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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万年的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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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非同一般的宣传,汧达广场蜚声桃源村,几乎人人都知道广场试营业期间,全场两折的消息。
和第一次柳逸凡他们到广场只有几条逼仄小路和寥寥几人不同,这一回广场大变样!
以广场为中心,道路四通八达,沿着桃源村任何一条路随便走,最终都能抵达汧达广场。
有好事的人,编了一句顺口溜:条条大路通汧达!足见广场交通的便利。
广场上人头攒头,摩肩接踵,实用的商品门店,几乎家家门口都排着长队,赵子茹和陆雪两人哪能抢得过这些人呢!只能望着人群摇头叹气,最后只得买了点玉石和瓷器,悻悻而归。
门口遇到郭豹,见他正一脸喜气,站在门口迎来送往,见到柳逸凡上前打招呼:“柳兄弟,赵姑娘,白少侠,姑奶奶,来了啊!”
柳逸凡:“哎呦,真是缘分啊,又见面了!”他环视一圈,“汧达广场整的不错啊!”
郭豹拱手道:“一般一般!”
赵子茹道:“哎呦,还挺拽喔!”
郭豹:“岂敢,岂敢!”
白笑笑:“东西都卖二折会不会太亏?”
郭豹:“还好还好!”
陆雪冷冷道:“皮痒是不是?说人话!”
郭豹浑身一僵,稽首道:“姑奶奶有什么话,您直接问就成,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汧达广场修路打折做宣传花的钱多久才能回本?”陆雪问。
郭豹低头沉吟片刻,道:“最慢两年?”
“为什么这么快!”
“其一,汧达广场已然是桃源村最大的购物广场,在人流和规模上远远甩开了其余三家。其二,广场因为出货量大能比别的广场以更低的价格拿到货物。其三嘛...”他有意无意瞥了一眼赵子茹手里的玉器和瓷器,“有些不太容易判断价格的商品不是真正的二折,二折的商品只是些皂角草纸寻常日用品而已,就比进货价低了一点点能亏多点钱...”
柳逸凡不停点头,道:“郭兄不愧是商业奇才!在下佩服之至!”
郭豹揖手回礼。
告别郭豹,柳逸凡道:“小蓝车要完蛋了!”
“为什么?”赵子茹说道,“现在小蓝车可是占据着百分之七十的市场。”
陆雪解释:“郭豹的怡秋院和汧达广场将来可以给小黄车来一轮CDEF投,而范魁的怡夏院被村长砸了,怡春院又卖掉了一半,怡春院想给小蓝车投资也会受到其他股东的限制。”
柳逸凡:“小蓝车为了抢占市场前期投入过大,最多能再坚持半年,必须涨价,但是很不幸,半年后小黄车会强势杀回!”
赵子茹挠头道:“这些东西好复杂听不懂!”
柳逸凡将她搂入怀中,“资本的博弈残酷又血腥,不懂也好!”
他回头看了一眼繁华的汧达广场又说道:“走吧,先去村南炏铁匠家再去村北豆腐西施家看一下。”
踱步走到炏铁匠家门口,几人进了虚掩大门,见到两个赤膀汉子。
“原来炏铁匠是兄弟俩啊!”柳逸凡道。
两兄弟目送手挥,敲打着钳住的火红铁块,壮实一些的那个挥着大锤,朝着打铁台重击。
稍微瘦一点的弟弟,大锤击打后再用手中小铁锤补击下,趁大锤落下之前,握钳的手腕一抖,火红的铁块不偏不倚挪了五之有一寸位置,“哗啦”响了一声。
进门前,众人远远听闻的“嘭...啪...哗啦”音,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
赵子茹第一次见打铁兴奋的不行,“哥哥,你看他们敲了那么多次都没敲偏,好厉害啊!”
