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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风声呜咽 ...

  •   如果知道之后发生的争执,我宁可这会儿一句话都不跟她说,沉默一路也好过互相埋怨。

      有的时候嘴巴其实是不受你自己控制的。

      怪我多嘴。

      随口询问一句:“你是忘带节目单了吗?怎么在书桌上搁着呢。你真厉害,都不需要备节目单了。”我以为这个问题很简单,可事实告诉我,这句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她这股不知哪里来的邪火,对着我便开始熊熊燃烧。

      惹火上身的我:“……”

      梅西抬头就顶,刚的一批:“你怎么没帮我拿,我忘带了,随手的事儿,你也不说帮我带一下。”梅西站起身,翻看着我递给她的邀请函出声道。

      可是你的语气能温柔点儿不冲成不?

      “我以为你肯定是当回事儿了,不拿肯定是有原因的,谁知道到头来简简单单一句你忘了。就不能操点儿心,该带的东西出门前清点一遍吗?”全怪我!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别人操心?又不是你妈!替你从小操心到大。

      “我打电话的时候都跟你说了,你怎么就没帮我带?”说实话,打电话时,我真没听到她让我给她带节目单。

      反正各说各有理,事出有因推卸责任,每个人都想免责于刁难,好像找出来对方的一点儿错,自己就可以一身清白没有污点,免于对方的指责和为难。

      所有的争执都来源于,出现问题从不从自身找原因,我们往往按照自己的思维惯性考虑问题,不多想一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处事原则,很少有人能面面俱到的顾及妥当,从而导致的一切结果都差强人意。

      你说我不对,我说你鱼的脑子八秒的记忆。你的错,为什么要推卸在我的身上,承认自己丢三落四的小错误有这么难吗?

      “好了,时间要来不及了,离约定好的时间只差五分钟了,赶紧走吧。”我转身抬脚就要走,摆摆手,无意与她多说这于事无补的“如果、假如、要不是、早知道”。

      “妹妹下午会和其他的同学过来参加‘新春晚会’,她带来也是一样的。”我没有理会梅西接下来的絮絮叨叨:“等不及她带过来,离开幕还有一场彩排,来不及。”

      所有能安慰她的话都说尽了,再继续纠结也没什么大用。

      梅西穿着高跟鞋落于我身后,我走在前面,她在身后让我走慢点儿,我转身看她一眼,压下心里的别扭问道:“需要扶你吗?”

      她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

      罗莱、杨蓬、虹虹和我们俩今天都坐班哥的车去友谊馆,到了非大门口,查看了一下手机消息,手机内存爆满,微信闪退,打不开。

      梅西看了看手机上微信刷出来的新消息,对我说:“他俩在大学对面,花圃小径尽头的红茶摊子那儿。”

      穿过行色匆匆的路人和车水马龙的T字路口,车站的车走了一辆又来一辆,瘦高的收票员一声低一声高地喊着公交车抵达的地点名称。

      修鞋匠顺着花圃外的小道摆了一排,工具箱里杂七杂八的工具被他随手翻捡着,坐在小凳子上的行人,边看手表边等待着修鞋匠上油保养自己的皮鞋。

      早餐摊位上的油炸面点,烘托着明亮炽热的太阳显得格外俗世平常,烟火尘嚣的街道带着热闹的平凡,一阵酥香甜美的诱人香味,随着红茶热气蒸腾,扑鼻而来。

      花开得正好,喀土穆的冬季,依旧叶嫩花红,绿草茵茵。

      用铁丝阻挡路人的木围栏圈出的小径上,人来人往,抬头一看,那俩儿男生帅气地站在巨大的广告牌长柱下,两手插兜,四处张望。

      挥了挥手打招呼,我纳闷,怎么没有看到班哥的车?男生笑着逗趣:“班哥估计撇下我们早溜走了。”

      我们笑着揶揄班哥:“睡过头儿了吧,要不然就是正在挑选西装打领带,梳理发型擦皮鞋呢。”

      我扭头看了看周围,反正班哥还没下楼来,便出声提议让他俩先去吃点儿早餐。

      罗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道:“不吃了,没那习惯。一般在家的时候都是杨大厨做饭,他手艺不错,家里开饭店的,厨艺没话说。”

