上,此人正是王刚。
城墙防守布局与水城相似,但是櫦檤的城墙更高更厚,琅岐动用能晶也未能炸透。
东条英陈兵城下,无论怎么挑逗,王刚坚守不出。
他将红色外套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骂道:“王刚,人家都说你是个真英雄,在我看来你就是个缩头龟!”
“缩头龟!”
“缩头龟!”
“缩头龟!”
琅岐军队齐声喊,声势骇人。
王刚是见过世面的人,情绪不会被这些小伎俩左右,他面不改色,冲着下面喊:“缩头龟,总比你个缩……龟……头强!”他指的是他一头奇怪的发型。
“哈哈哈...”城墙上的士兵哈哈大笑。
东条英也不懊恼,换了个话题,他从王刚母亲开始,一直到人家祖宗十八代,一个一个问候了一遍,关怀备至。
王刚一开始还击几句,到最后懒得听,命人将新采摘炒制的北九水绿茶泡上,为琅岐作了一通茶艺展示,他神思缥缈,倒着绿茶,朗声道:“东条宫主,口渴了吧,上来喝会儿茶呗!”
如此艺雅的邀请,东条英非但感受不到半丝欣怡,心中还蓦然冒起股无名火,他用脚踹飞脚下顽石,转身愤愤而去。
“哼,跟我斗!你还嫩点!”王刚命人撤去茶几,走下城去,真要喝茶还是屋内更合适,城墙上风大,沙子也大,人还没走,茶就要凉。
城下又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那是专门负责骂战的战士,櫦檤也有骂战的人员,双方对骂起来,唾沫星子纷飞。
东条英回到营帐,侍卫带来一人,贼眉鼠目,畏畏缩缩,他热情笑着道:“王老哥是吧?”
如果柳逸凡和渌淇在这里就会认出此人,正是在他们在经过海岛小櫦檤时,聚众行骗的王二喜,当时被渌淇狠狠收拾一顿之后,将骗到的钱一一返还岛民,阴差阳错还混了个好名声。
琅岐伐渭,小櫦檤首当其冲成为琅岐领地,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王二喜会出现在此地,貌似还受到了从来不近人情的东条英的礼遇。
东条英拱手施礼,将惶恐的他迎入会客区,亲手泡上茶,置于王二喜身畔桌面。
王二喜慌忙起身,点头哈腰,活活一副汉奸模样。
“王老哥啊,琅岐地贫水咸,种的茶着实一般,难上台面,万望莫嫌。”东条英恭敬道。
王二喜忙道:“大君这么说真是谦虚了,小的活了这么长时间,喝过的最好的茶莫过于大君亲手泡的这壶,见过的最有魅力的人,莫过于眼前年轻有为帅气的大君!”
“哦,呵呵呵...”
“呵呵呵...”
两人干笑了两声,喝了一会茶又拉了会家常。
东条英貌似无意间提及,“王老哥,听说您认识瓦岗寨的兄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王二喜敛了笑容,正色道:“我王二喜何曾诓过人!在瓦岗寨我有几个过命的弟兄!”
“哦?”东条英大奇道,“瓦岗寨主德高伟懋,在下仰慕已久,苦于无人引荐,要是王老哥的弟兄们能帮在下牵线搭桥联络上宋寨主,那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啊!”
王二喜忙起身揖手,旦旦道:“这件事包在我王二喜身上!只是...”他脸上略显犹豫之色,嘴角嗫嚅半天,明显有难言之隐。
“王老哥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东条英出言鼓励的同时,不忘投去“真诚”的目光。
王二喜的小眼睛抬起来左右一瞟,随即放下,手捏了捏裤腿中缝,神色讪讪,“不瞒大君,最近手头有点紧,生活方面有些束手束脚!”
“哈哈哈!英雄汉岂能被一分钱难倒?”他掏出一沓银票递上前,开怀笑道,“先拿着用,事成之后,还有大头!”
宛如狗见了肉包子的贪婪神情自王二喜脸上一闪而过,他右手攥着左手死死的,不知道是因为太过尴尬,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抑制那只不安分的贱手去拿银票。
东条英笑眯眯的,和渌淇笑起来有几分相似,不过王二喜没有注意到,因为此时他的眼里只有钱。
见他久久难以决断,东条英索幸把银票安措他怀中,爽朗道:“王老哥,怎么还跟自家弟弟生分了呢!拿着就是,莫要再推辞了!”