柳逸凡牵着她激动的小手,并没有说话,静静欣赏着劳动的魅力。
两兄弟将打好的工具放入旁边水中,“撕”水发出一阵嘶叫。
又一件工具完成,大哥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随后将水递给二弟,兄弟怡怡的样子。
两人喝完水抄起脖子上潮湿的毛巾抹了一把脸,毛巾吸附不及,浓密的汗滴,落在地上。
转身见门口白白蓝蓝站着四个人,大哥上前,淳朴笑道:“几位客官可是要打什么东西么?不是俺吹牛,整个桃源村数我炏家铁匠铺打的工具最结实称手!”
柳逸凡拱手笑道:“两位兄弟年富力强,技术娴熟,打铁动作丝丝入扣,仅从这一点来看就足以傲视同行!”
老大显然很开心,憨憨一笑,“惭愧,惭愧!”
柳逸凡:“其实我们来此是想来看看二位,顺便提醒你们一下,如果遇到可疑之人一定要敬而远之,随后第一时间到村西桃林找我!否则二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老大摸着后脑勺,木讷道:“俺兄弟平时只帮别人打铁,营点小利,不曾得罪人,也没什么大钱,谁会想着要俺兄弟的性命呢?”
柳逸凡端量着他赤裸的膀子,上面挂满结实的肌肉,腰间盘着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湿,又望向站在打铁台畔,同样憨厚的弟弟,半晌,回神凝着大哥,问道:“你们真的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不同于别人的地方么?”
大哥拿起毛巾擦掉再次冒出的汗水,憨笑带着一抹悲凉道:“除了比一般的人家穷点,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不同之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柳逸凡心中无端升起一丝惆怅之意,没再多说,只留下一句话,“万事有备无患,有困难就去城西桃林找我!”转身离开。
走在乡间小路上,赵子茹注意到柳逸凡的微妙思绪,问他:“哥哥,你不开心啊?”
柳逸凡软靴踩在路边一串牵牛花上,长舒一口气,盯着残花说道:“这种花叫做夕颜,因为它到了晚上就会凋零,而现在离着天黑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又有什么资格提前踩死它呢?而炏氏兄弟何曾不像这花,无论是谁,出于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剥夺这两个积极向上和睦兄弟的性命呢?”
陆雪低头淡淡看了眼被柳逸凡一脚踩得稀烂的牵牛花,说道:“他也许跟你一样的目的,只想通过剥夺二人的性命来告诉人们一个道理!”
赵子茹眨巴杏眼,想了半天说道:“哥,我觉得陆雪姐姐说得对!”
柳逸凡咳嗽一声没再吱声,低头走路,再也不愿去踩牵牛花。
一行人拦下一辆小蓝车,车主还是那么礼貌,温和,恭敬,问道:“客官,去哪儿?”
“村北!”
“村北十块!”
赵子茹对价格比较敏感问道:“上一次我们乘坐的时候,还是五毛不限里程,为什么这一次去村北这么近,却要十块这么多?”
小蓝车脸上露出无奈神色,道:“先前有补贴,现在没有补贴了,要价肯定要高一些,我们也要吃饭啊!”
“哦!”十块和五毛对赵子茹这个坐拥一亿的富婆来说,其实没有太大不同,几人上车朝着城北村长嘴中的潘姑娘豆腐店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四人下车,迎面看到一庭院,院门口搭着槐木雨篷,雨篷下一面油光牌匾上面写着:豆腐坊。
院中右侧一口石磨,磨眼中放着黄豆,磨了一半,余了一半。
往屋里走,一排齐腰高的架子上放着一排竹筐,筐沿搭着白色纱布,其内包裹着白花花的豆腐。
空气中氤氲着豆腐的香味。
“哥哥,我想吃豆腐!”赵子茹眼睛水灵灵,直勾勾看着一排豆腐。
柳逸凡注意力不在她身上,随口道:“乖,晚上给你吃哈!”
赵子茹脸色一红,小拳拳捶打他胸口一小下,“哥,你想什么呢!我要吃那些豆腐!”她细长的手指,指着一排豆腐,小嘴嘟了起来。
柳逸凡莞尔,说道:“好好,一会找豆腐西施买,咱们抬一筐子回去,到时候你一日四餐想吃多少吃多少!”
