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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漫天泛着你旧时梦里的胭脂色 ...

  •   班哥瞥见我手里握着的三根彩色棒棒糖,边问边转身寻找。

      按着我给他回答的方位,也抓了一颗,说是小丫头特馋这个,闹了好几天了,带回去哄哄她。

      班哥是个购物狂,反正扫完码之后,一个个被归类分装的购物袋,被堆满了整个后置整理台,我低头看了看手上装苹果的塑料袋和三个棒棒糖,抖抖晃了晃手中的重量。

      我:“……”好轻。于是原地磨蹭了一会儿,赶紧上前替班哥分担重负。

      估计虹虹结完账就出门回车上去了,我在前台周围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她。

      幸好班哥后备箱够大,一股脑将这些袋子堆积在一处,还有空余。我爬上车,将蛋糕盒放在腿上,其他东西只要能往大袋子里塞,我用了力,可劲儿得通通往里塞,这样看起来,显得利落多了。

      其实也没买多少东西。说得好像搬空了半个超市!(捂脸)

      虹虹被抢劫过好几次,班哥不放心,直接开车进巷,将她送到了家门口,打着车灯,虹虹掏钥匙开门,我们在车上看着她,按虹虹的话说,就怕抢劫犯突然从黑漆漆的角落里窜出来又来抢劫她。

      于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她怀里的蛋糕盒,“啪”一声,突兀地滚落在脚边。

      我忍着笑,听到了传入耳中的声响,确认过音色,是班哥和梅西的偷笑声。

      虹虹插完钥匙孔,忙低身弯腰拿起甩翻个儿的蛋糕盒,随后嘟嘟囔囔着推开了门走进去,转身探出半个脑袋来,笑嘻嘻地抬手,冲我们挥了挥,作别。

      班哥降下车窗让她赶紧进屋。

      车子调了一个头,从小别墅外,低矮修亭檐的小道,驶了出去。

      繁密绿叶随着纤细的枝藤簌簌垂落在半空,密匝匝挂了一片墙头,堆积重叠着的墨绿,渐入郁,浓而转至最深,绵厚簇生。

      风声低吟,月色幽静,从庭院外可以看到直耸云霄,露出顶梢的高大观赏性植物,一大片阴影轻笼而下,遮掩住暗处滋生而出,随月光轻移后退,细长纠缠着的清疏乱影。

      班哥经过自家二楼公寓下的花圃,将我和梅西送到了大学门口。

      女生部门房口,打开的门扇处散落了一地灯光,窗扇闭合,铁门栏栅拴着细长的锁链,守门的大叔这个时候肯定戴着眼镜正看着报纸,搭在办公桌椅上的脚,悠闲的一晃一晃。

      班哥隔着车窗冲我俩招手,我等着梅西下车来,在车窗外,和班哥致谢道别。

      走进门房,就见老大叔摘下黑框眼镜拿在手里,坐起身子抬头朝我俩看过来。

      梅西熟络地走近几步,我们解释了一番这次晚归,在身后老叔温和的笑声中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女校的小马路上。

      眉开眼笑的我落在梅西身后,踩着犹如庞然大物般狰狞的树影,也不觉得害怕。

      对于我和梅西的晚归,女生宿舍楼外的值班老师知道此次活动,一句话没说直接放行,钻出小门房,我停下步子拉住梅西的衣角,在制冷器旁边的长椅处将拿了一路的披萨盒递给她:“你带回去让妹妹吃。”

      梅西伸手推拒了一下:“你不留下吃个宵夜吗?”

      “今儿吃太饱了,就留给妹妹尝尝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吃晚饭。”

      梅西本来准备推回我怀里,听了此话,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道:“那好吧。今晚早点睡,我们明早见。”

      “好呀,我们明儿见。”