王二喜终于在东条英的帮助下冲垮了矜持的最后防线,将银票握在手中十分惬意。
“报!”
有侍卫进门汇报军情,东条英拱手道:“王老哥,老弟手头上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留老哥进餐了哇!”
“大君,客气,客气!”万二喜鞠着躬退了出去。
看着他猥琐的背影渐行渐远,东条英恢复往日神色,朝帐外喊道:“来人!”
“噔噔噔”侍卫从外面跑进来,顿足端立在东条英身边。
东条英转身坐回藤木椅,淡淡道:“知道该怎么做吧?”
这种事应该没少做,侍卫挺挺胸,自信道:“事成之后,秘密处理!”言罢,做了个手掌抹脖子的动作。
东条英乜视了他一眼,道:“这件事不能这么办!”
侍卫一怔,心想:“难道是大君决定洗心革面,不再做过河拆桥的事情了么?”
却听东条英接着道:“事后做他的时候,伪造成联盟的人做的!”
“是!”侍卫领令而去。
这只是一件小事,东条英转身就忘却了。
此时令他夜思难安的是如何拿下櫦檤以及如何攻下蓬莱。
从琅岐对渭城发起全面进攻开始,他亲帅大军压境已过去半月,本来以为攻下櫦檤、蓬莱、莒南甚至打到墍一月足矣,却没料到蓬莱和櫦檤,尤其是櫦檤是这么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以至于他不得不另想办法,自降身份去招揽一些小喽喽,降低身份无非是丢了些颜面,给别人留了些话柄,这都是些小问题。
如今他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粮草不够了,从琅岐带来的粮草已经吃了大半,省着吃能吃到月底。
虽说苍山和莒南是渭城产量大户,两城粮草可以运送到櫦檤和蓬莱,但是动辄几百里的路程,到处充斥着不确定因素,几乎在任何一里都有粮草被劫持的可能。
尤其是蓬莱,离着莒南八百里路,用想得到莒南和苍山的补给实现起来比登天容易不到哪里去!
如果月内再攻不下来,形势就会变得很难办啊。
蓬莱终究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此时负责进攻蓬莱的日中吉和木村郎,也愁眉苦脸,叹气连连。自从上一次诱敌失败,史守退回城内坚守不出,整日在城中加固城墙,修筑防御工事。
三仙山防守人数比水城稍微少一些,但是那种地方易守难攻,还有个可恶的灵山派在那边助阵,比水城还要令人头痛。
如今粮草省着点吃只够吃半月,若再攻打不下来,只能撤兵去莒南,而一旦这样做了,便会形成恶性循环。
蓬莱攻不破,櫦檤以西的补给线没办法切断,櫦檤城墙也没办法推倒,那么琅岐八十多万人都要退居莒南和苍山两地。
这么多人一齐涌入,拥挤不拥挤先不说,莒南苍山没有封疆之界御民,没有山溪之险固国,没有兵革之力震慑天下,再给渭城统治阶级喘息的时间,两所城池早晚会被他们收回去。
说到时间,琅岐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们没有充裕的时间进攻,更不能让出充裕的时间看着渭城再发展下去。
倘若这一次不能成功,那么琅岐的军队迟早要退回去琅岐,而渭城只要时间足够,定然会建成一支威武之师,一支雄壮之师,一支远洋之师,漂洋过海打到琅岐仙岛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两人面对的不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池而是整个琅岐的未来。
他们如何能不愁闷,怎么能不焦心,几日不见,福阳宫主木村郎的下垂的一撮黑油油的头发都白了一半。
“日宫主,接下来该怎么办啊,蓬莱拿不下来啊!”木村郎心急如焚,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哎呀,木老弟,你别再晃了,眼睛都被你晃花了!”
日中吉与木村郎相比稍微年长了一些,所以很多时候队伍里的决策都是以日中吉为主。
木村郎盯着帐中那面灰黄的屏风,上面灰尘依稀可辨,他焦躁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着急我就坐不住,就想来回走动。”
日中吉重重叹了一口,脸上泛着无奈无力苦楚神色,歪着身子从椅子上慢慢坐起,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帐外那道厚厚的城墙。
城墙之后,史守同样在开会,他坐在最首位,一左一右空着两张椅子,原本是为秦歌和沐婉清准备的,但是两人百般推辞,煞死也不肯到场!