“嗯,好!”赵子茹很满意。
陆雪:“赵妹妹,你知道进来桃源村后你胖了多少吗?”
赵子茹娇躯一颤,恋恋不舍看了一眼豆腐,弱弱道:“那咱们买半筐可以吧?”
陆雪:“...”
白笑笑在屋内每个房间探头探脑,说道:“奇怪啊,豆腐西施不在啊!豆腐做了一半,人跑哪里去了?”
“豆腐西施,我们要买豆腐!”柳逸凡放开嗓子大喊,过了一会儿,声音如石沉大海,他心中蓦然升起一阵不祥的感觉。
“咱们出去找,西施很有可能遇险了!”柳逸凡道,“分头找,应该还没走远,我和赵子茹去东边找,你们去西面,咱们最后在北面汇合!”
因为他们从南边过来的,所以暂时没打算找南边。
几人出门迎上一个老伯,柳逸凡忙问:“老伯,有没有看到豆腐坊的潘姑娘?”
老伯张着嘴,一脸茫然。
陆雪以为他没听清,大声复述了一遍。
老伯眈眈看着她,“小姑娘嗓门真大,我不是听不清,我是不明白小潘已经到了可以做你们奶奶的年纪了,为什么你们还要称呼她姑娘,自以为辈分很高么?”
陆雪这是第二次被人嘲笑嗓门大,脸颊一红,低头不语。
柳逸凡解释道:“老伯,你知道潘奶奶去了哪里么?”
“哦,这个我是见过的,她正在东边那处凉亭,看着远处的山呢!这是她多年习惯了,每天到了点就会去凉亭坐一会,呆呆看着东面,想事情。”
所有松了一口气,白笑笑问道:“老伯,她朝东而望,是在盼着什么人么?”
老伯漠然道:“这件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
柳逸凡问清楚豆腐西施常去亭子的具体位置,携四人找了过去。
老人背对着夕阳坐在亭子里,瘦弱佝偻的身影,更映出她的风烛残年,柳逸凡很难想象这样一个身影是怎样推动的石磨,如何搬运一筐一筐豆腐的!
白笑笑陆雪和赵子茹估计和他存有相似的心思,全都低头沉默不语,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几人绕过凉亭到老人身前,柳逸凡上前稽首道:“潘奶奶,您好!”
老人眼睛静静看向前方没有搭理他,柳逸凡走进了再次揖手道:“潘奶奶,我们是奚村长介绍来保护您的!”
老奶奶还是在看风景,眼里压根就没有柳逸凡。
四人立在夕阳下的风中,无比凌乱。
最后白笑笑发现端倪,“你们看,老奶奶好像没了呼吸!”
柳逸凡一步上前摸了下,果然没有呼吸了,他神情沉痛摇了摇头。
“笑笑,你去找村长来吧,就说潘姑娘去了。”
柳逸凡回头道。
“嗯!”白笑笑掉头就去了。
陆雪问:“师兄,你觉得潘奶奶是寿终正寝还是被害了!”
柳逸凡仔细看了看老奶奶坐的位置和她的衣着,说道:“我想还是寿终正寝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陆雪见她身旁几根松叶,抬手挥去,坐在老奶奶身边,抬眼看向远方,发现远处风景很好,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苍凉之感。
“柳逸凡我感觉老奶奶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情故事。”陆雪潸然说道。
柳逸凡上前,蹲在她脚下,举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也微微动容。
“谁还没有一两段感人至深的故事呢!”
他如是安慰陆雪,赵子茹从身后抱住陆雪,眼泪落在她的衣襟上,柳逸凡见她哭也止不住泪流满面。
夕阳下,暖风中,三人竟哭成了泪人!
白笑笑带着村长来到凉亭,村长见他们哭成一团,暗自叹息:“现在的后生真是多情多义,一个不认识的老人去世,都这般伤心,真是些好孩子哇!”
白笑笑吃惊问道:“这都是怎么了?师兄?你怎么哭得跟个娘们一样?”