      等一切喧嚣如尘埃落定,等我静静躺在床上,熄灭了灯的寝室里,能看到走廊里照射进来的光,正好打在我的眼睑上。

      我想了很多。所以最后有点儿失眠。

      这一季冬,在喀土穆秋似的寒冷中,风总能从入夜刮一整晚,太阳也开始睡懒觉,迟了那么三十分钟才慢腾腾升起来。

      这个冬季,北方城镇小街道上,火炉旁贩卖的香喷喷烫手的烤红薯,依旧不见踪影;没有走街串巷吆喝着诱人红艳的冰糖葫芦;没有莲子同学的陪伴和关怀,我时不时在天将亮,走出水房的刹那想起她,索性今天我买了草莓夹心鸡蛋卷,五彩绚丽明亮的棒棒果糖,巧克力色葡萄镶嵌的烤面包。于是,心里百分之一百的欢喜都钻进了血液,流经全身经脉,妥帖温暖,安然静谧。

      这天,我一直待在有趣欢乐的人声鼎沸里,和有意思的人美妙相逢,同着喧嚣热烈的青春年少,一起热闹。不管人间值不值得,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是多么引人流连忘返。

      晚风明月抬头可见,良辰美景触手可得。你可以在最好的年纪,将荡气回肠的四季和如水温柔的月光,一股脑倒进浓稠的八宝粥里,吟着动人的诗歌加火慢炖,在凉风吹落八瓣梅的傍晚,舀一勺加了点儿糖的暖粥,在落霞瑰丽成锦的云彩下,细细品味。

      纷乱的心绪跟潮水应季起伏般,此念结束,又想到了别处。

      我们分别的时候就约好了,17号这天,坐班哥的车去友谊馆,失眠的我,控制不住地在琢磨,第二天穿什么衣服才合适,这个想法跨度有点儿大哈!

      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越胡思乱想反而越睡不着,于是就这般恶性循环下去,形成一个难解的怪圈。

      梅西问过我,我随口一答:我想穿便装,就那件儿背带裤吧。

      好久都没穿过了,这次是当志愿者,穿利落点儿好打下手呀。

      梅西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她要怎么搭配,我也没问。

      辗转反侧在床上摊煎饼的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脑海里翻江倒海的思绪,惊得瞌睡虫一个个下落不明,纷纷消失不见。

      要不就穿白衬衫配黑色V领背带裙吧;那件波西米亚的无袖渐变裙也很好看,外套就穿牛仔衣,或者白色敞衫;蓝色滚白边的交叉领长裙前天穿过了;黑色斑点的裙子昨天也穿过了;粉色长裙得搭高跟鞋,不太方便……

      皱着眉头,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的我,想得头都快要秃了,依旧没确定好明天的衣着。

      总感觉,黎明将亮的深墨幽蓝的天色来得格外快,倏忽一夜,转瞬间便被惊醒。

      时间就像海滩上,从握紧的指间簌簌而落,细软的沙,再怎么想让今天停留得更久一点,也只是一个美好的期许罢了。

      我依旧在很不情愿的情绪里,迎来了这新的一年里又新的一天。(今年的生日啊,我假装自己依旧十八岁。——捂脸)

      大清早起床,将纱巾匆匆忙忙洗干净后,找到日照充足的晾衣绳上,挂了起来,回到宿舍撕开蛋糕卷塞了几口,密实的做工香软美味,一口下去就能塞满整个嘴巴,夹心草莓酱和轻薄的巧克力酱层层涂抹,浓郁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喝了几口矿泉水,垫了垫肚子便开始试穿衣服。

      穿上牛仔衣,发现不太搭波西米亚长裙,色彩深浓太过厚重;V领背带裙垂挂在墙壁的衣钩上,时间久了积灰严重,也来不及洗了;背带裤也不合适,配套的衬衫款式不太好看……

      这样一看,只能穿那件古典红欧美风的长裙了,一瞅时间,约好九点十分在大学门口集合,这时间过得可真快,不知不觉都快没时间继续磨蹭了,看着扔在床上乱七八糟的衣物,我掐了掐眉心,开始翻箱倒柜找鞋子,提着鞋子看了又看,这必须得拿到水房擦洗一遍啊。

      一层灰尘。

      踩着点儿收了晒干的纱巾,连忙换衣,早起化好的妆就差抹口红了,三种颜色中和在一起,唇色红艳得特别搭长裙,对着镜子我可以给自己来一个“么么哒”。

      将需要带的东西:眼镜,钱包,节目单,工作牌,纸巾,口红,哦,对了,还有邀请函!

