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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   梅西姗姗而来,于是便坐在了另一个小桌上,紧挨着我,就在我身后。

      她一个人在空落落的桌上玩手机,我出声对虹虹提议道:“我们俩过去陪梅西坐吧。”

      虹虹点点头,就要起身。

      可是我和她,就谁坐过道产生了分歧,虹虹不肯坐我也不肯,靠楼梯的小桌三面皆可坐人,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一面临近过道,不雅观又挡路。

      于是,我和虹虹只能坐回原座,不再吭声。

      楼下的男生陆陆续续走上楼梯,在剩余的长桌上就坐,梅西看到有同行的没处坐的客人,嘟嘟囔囔小声嘀咕着什么搬过来一个椅子和我俩拼桌,我想着她肯定也不喜欢坐过道,于是拉了拉椅子往里侧移了移,给她腾出一个人的位置,我拍拍小桌,吸引她的注意力:“梅西,过来,我们俩坐一起。”

      可是,她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脸色难看极了,带着显而易见生人勿近的不高兴,对我也不理不睬的,只低头盯着手机刷着消息,我出声她皆当耳旁风。

      我和虹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皆是一无所知的疑惑:她又怎么了?突然发作!不说话也不理人!

      我们只好不去和她搭话,以免落得个满鼻子灰的尴尬境地。

      虹虹看隔壁桌的小孩儿好玩,特别想抱过来逗逗她,于是便打开手机,用视频上花花绿绿的颜色和好听的音乐,吸引着小姑娘的注意力黏在她身上,趁孩子一眼不眨看着手机的功夫,出其不意从孩子爸手里抱过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亲了又亲香了一口接着一口。

      看得我眼热,手臂无意识搂了搂滑到膝盖上的背包,忽然就想起来手里没有发完的邀请函,赶紧掏出来四张,递给了隔壁桌:“01月23号晚19:00在友谊厅有场孔子学院举办的‘联欢晚会’,大家可以带朋友一起过来看演出喔。”

      我递给学长的朋友一张:“叔有空也去凑凑热闹呀!”他接过邀请函点着头,边翻看着边乐呵:“一定捧场,一定捧场!”

      “那我们到时候开车去看看,正好把邻居一家也捎上。”学姐凑近了一旁的老公,指着邀请函说道。

      我的位置是靠墙的小桌,正对风扇背对着其他人,手边便是楼梯扶栏,有铁圈卷花装饰着间隔竖列的扶梯,我横臂枕额,垂眸从弯臂下看向空荡荡的楼梯,半晌都没见有人上来。

      我以为应该没有其他人再上来了,起身下楼想续一杯茶,虹虹叫住抬步离座的我,让我提上男生桌上放的小茶壶,这样比较方便,一壶可供多人用。

      真是美得她……坐享其成的人呐,只多不少。

      我提着裙摆,看着阶梯一阶一阶向下延伸,习惯低头不看人的我,左手里的小茶壶不小心蹭到了正要上楼的人。

      只听男生低浅清晰的嗓音对我说了一句道安词。

      我们背道而行,我只看到了他水色的暗纹衬衣,如碧海浅滩上所倒映的那片湛然的天空中,显露出的一抹,幽静的蓝。

      这抹熟悉的浅色,于是迅速地占满了我的脑海和眼中,这狭窄的方寸之地。很可惜,我没有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错身而过的我,慢半拍地顿住了身子,诧异而惊讶地转身抬起头,看着楼梯上方那个人的背影,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是他。

      拐角楼梯口,我定了定神,只低声回了一句他听不到的道安词。

      那抹浅蓝便留在了记忆里,至今未曾褪色变淡,一如清晨时明湛的悠远天边,忧郁伤感的颜色让人心里五味杂陈。

      我只能缄默的任自己心尖浪涛,剧烈席卷,脸色由始至终一派旁人难能察觉的寂静,缓缓抬步下楼而去,平静地看着储存茶水的橘红高桶底端,流水孔里淙淙而下,一股红深浓烈的茶汤。

      我的脑海里一片茫茫然的空白,出了神般只盯着后厨大理石高台上的裂纹,一动不动。

      好巧啊,偏偏没躲过,偏偏他上楼,我下楼。

      过去一年末的时光,好像并没有将我心底的残念,一股脑消磨殆尽,遇到他时依旧会产生一种莫名其妙且不可抑制的欣喜。

      提着茶壶,我并没有到处乱看去寻找他的身影,将茶壶放在桌上,给我和虹虹添满了茶水后,我趴在桌上,止不住满脑海都在想着那个人。

      没有忍住,回过头四处打量了一番,来来回回在人群里到处搜寻,可是找不到他,都不是他。

      或许他坐在我的视线盲区里,或许有人恰好挡住了他,反正,没有看到他的失落感觉汹涌而澎湃地包裹着我,让我有些疲乏无力。

      我撑着下巴低头看着身侧的楼梯处,服务生将托盘端上端下忙个不停。有学生吃完饭离开,有其他人下楼添小菜,往返的人间隔着出现在楼梯上,我再没有看见那个眼熟的浅色衬衫出现在眼前。