柳逸凡讪讪站起来,擦干眼泪,醒了一把鼻子,道:“我们刚才忽然感到一阵心痛,便哭了起开,好像亲身经历了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
“唉!”村长一声重重的叹息,“潘姑娘的一生确实是一个非常悲伤的故事啊!”
“村长,说出这个故事来!”白笑笑、柳逸凡盘腿坐在地上,赵子茹停止了哭泣,坐在陆雪身边,四人做好了准备。
村长果然不孚众望,清了清嗓子:“你们知道潘姑娘为什么日日来这朝霞亭么?”
赵子茹手举的老高。
“你说!”村长用干枯的手指了指她。
“一个老伯告诉我们说,除了她自己,无人知道为什么!”赵子茹如实道。
赵子茹的话很欠揍,但是村长并没有与她一般见识,而是捋着胡须,思绪飞到了很久以前,悠悠道来:“那时候法阵里,我们还是一批很年轻的人…”
…
“潘姑娘,出摊了啊!”一个穿着褐色衣服英俊后生,街上邂逅刚摆好豆腐摊的绛装少女。
后生看着少女娇小但颇有力气的身体,眼中充满浓浓关怀之意。
“是的,奚哥哥,这么早就出来巡街啊!”
少女一边麻利摆弄着豆腐摊一边说。
“恩,闲来无事,便出来溜达溜达!”年轻力壮的奚村长回道,脸上挂着丝丝红晕。
倏而风起,这阵风好大,以至于瘦削的潘姑娘都站立不住,斜斜朝侧面栽倒。
奚村长站在对面,这本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甚至有种可能,机会正是潘姑娘特意给他制造的,她连整筐豆腐都搬得动,被阵风出乎意料刮倒,此事无论如何都难以说通。
然而理应当机立断跨步上前的村长却犹豫了,他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上去抱她会不会太冒失?她不会嗔怪我吧?不搀扶的话人马上要倒地!地上很多沙土,倒地后那身红色衣服定会变脏!啧啧,那身衣服还真不错!哎呀不好!地上有块尖锐石砾,撞上后会受重伤,管不了那么多必须扶了!
奚村长上前一步准备去扶她,却发现潘姑娘已经在别人怀里。
此人周身紫衣,随风飘扬,眉清目秀,身材微瘦,眼眸有神,灵动会说话般,温柔凝着怀中人儿。
潘姑娘羞答答抬眼看他也不是,紧闭双眸更不合适,只要半闭半睁,任他托着自己,脑后长发在空中随风荡来荡去。
许久,紫衣少年终于放手,潘姑娘如遇大赦,后退一步,整理着衣裳,偷偷拿眼瞟他。
奚村长怒目盯着他,就像面对杀父仇人。
紫衣少年嘴角微弯,笑容在白皙脸颊荡开,潘姑娘那颗躁动不安的春心瞬间漾起。
“在下逐风,敢问姑娘芳名?”他没有在意别人目光,开门见山问潘姑娘名字。
潘姑娘低头绞着手帕,不想搭理他,又克制不住想与他说话的欲望,忸怩半天,朱唇轻启,从嘴里吐出两字:“艺雅!”
紫衣少年拍手道:“艺文尤尔雅,经术自名家。很好很好!”
艺雅脸色更加红润,低垂着头,连偷看都不再敢了。
“哎哎!你是干什么的!从哪里来的,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年轻的奚村长被人横刀夺爱,心中愤懑,打算公报私仇。
紫衣少年戏谑看着村长,说道:“我啊,我就是你啊!”
“你是我?”奚村长狐疑看着他,还别说眉目间还和他有几分相似,莫非是失散多年的哥哥,但自己敦厚老实,对面少年明显轻浮放浪,性格差别未免太大!
他不想追究他究竟是不是兄弟这件事,冷声道:“哼,休要胡说,桃源村任何人都有身份令牌,你有么?”
紫泥青年摇摇头,坦言道:“我没有!”
“没有去办啊,我正好负责□□的事,我带你去!”