      再三清点了一遍必须携带的东西,边找袜子随手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背上斜挎包,蹬上鞋子后,连忙给梅西打电话。

      我的邀请函她一直拿着,生怕她忘记了到时候又得来回折腾,必须赶在她出门前再提醒一下。

      果不其然,电话中传来她的惊呼声,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疾声询问:什么?你已经出门了?那赶紧回来取一趟,嗯?让我去!我又不知道你放哪儿了。好,你妹妹送过来也成……

      出门下楼,我要去找妹妹,梅西让她拿着邀请函过来找我,可是当我走进她的宿舍,发现人根本就不在,就怕在过来的路上一不小心错过了,我又折返回来等在楼道门口,左顾右盼愣是没看到一个人影。

      等了几分钟后,无果。继续给梅西打电话问她:“妹妹人呢?”

      梅西说,妹妹不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本来确定好时间刚够到集合地点,被这么一打岔,可不得迟到,慌张的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知道妹妹不在,难道不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吗?等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打个电话说一声,不然我早取上邀请函出门了。你把邀请函放在哪里了,我去取。

      幸好穿的鞋子不发声,不然我现在就能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发泄这会儿郁结焦躁的心情。

      妹妹的宿舍书桌上,放着节目单,我心下纳闷,梅西怎么连节目单都没带,难不成都背下来了?

      她不拿肯定有自己的用意,我就不多事儿了。这会儿的我,想法真是特别天真,哪里想得到,就因为这么件小事儿,我俩能吵起来。

      此时,我颇为不解地摇摇头,不置可否地在竖排堆放的书列中翻找着邀请函,分别确定好姓名,拿上东西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九点多了,喀土穆的冬季艳阳烈烈,天高远湛蓝,云轻薄的一片,清风送来雏鸟的轻鸣,叽喳声从青绿深浓的叶子细缝中传出来,我经过一个女生,发觉不对,倒退着细看一眼。

      果然是梅西。她正蹲在马路牙子上看手机,抬头瞥了一眼我。

      “赶紧的,快迟了。”

      “喔。”她拍拍衣摆上不小心沾上的灰尘,从我手中拿过邀请函,“这份儿是我的不?”

      “你打开看看名字不就知道了。”我们俩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有的时候嘴巴其实是不受你自己控制的,怪我多嘴,张嘴便问她,一问就跟捅了窟窿一样:“取邀请函的时候我看到你放在桌上的节目单了,你怎么没带?”我以为问题很简单,没成想惹火上身,梅西抬头就顶了我一句。

      真是招谁惹谁了,自己不长点儿心,反倒怪别人没给你扫尾处理妥当。

      人情世故,真是时时刻刻需要警惕,即使年老睿智的老先生也会隔三差五犯个错,更何况还没有出入社会,依旧是枚清新小可爱的我呢。

      天坑真的是无处不在,一不小心就掉进去了,人究竟会经历多少挫折磨难,才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百毒不侵的圆滑世故,可是我依旧在各种尖锐的矛盾里,顾头不能顾尾的挣扎着,总学不会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特别想念一零年像张白纸般的我,诚实的不屑撒一句谎话,即使固执己见被伤害,也依旧一往无前用耿直的话,在泥泞山路披荆斩棘。有时候呢,也会天真的说一些自己不在意,却在他人听来格外刺耳的话戳人肺管子。就是这样一个非黑即白,容不下灰色地带的姑娘,令人恨得牙痒痒。颇有些“年少轻狂,伟光正直”的简单粗暴。当然,唯有想念,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温柔一点儿没什么不好,学会在一片刀光剑影的诽谤中伤、流言蜚语中云淡风轻,也是一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闪光点了。

      所有靠近我的人,都知道我的性子,虽然这几年有所改善了,可是,有所得就有所舍。

      我依旧想当一个诚实恳切的人,人生如果可以肆意尽欢,我只想余生将会说的话,皆有理有据、铿锵有力,言语忠诚值得信任,用一颗真挚的心,将一段段温情走心的情谊搁置于心头,经年里来念念不忘。

      2020.02.19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漫天泛着你旧时梦里的胭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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