关于二人身份史守也听过一些风声,既然二人不愿承认,那他们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看破不说破”类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于是便没再勉强。
史守犀利的眼神,从左右将领身上脸上衣领上扫过,清了清嗓子,十指交叉放于桌上,说道:“诸位,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是想讨论讨论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该往哪个方向上走,今天在座各位都是朋友是兄弟,大家不要有顾及,尽管畅所欲言!”
“好!”
“好啊!”
“好的!”
众人发出一片附和声,轻微交头接耳过后,又没了声音,都在等着领导发话。
虽然领导刚才说的话极好听,但是他们若是真的信了,那就邪门了,吃了多少回棒槌和教训才能爬到如今的位子,虚浮和真实的界限在座的大部分人分得很清楚。
没人吱声,史守只好接着说:“关于现在的形势,我简要和大家介绍一下,敌人同时进攻蓬莱,櫦檤和莒南三所沿海坊市,又绕道渭城之南万里群山,突袭内陆坊市苍山,而今苍山莒南已经失守,櫦檤和咱们蓬莱尚在坚守。”
他顿了顿,目光巡视一圈,继续道:“或许有人会担心敌军从莒南抽调兵力支援櫦檤或者蓬莱,但是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诸位,他们一定不会这样做!”
众裨将齐刷刷看向史守,目光各不相同,有疑惑,有敬佩,有崇拜,有温顺...
史守心中升起傲娇之感,高深一笑,“原因有三,其一,蜀山一直对苍山虎视眈眈,一旦苍山减弱力量,蜀山必定乘虚而入。其二,贺远带着二十万人和莒南城几乎一半物资逃入南面深山,有消息称他们准备去蓟洲,但是也有消息说他们躲在山中伺机反扑,所以莒南的侵略者一定要留一部分驻守!其三,听说联盟已经决定发兵支援櫦檤,墍櫦檤相距六百多里,最多十日,盟军就会抵达櫦檤,就算莒南腾得出人手,他们难道不是先支援离着莒南更近,近更需要支援的櫦檤么?”
“史将军言之有理啊!”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
史守两侧手掌向前下方压了压,示意大家收声,道:“所以,我们面临的有且只有城外的敌人,咱们需要做的就是稳,稳中求胜。”
众人颔首。
他看向一名裨将,问道:“粮草供用没有问题吧?”
那名裨将点点头。
他又看向另外一人,问道:“城内的秩序都良好吧?”
那名裨将也点点头。
他又问:“民情都还稳定吧?”
一名年轻小伙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道:“禀将军,民情稳定,但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但说无妨!”
小伙子道:“我听闻琅岐声称,只要开城投降便可不屠城,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全城百姓?”
史守脸色一沉,问道:“莫非你有投敌的心思?”
小皮匠解释道:“属下宁愿马革裹尸也不愿投敌卖国!”
“既然如此,这种事情,让全城百姓知道有何益处?”
“我觉得他们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守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小裨将身旁的大裨将连连拉他,示意他别再说了,这种想法很危险,可是他就是不听呢,继而道:“将军,这件事不说也就算了,我听说水城的人还不知道琅岐大举进攻渭城这个消息,不知道苍山和莒南已经失守,他们还以为城外来了几个海盗呢,咱们是不是该...唔...”
大裨将忙起身捂住了他那张没有点数的嘴,暴力阻止不让他再说下去。
然而已经有些晚了,史守听完他一串话,脸色憋成猪肝模样,他半坐半站,双手撑着桌面,怔怔盯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史守晋升将军以来主持召开过的大小会议数千场,这是有史以来最尴尬的一场,因为他的想法第一次被人公开质疑,他的话第一次被人当众反驳,他的忠诚的部下第一次蹦出来一个刺头!
他被这个突发事件打蒙了,半天回不过神来,不过作为领导,基本的心理素质和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还是有的,半晌,他终于恢复了冷静,嘴角弯了弯挤出一丝笑意,道:“这位小兄弟提的建议和意见很有建设性,散会后我会认真考虑!”
紧接着他发表了一通关于信息公开一事的言论,绕来绕去讲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直到最后也无人听懂他究竟讲了些啥,讲话末尾他有意无意的提及,“小伙子怎么称呼呢?”
小裨将是个很诚恳耿直的人,当真以为他刚才冒昧行径已经得到领导的谅解,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起身,道:“俺大名叫王龚志,龚志二字不好记,不好理解,也不好读,所以俺又起了个小名,很简单也很响亮,相信圈里没几个人没听过……”
史守的好奇心被他调动起来,问道:“哦?你小名叫什么!”