“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小巷。
村长蓦然回头,脸色憋得通红,嗫嚅半天,最后终于说出话:“艺雅我看了上,不准你勾引她!要不然...”
逐风哈哈大笑,背手凝着村长,问道:“要不然怎么样啊?”
“要不然...要不然我让你好看!”村长想半天想出句狠话。
“哈哈哈...”紫衣少年听后,大笑着扬长而去,证也不办了。
很显然,他不曾将村长的“狠话”放在心上,一日三次跑艺雅豆腐摊前买豆腐,每回他带着豆腐离开,艺雅总会担心顿顿吃豆腐,人会不会受不了。
怕他吃出个三长两短,艺雅做豆腐时,半点添加剂都不敢加,从选豆子、选水到研磨、煮沸、下石膏粉、沥水她每个步骤做得一丝不苟。
这样坚持下来,不但逐风没有因为吃多豆腐而生病,她的豆腐坊也因为豆腐块硬、味道好,在桃源村小有名气,生意也越做越旺。
有天晚上夜黑风高,艺雅卖掉最后豆腐,准备收摊睡觉,心中怅然若失。
她翘首朝街头看去,那里空无一人,而此时她很希望看到那个刮风下雨都会买她豆腐的紫衣青年,“他为什么整日没来?”她担忧的想。
少年不来,也是她今日收摊晚的原因。
转身关门,门缝间出现一只手,这是一只白皙的手,十指纤长,末端留着长长指甲。
门自然关不上了,除非她想挤掉人家的手。
开门抬头,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眸子。
这次她没有回避,她很大胆,直视着他,眼眸洋溢着光彩。
“来了?”她问。
“来了!”他答。
简短的对话,蕴含着丰富的内容。
她垂下头,盯着白色鞋面,问:“为什么来这么晚?”
他双手前伸出,绕过她的脖子,手掌轻轻转动片刻,抽回手来,柔声问道:“喜欢么?”
原来是一串项链。
艺雅没有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她是极喜欢或者说极欢喜的!
紫衣少年手臂环着她的细腰,对方身子轻颤了下,没有挣扎,她心中狂跳,因为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唇正缓慢朝着她的靠近。
唇与唇之间距离那么遥远,遥远到她感觉瞬间就是永恒。
唇与唇之间又是那么接近,接近到几乎瞬间就贴在一起。
两个人许久没有呼吸到空气,险些窒息。
有时候窒息,也那样令人欢愉。
那一夜,他没有买豆腐,但还是吃了豆腐。
那样一夜,她的床畔终于有了温暖。
那一夜村长在家中,哭成了孩子。
...
第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豆腐坊的门忽然被人踹开,门口闯进七八个大汉,大吼一声:“把钱都交出来!”
两人慌张起床,见逼仄小院站满了人,各个面色不善,为首那人凶神恶煞!
这群人此前从来没有在桃源村出现过,全是生面孔,艺雅问道:“几位大爷,怎么了这是?”
凶恶的大汉上前,手指夹住艺雅下巴,聚神一瞧,“唉哟,长得还不错,带回去给兄弟们快活快活!”
逐风大惊,震怒道:“你们这是干什么,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大汉抽刀在手,大笑道:“王法?劳资花钱进来的时候,收钱人告诉我,在这里吃喝嫖赌烧杀抢掠干什么都行,就是不用讲王法!”
话音落地,逐风的人头也跟着落地。
“逐风!”艺雅被劫持,她在扛她的大汉肩膀上,挥舞手脚伤心欲绝。
故事听到这里,柳逸凡问道:“这些人是村长你请的吗?”
奚村长乜斜着他,不悦道:“我看起来像那样的人么。”
柳逸凡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分明在说,看起来挺像的!
村长:“那些人是第一批来闯通天道,试图进入地底的人。”
柳逸凡:“过关了么?”
村长:“全都过了!”
“第一批人真的好野蛮啊!”赵子茹叹道。
“是啊!”陆雪附议。
奚村长重重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前几批人十分野蛮进来无恶不作,真的是灾难啊!”