      杨蓬闻言眯起了眼睛,笑意渐次晕染在了眼底,话语里满是谦虚:“我早上吃过了。什么开饭店,就是个小本买卖,再说了,又不是我开的饭店也不是我当的主厨,手艺就那样儿。”

      站在对面的我,看着他心宽体胖的身材,斩钉截铁反驳他:“怎么会,上次聚会,你亲自做的凉拌菜就挺好吃的呀。”

      杨蓬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睑,侧头的时候,视线飘忽不定地望了望远方。

      我抿嘴偷笑。罗莱点起脚尖碾着碎石粒,明亮的眼睛里弯起的弧度恰好带着鸟语花香的温柔。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暗红色的格子花纹有种低调奢华的错觉,黑色作底的领口处,可以看见白色的立领衬衣,领带是配套的暗色系。

      男生清秀的侧脸,染上了些许金色流光的暖阳,栗色的短发,有碎金闪动。

      杨蓬的老板肚已经初见端倪,皮带扣都扣不住他的大肚皮,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天生笑脸,一眼看过来,即使没有情绪流露,你依旧能从他的眼角眉梢,感受到他那暖如夏季拂柳风般的温和。

      笑起来的男生,左侧脸颊还会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我们闲聊着打发时间,杨蓬时不时给班哥打个电话,把他催一催,挂完电话的人,神色带着点儿无奈:“再不敢打了,班哥现在一看到我的电话号码,就想二话不说直接挂断。”

      我们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班哥的家就在大学对面商铺的二楼,临近小街市,我们这会儿就站在他家楼下。

      杨蓬打完最后一通电话,转身去找班哥,走了十来步后背朝着我们挥了挥胳膊,让我们赶紧跟上。

      远远就看见虹虹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和班哥一起正等着我们。

      我们四人依次坐在车后排,我的两旁分别是罗莱和梅西,杨蓬坐在靠窗的位置。

      班哥昨晚礼完拜就睡了,差不多忙到凌晨,感冒断断续续依旧没好,今天起床发现腰酸背痛的。作为活动筹备组的组长,这两天的彩排着实够折腾人的,忙着忙着,这感冒就有了加重的趋势。

      我们走的是六十号大街那条路,马路上畅通无阻,不像昨晚拥堵的厉害,尼罗河大道一路驶来,远远便能看到装修奢华的总统府,特制图标的阑珊外,街道一旁插了一整排苏丹国旗,风吹着高高挂起的旗帜迎风招展,风声呜咽,喧嚣烈烈。

      失眠没睡好的我,被窗外猛烈的风吹着额头,实在是睡不着,只好闭着眼睛养神听风声。

      虹虹指着前面的一辆车,车厢里坐着一个苏丹本地人,大眼睛里满是趣味:“兜风兜得不错嘛!”

      班哥沉稳的嗓音,听起来有股忧郁的味道:“风里来雨里去的,夏季这样,冬季也这样。”有股忧国忧民的入世情怀。

      落后的苏丹,经济逐年衰落,人民的生活水平永远不能达到令人舒适的地步。

      国泰民安这四个字对这里的人民而言,就像黑暗无光中,出现的一点飘忽不定的萤虫之火,想要拥有,却怎么也追逐不到。

      大家都有些恹恹的。果然睡的晚,起来的太早,精神就显得格外不济。

      尼罗河岸上有座百米架桥,桥下碧波粼粼,芦苇荡里梭梭树青绿严密,一棵挨着一棵,入眼含烟点翠,生碧溢清。岸边的植被层叠,风涌而来,如浪起伏。

      大开的窗户送来一阵习习凉风,各种型号的车辆朝前驶去,窗外一瞬而过的景色里,花红叶绿。沿路的园圃好似被人翻耕过,待春季人工洒雨后,移植来的观赏性花卉,一定姹紫嫣红,竞相斗艳。