小裨将脸上自豪之色油然而生,傲娇着喊出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王大龙!”
“王大龙啊!”所有人露出了钦佩之意,对这个名字赞不绝口!
散会后大多数人转身离开去,会场只留下寥寥几个人,这几人是史守亲信中的亲信。
史守挥了挥衣袖,有人上前,他问道:“王大龙是谁?干什么的?”
那人怔了片刻,喃喃道:“没人知道他是谁,是干什么的…这个人很有神秘色彩!”
史守紧紧盯着他,面色很严厉,明显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那人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去。
“我不管他是谁,干什么的,立刻马上把他给我换掉!”史守厉声吩咐!
回话的人忙应道:“是!不过…”他挠了挠鬓角青丝,疑惑道,“让他干什么岗位,换成士卒?”
“士卒?”史守不可思议看着他,怏怏道,“士卒每天要早起、巡逻、站岗、放哨,你们这些裨将能做得好吗?啊!”
被将军责骂,裨将又一次讪讪低头,不再说话。
史守清楚这个心腹只要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会沉默,从来不诉苦,这也是他用他的原因,于是又补充道:“给他安排个闲职,磨砺十年再说!”
“是!”
心腹的办事效率是极高的,次日小裨将就被安排,成为水城监事,也就是水城城管大队长,是个闲职,小裨将也不恼火,上手就是干,冷冷清清的街头被他治理的井井有序。
王大龙一大早带人巡逻,他抬起头,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水城,撒在他的脸上身上,撒在屋顶上,同样撒在驻扎在城外大片的帐篷上。
晨光熹微,铺满海面,海浪翻涌,红波粼粼。
城外的琅岐营寨迎来了一人,白发白须气度不凡,正是赵子茹的父亲,老赵!
日中吉和木村郎鞋都没穿好,从帐内迎出,脸上挂满欣喜之意,两人一人握住老赵一只干枯的手,热情道:“赵老哇,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老赵也不客气,笑呵呵道:“櫦檤的问题很棘手啊,耽搁了几日!见谅则个,莫要怨我!”
两人忙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怎么会心生怨怼呢!”
两人左右搀扶赵老,走进营帐。
老赵入座,上了茶寒暄两句,直入主题。
日中吉问道:“赵老,这件事您怎么看?”
老赵啜茗一口,捋着花白胡须,反问道:“日宫主觉得蓬莱久攻不下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日中吉摸着脑袋低头苦思,最终总结出来几点,说道:“其一,人数众多,军队与我军势均力敌。其二,粮草比我们丰富,拥有源源不断的补给。其三,相互信任,水城与三仙山相互信任,官与民相互信任!”
老赵很满意他的答复,笑着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矛盾的双方可以依据一定条件,向各自相反的方向转化!”
日中吉愣住了,木村郎愣住了,与当日白笑笑、郑杼机刚听到柳逸凡抄袭人家老猫那句“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时表情差不多…
木村狼嘴角哆嗦,问道:“怎么转化?”
老赵拿眼暼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没好气道:“关键就是一定条件啊!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你这个注意力不集中的多动毛病要改一改啊!”
木村郎满脸委屈,“赵老,这是遗传的不好改…”
老赵幽幽说道:“听说过戒瘾学堂么,我恰好认识几个人,免费给你送进去!”
木村郎神色大变,唯唯诺诺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日中吉很心焦水城的事情,虚心问道:“赵老,您说的一定条件具体指的是?”
赵老高深一笑,缓缓开口道:“刚才不是分析总结过难胜对方的原因是蓬莱粮草充足,军军、军民团结么?咱们就从这三点入手,将他们优势转化为劣势,将矛盾好的一方面向坏的一方面转化!”
日中吉有点摸不着头绪,疑惑道:“赵老,别的先不说,单单这粮草一项,他们竟然变态般用铁皮车和装甲重兵押送,咱们大部队没办法绕过水城去西方偷偷袭击他们粮队,而小股部队派过去也不是对手,我们真是太难了…”
话音未落,他居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了起来,哭成了个一百八十斤的孩子!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轻叹一口气说道:“你们年轻人啊,看问题不全面啊,等战事结束,多出去旅旅游,看得多了遇事就有办法了!”
“嗯!”
日中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十分认同赵老旅游的提议,心里想着要是游费给报销就更好了!
“好了,孩子们,接下来交给我吧,一切听我的安排就可以了!”