“艺雅呢?”白笑笑问。
村长继续讲他的故事。
年轻的奚村长,逃得快没有遭到血洗,当他再次回到村中,桃源村往日的繁华已成过眼烟云,半壁江山正在燃着熊熊大火,残留的淹蹇之人因受不了生离死别的打击,竟有一半成了痴呆。
奚村长发了疯似的寻找艺雅,终究还是没能找到,他以为她应该死了。
在一个白雪皑皑的清晨,艺雅穿着单薄的衣衫,赤着脚出现在他的面前。
“潘姑娘,你怎么了潘姑娘!”尽管披头散发,尽管精神已有些失常,他依旧认出了她。
艺雅木讷转过头,曾经那么光彩照人的眸子,此时涣散无光。
或许是潜意识还对她奚哥哥存有安全感,见到他没多久便昏倒在他怀中。
奚村长将人带回家,悉心照料,身体渐渐好转,精神却难以恢复,她整日整夜托着一串水晶项链,瞅个不停,好似在睹物思人,又像在与项链交谈,好像项链就是她错过的那个人。
“喜欢么?”这是她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情话,然而说话的人去了哪里呢?
村长忍无可忍,在一个阳光使人慵懒的午后,他伸手夺过女人手中的项链掼在地上,吼道:“死了,他已经死了!你难道要为个死人一直疯下去么?”
艺雅没有回答他,甚至都没有看他,俯下身去,轻轻的仔细的捡起那串项链,揣进怀里,幽幽道:“风,我们回家!”
她回到残破的豆腐坊,几日后豆腐坊竟然重新开业,只是豆腐再也没有先前的味道,人们吃着总感觉心中苦涩,好多人不知不觉吃出眼泪。
豆腐西施每每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就会独自跑去东边的朝霞亭,朝东背西,坐到黑夜来临...
村长见她能养活自己,没了后顾之忧,组织了一大批抱着必死之心的村民,准备同给桃源村和艺雅带来巨大灾难的外来者拼命。
当几百人将几十人包围起来时,与敌人鏖战了三天三夜村长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们没有任何办法能够伤害到入侵者半根毫毛。
去攻击他们的所有人反而沦为对方的奴隶。
在入侵者残暴的统治下苟延残喘好几年,所有人都以为苦难将永永无穷,准备集体自杀的时候,系统重置了。
奚村长还是那个年轻的村长,逐风活得好好的,艺雅也没有疯。
村长作为系统的中流砥柱,自然记得系统重置前发生的一切,所以他吸取了上辈子的失败经验,第一时间找去了豆腐摊,上来就抱起豆腐西施准备扛回家中洞房。
岂知逐风也存有同样的心思,两人在豆腐坊前直接动手打起来!
竟让村长打赢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豆腐西施认为是自己原因村长才将人打成重伤,心中过意不去,留逐风在她家中调养了小半年,两人竟日久生情,走在了一起。
艺雅出嫁那日,村长哭成了一个孩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洞房第二日,豆腐西施出摊,第一个顾客竟然是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王爷,王爷二话不说强行掳了去,当自家王妃,逐风悲痛欲绝,最终郁郁而终!
第三次系统重置,村长长了个心眼,找了七八个大汉将逐风捆在牛棚,一捆半年,期间只给他送点食物,最终得偿所愿准备迎娶潘姑娘,然而在成婚的前一日,适逢乱世,一帮子人打得天昏地暗,丢盔弃甲,桃源村也地崩山摧,艺雅竟不幸在乱军中死于非命,临死前的位置恰好是关押逐风的牛棚。
这件事给村长造成了巨大打击,从此一蹶不振,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而逐风恰好相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竟在桃源村留下几段佳话。
“逐风艺雅的爱情经过以千年为单位的砥砺,逐渐变得平淡,但是逐风的斗志已经发生了转移,从为了爱情而抗争转变成为了命运而抗争!”村长嗫了嗫嗓子,接着道,“他有一句口头禅,常挂在嘴边,就是我命由我不由系统,另外他对外来者充满了敌视!”