      友谊馆就在眼前,班哥特意选了一个阴凉的地方停好车位,下车后,我们发现其他志愿者的车也刚到,就在我们身后。

      一批打领带,穿西服的高个儿男生们,整整齐齐下车来,主席招呼我们站在“鸭蛋酒店”前,合影留念。

      男生一个个精神抖擞围成了一个半圆形,班哥就站在中间,我们三个女生靠在最边儿上,“咔嚓”一声,西装革履的集体照便留在了相册里。

      虹虹用P图软件专门给主席做了一张表情包,配文是:“困,眯一会儿”。

      垂头打盹儿的人,看上去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我打头走在前面,梅西和虹虹就在左侧边,她俩正在说话,虹虹问她:“今天怎么想到穿便装了?”

      梅西穿着条纹短衫,配着黑色阔腿裤,一双米色镂空的高跟鞋,飒爽英姿,挺利落精干的一身。身后话音传来:“我问了阿戈,她说要穿便装,没想到我穿了,她转头又换了裙子。”

      说我善变呢。

      那这话我肯定不爱听啊,转头及时澄清道:“我背带裤脏了没来得及洗,只好换条裙子了,昨天你问我,我只是说了我的打算,你问我便答,你穿不穿在你啊。”

      怎么,我说去跳楼,你也跟着跳?那你肯定不跳啊,那我说穿便装,你心里要是没点儿想法,能借着我的口穿出来?有想法那肯定的呀,你穿了又怪我!

      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你的想法我还能左右得了,那我真是厉害坏了。

      梅西啊,习惯将所有不是推脱给别人,可是大多数人,谁又不是这样呢?

      我也没理会她,越理越来劲。

      红地毯从大厅内一路铺陈到室外的台阶下,台阶两旁是喷泉池子,水池中的池水静静流淌,这会儿是非营业时间,所以没看到喷泉。

      走进外厅长廊,一屏浅色大幅签字墙便竖立在二门入口旁,进门一眼就能看到。

      巨大广告牌的签字墙立在内门口的左侧,喜庆好看的中国结垂挂两边,装饰用的空门处,用精致流苏点缀的大红灯笼垂落下来。

      高高挂起的红灯笼坠着殷红苏络,灯扇上用金粉写出“福”字,两边对称着垂挂,喜庆得紧。

      但是,这都是小事儿,刚一进门我就看到了林野,他正在长桌上整理着,层层叠叠摆放整齐的一摞摞餐盒。有散落拆盒的放在最上面,能够看到露出头的奶油蛋糕点心巧克力的我,对于他的意外出现有点儿高兴,本来是同班同学,大二的时候他就去参加工作了,再没怎么见过。

      哦,对了,孙总昨天还开玩笑着对罗姐姐说,反正男朋友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拉过来当劳力。

      于是,林野出现在这里也算得上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问完好打过招呼,单同学饿了,嚷着想要垫垫肚子,林野站在长桌内侧,指了指散装的餐盒道:“路上颠簸着散开了,都干净的,随便吃。”

      一群男生都在后头,我盯着单同学看:“你先吃。”

      单同学说:“你先来。”

      我们俩都不好意思第一个吃,最后还是单同学利索,一点儿不磨蹭地拿起蛋糕往嘴里塞。

      啧啧,不噎得慌吗?

      我背着背包,容量还成,两个餐盒里的袋装巧克力夹心饼,我全塞包里了,有用千褶纸做底的点心,我特别小心的咬了一口,就怕待会儿又得补口红。上了调色剂的面花特别干脆,我尝了好几口,大家伙儿都过来了,催着进大厅,我急急忙忙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个长形小蛋糕托在手掌心,等进去了坐在小茶几边接着吃。

      虽然吃过早餐了,但挡不住消化得快,看着这些可爱精致的糕点,贪花好色的胃也是有骨气的很。我边走边掰开了放进嘴里,单同学看不过眼:“就知道吃!”

      生来会吃,不用学,谢谢!

      生活本就“幸福只觉光阴短”,光阴已经这么短了,还不得抓紧时间多尝尝不一样的滋味,辜负美食就是浪费粮食,你可不可耻?!

      人间纵然喜乐多,唯靠美食才能活。

      哼~

      2020.0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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