肩上重担被别人大包大揽接了过去,日中吉和木村郎十分愉快相视一笑。
赵老作为琅岐军队的军师,在对紫泥和渭城的全面进攻时,他的攻略都起到了决定性作用,既然他亲临而且发话没有问题,如此看来蓬莱算是稳了!
老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兵马,做好发起进攻的准备!
此时太阳已经高照,蓬莱水城城墙上下来十余人急匆匆从王大龙身边经过。
王大龙恰巧是带队的前任领导,“钱儿,怎么回事?急匆匆的?”
小队长见老领导,也不怠慢,行了个军礼道:“敌军有攻城动向,我去报告长官!”
王大龙道:“去,快去别耽搁了!”
“好的,长官!”“哐哐哐”十来人跑步去了临时指挥部。
“终于还是进攻了啊,也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活下来…”他苦笑摇头,带着两人继续巡逻。
巡逻也没有什么事儿,因为大街上压根就没有人,大多数人都蜷缩在家中,跪在神像前虔诚祈祷海贼快些退去,或者有一些文艺的人埋头进行文学艺术方面的创作。
转悠完水城南,信步到了水城北门,此时北门正在发声争吵。
看架势是外面有人想进来,而守城的人又不让进。
一名驼背破烂衣裳的老头说道:“大爷行行好,我们路上遇到了山贼,一用家什全都被山贼抢了去,如今走投无路,恰好离着水城近,才来投奔亲戚的啊!”
站在门口的两个小伙子很守规矩,一脸严肃道:“特殊时期,水城除了运量车队,其余一概不准入内。”
“大人,您行行好吧大人,小人给你磕头了大人!”
驼背老头豆大的眼泪滴落在地,屈伸给守门的小伙子跪下了,身后好有妇女和小孩十余人跪了一片。
小孩子哭得更伤心,长长的鼻涕黏在嘴巴上。
人心都是肉长的,守门人哪怕再铁石心肠,也被触动了,他神色悲戚,躬身扶起两位老人,道:“老人家,不让进城这是死规定,我也做不了主,你看这样吧,我去问问长官,长官要是同意了你们就可以进来,好不好?”
老人站起来,身后十余老弱妇孺也跟着起身。
小伙子跟对面的人说:“刘二,你在这看着,我去请示下领导!”
唤作刘二的人点点头。
过去没多久,小伙子耷拉着脑袋回来,看模样非但没有得到同意,应该还挨了一顿骂,他抬头用十分遗憾痛惜的语气道:“大爷,对不住了,领导不同意,您快投奔别处去吧!”
“大人……”老头又要下跪,小伙子手疾眼快,先跪了下去,声音比老者更凄惨,表情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大鼻涕比小孩子还要多,“大爷哇,我就是个看门的,用你们的话说,我就是条狗哇,大爷大娘大婶弟弟妹妹,你们难为一条狗干什么…呜呜…社会好黑暗,我的命好苦…”
小伙子一波操作猛如虎,看的驼背破衣老头及他身后的弱妇孺俱是一愣一愣的,就连他的队友刘二眼睛都瞪得大大,搞不明白他为什么哭的这么伤心。
驼背大爷揩着老泪,蹲下来叹道:“小伙子,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性情中的小伙子哇…”
两人抱头痛哭,简直要将水城城墙哭塌。
王大龙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先拍了拍看门的小伙子,小伙子扭了扭身子没有理会他。
她又拍了拍老头,老汉推手拂开他的手掌,也对他置之不理。
被忽视的大龙没有办法,只好高声道:“你们这样哭下去,就算哭到天黑也哭不出解决办法来啊!”
老头用油亮残破泛黄的衣袖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泪,抬起昏花老眼问道:“难道你有什么解决办法不成?”
看门士兵抬起头见是一名长官,慌忙起身整理了下情绪,恭恭敬敬行了军礼。
王大龙点头致意,看向老者说道:“你们既然是来投奔亲戚,那你们亲戚住在何处总该是知道的吧?”
老头连连点头,“知道知道,在和平大街十号!”
王大龙回头,对身后一个小弟道:“去和平大街十号,对了,您亲戚叫什么名字?”他又问老者。
“李小狗,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驼背老头恭敬道。
听到李小狗这个名字,王大龙浑身一僵,他极不自然转过身子,对将要去执行命令的人说道:“去把李小狗喊来!”
“是!”那人跑步去了和平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