赵子茹问:“奚村长,那么现在这个人在哪里呢,这一世没有和潘奶奶在一起呢?”
村长道:“谁说没有在一起,经常过来瞧她哩!”
陆雪问道:“是谁啊?想认识一下!”
村长指了指艺雅凝望的远方说道:“就在东边那面山头上教书,哎,岁月不饶人啊,他老得跟个虾米似的。”
白笑笑:“村长,还以为你们不会老呢!”
“连着活了几十万年了,怎么会不老呢!”村长苍老的容颜挤出笑意。
柳逸凡忽然从沉思的状态抬起头来,问道:“村长逐风教书的学堂是不是后山学堂?”
村长微微一愣,好奇道:“你怎么知道的?”
柳逸凡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说道:“我好像知道是谁杀了柯樵夫和金小姐了!”
陆雪忙问:“谁?”
他看了一眼白笑笑,道:“是用牌坊砸我们的那个人!”
白笑笑恍然道:“原来是他啊!”
“走!”柳逸凡说道。
一行人朝着后山学堂飞了过去。
倒塌的牌坊已经换新,上面挂满了新鲜的松枝。
柳逸凡经过牌楼,去学堂搜人,哪有什么人,老头像得到了通知似的,躲得远远的。
柳逸凡低头忖思良久,抬头问白笑笑:“你是在哪里见到的村长?”
白笑笑茫然道:“是在路上遇见的啊,有什么问题么?”
柳逸凡右手握拳重重在左手掌上一拍,悔恨道:“那个村长是假的!中了他的梅花分瓣之计了!走!快去炏铁匠家!”
五人腾空而起,朝城南疾驰,到了铁匠铺见逐风刚好将两兄弟吸得皮包骨头。
“果然是你!”柳逸凡冷冷道。
“呵呵呵,现在知道是我有点晚了啊!”逐风如海马般驼背慢慢直了起来。
柳逸凡:“原来你不是bug,而是一个病毒!”
“呵呵!Yepe!”
“你究竟想干什么?”柳逸凡问。
逐风道:“以前我醉梦人生,一心想与艺雅在一起,最近我才发现那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现在我想做的是掌控系统,反写系统,让你们这帮孙子来一批死一批,来两批死两批!”
“为什么要这样?”柳逸凡问。
“你们这帮人又没有丘山之功,来到桃源村不用劳动生活过得肉山脯林,而我们代代相传,建设的美丽家园,竟是被你们占去了半壁河山,最好的房子让给你们住,最好的服务你们先享受,凭什么?就因为你们有钱?还是因为你们长得美?”逐风凄然道。
柳逸凡:“...”
“逐风,收手吧!”老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铁匠铺,出声劝道。
“他们杀死了艺雅,他们亲手杀了天真善良的艺雅!”逐风歇斯底里吼道。
陆雪心道:“奇怪,潘奶奶不是寿终正寝么,为什么说是我们杀死的呢!”
逐风指的自然是艺雅第一次沦为奴隶那件事,这点老村长是明白的!
奚村长喟叹道:“逐风,事情都过去几十万年了,你为什么依旧放不下,这些人已经比第一次来的那批人文明多了!”
逐风怒发冲冠,喝道:“奚土!你心大能放下,我永远放不下,每每闭眼,她绝望的模样历历在目!”他指了一个方向,“我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杀了那帮人!殚精竭虑几十万年,终于让我寻到了法子!”
村长:“逐风,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那些人早就已经作古,你上哪找去啊!”
逐风上下牙齿咬得紧紧的,说道:“那我就把他们的子子孙孙都杀光!”
“逐风,你为什么变得这么偏激!”
“哈哈哈,我偏激?还不是被逼得?”
柳逸凡问:“你想怎么做?”
“我先杀了你们,再把意识转到你的身体,利用你出去把他们全杀光!”逐风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柳逸凡十分无奈,心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我不会让你杀人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村长声音沉着冷静。
“不,你会的!”逐风脸上浮现出揶揄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