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站在人世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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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里漂浮着残破的娃娃，干瘪的胸膛没有棉花鼓胀。
“秋栀小姐实在是太棒啦！奈琳真的要诚心地夸夸您！”
纯黑的雾气翻滚着浪潮的声音，银白的光点迸发，成了这片迷雾里唯一的色彩。
秋栀的躯干被浪潮淹没，只有仍然高昂的脖颈带着那颗头颅倔强地露在漆黑的水面上。雾气钻入她的躯壳，游走在糜软的血肉间，渗透入布满裂痕的骨头内，蚕食、取代了这具黯淡的身体。
银白的冷光环绕在秋栀身旁，失真的电子音哼唱着欢快的曲调，上下跳跃，像黑水中俏皮起舞的鱼儿。
光线无法窥探的水底下，白皙的皮肉不断溶解又再生，淡黄的骨头被来自星空的坚硬无比的碎屑取代，凝固的血块破出体表被黑暗所吞噬。
新生的皮肉上凸起密密麻麻的小颗粒，就像一颗颗圆润小巧的珍珠——俶尔脱离肌肤，在体表自由地滚动，遇见焦黑的、暗红的疤痕便自动融化，换来一副完好如初的皮相。
星空的碎屑联结系合成透明的晶体，让软绵绵的布娃娃有了超乎寻常的硬度。
只是愈合的表相下却是空落落的内在——没有血液的红色海洋，也没有器官的岛屿浮于其上，只有一团浓稠得渗不进光亮的黑雾。
葱白的手指陡然按压了一点银光。
“呀，小姐终于睡够了吗。”
大片银色的光点飞向女子的眼前，它们不再歌唱，而是静默地等待着睡美人的睁眼。
眼睫颤动地越来越剧烈，几根手指的关节微微弯曲——
她睁眼了。
秋栀一睁眼就与银白的冷光直直对视。
她听见从光芒深处传来兴奋的欢呼，随后那银色的箭矢迅速冲向乌黑的左眼球，但只能堪堪敷在表面，再往里走半步是丝毫不能了。
秋栀若有所思地触摸着左眼，自动过滤了奈琳热情激动的话语——左右是些废话。
“我该回去了。”
“小姐要现在出去吗？”
“等天狼星升起来吧。”
“……
好哦，奈琳竭诚为秋栀小姐服务。”
黑暗的雾气再次陷入寂静。
秋栀的手指一寸寸地摸过自己光滑的肌肤，指尖的厚茧、身上的伤疤都消失殆尽，娇嫩如新生的婴儿。
“奈琳，
我想……
了解一下自己。”
“叮——检测到关键词‘了解自己’，个人面板解锁。”不同于奈琳的花哨腔调，这个电子音像机器一般生硬。
银白色的虚拟面板展开在眼前，左半面是女子的全身照：
黑发金瞳的少女梳着乖巧的发型，右侧的麻花辫将部分前发服服帖帖地打理好，飘逸的左边刘海遮挡了眼睛，两侧留下两条发绳松动的辫子垂在肩前，后发被人细致地盘起；身上穿着修女样式的立领黑白长裙，上面残留的泥土和青苔已经被抹消去，干干净净。
右面是密密麻麻的个人信息：
【姓名：秋栀（朝野栀）
种族：****［人类（死亡）］
年龄：****（18）
性别：♀
理智：****（35/80）
力量：****（35）
敏捷：****（50）
教育：****（60）
灵感：****（65）
意志：****（80）
幸运：****（30）】
“这些数值……是什么？”
陌生又熟悉，尽管脑海中只有残缺的记忆碎片，但是这个偏科的数值……不太妙呢。
生硬的电子音开始给秋栀讲解，唤醒她赖以为生的本能。
那双古井无波的金瞳注视着顶上的“朝野栀”和“人类（死亡）”两栏，一种熟悉而亲切的甜蜜，一种莫名而无可奈何的悲哀开始泛滥，并不激烈，只是如同溪水缓缓流淌，无止境地，在躯壳内的浓稠黑雾里漫游，涤荡出一条干涩却清凉的河道。
她是秋栀，同样也是朝野栀。
至少生前是的。在现在这种迷茫的状态之前，她在这个世界上曾有过生存的印迹。
“看来小姐了解得差不多了嘛！”
花哨的电子音。
是那个狡猾的“系统助手”。
“小姐可不要太在意，您一直以来只是秋栀，也只会是秋栀。”
附在她左眼球上的奈琳强调，它能看见秋栀看见的东西，像长在她身上的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站在人世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