      服务生端着两碗拉面给学姐们,他们让了让我们,热情的令人不好推拒,幸好我们的拉面也被端上来了,要不然让来让去大家都不好意思先吃。

      热气腾腾的拉面上,油泼酱料香辣红艳,几片牛肉点缀其间,更加令人口齿生津。

      我卸下眼镜,搁在桌旁,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将拉面搅拌均匀之后,卷了一筷头连忙吃进嘴里。

      香热滋味的拉面同着烫舌的面汤,一路横冲直撞滑进胃里,被饥饿感所折磨,进而发颤的肠胃瞬间得到了最温柔妥帖的安抚,就连倦怠的精神,也被散发着面汤独特清香的热气,蒸腾着温暖着,在人声喧杂中,混入了迷迭香似得效用般,清心又提神。

      主席从身后走过来,右手端着一碟凉拌牛肉,左手一盘土豆丝,“你们要吃哪盘儿?”

      不等我们拒绝,出于对女生的照顾,他将装了牛肉的盘子放在了桌子中心处,凉拌土豆丝反倒拿得远了些。

      慢着,牛肉哪里有土豆丝半成的美味!我和虹虹同时出声:“对半吧,各夹一些。”

      主席用手中还没用过的筷子帮我们夹菜,加上我和虹虹还在旁边孜孜不倦地添砖加瓦,没一会儿,大半牛肉被叨进了主席近前的土豆丝的碟子里,惹得他哭笑不得:“这还不如直接给你们土豆丝的碟子,省得这样折腾了。”随即端着满满一盘子的凉拌牛肉片和零散少许的土豆丝,满脸乐呵地转身朝着男生处走去。

      梅西吃得很快,我瞅着她一边看手机消息一边吃这么快的速度,心里不免急切,不由加快了吃面喝汤的动作,可是,没等我吃完,她便开口道:“你俩慢慢吃,我先回了。”

      “这么快……”等我一会儿,咱俩一起回呀。

      她一副话不多说也不多留的模样,将手机揣包里起身就走,没等我将后面的话说出口挽留她,一转身便“蹬蹬”下楼了。

      我用筷子点了点唇,看着早已空无一人的楼梯阶梯,朝着虹虹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看着添的小菜盘里还剩的几片牛肉,我让她赶紧解决一点儿。

      她摸了摸肚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要,我拉面都没吃完,更别说了这肉了。”

      刚才就应该给主席多叨一些的!我想起肚子饿的时候恨不能吃一顿大盘鸡,可是这会儿,有心而无力:果然土豆丝才是真爱。

      我看着土豆丝一根不剩的盘子,被叨走大半的片牛肉,此刻正凄凄惨惨和青椒做着伴儿,无人问津。

      我吃一口拉面喝一口汤,再来一块轻薄的鲜肉片,吃到最后,身子往后一摊,把手搁肚子上,助消化。

      邻桌的学姐姐夫们正打算要离开:“我们要回家了,你俩要一起回去吗?”

      学姐抱着孩子早下楼去吹小夜风了,知道大家只是客气一下,因为又不顺路,我连忙坐起身子婉拒:“我们先不急着走,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大家记得22号晚上过来看演出呀。”

      我探了探身子越出围栏,冲他们挥挥手:“拜拜!”

      周围只剩我和虹虹这一桌,她撑着下巴跟我说,打算让认识的朋友带一双鞋过来。

      她边说边手里比划着高跟鞋的样子,我有点儿惊讶:“这么细?喀土穆的路,你不怕摔吗?”

      “那好吧,太细虽然好看但是不实用,反正我不管,高跟鞋必须得买,鞋柜里就差这么一双了,不买心里老惦记。”

      “我那儿有一双黑色高跟鞋,10厘米高,回去给你拍个照,你瞅瞅,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那行呀,你别忘了。”那肯定的,回去就给你拍照。

      我问她:“你对象待会儿过来接你吗?”

      虹虹抬起头,一双大眼睛里辨不明情绪,似喜似悲:“我俩早分了。”

      于是再不敢多提,可是好奇心就像春季湿润土壤里拼死拼活想要冒头的麦芽,总忍不住破土而出:“这么突然!因为什么原因你俩才分的?”

      “不合适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用混不在意,粉饰着内心从天晴天明到凄风苦雨的寂寥与伤感,我只看到她嘴角牵起的笑,再也没有了太阳般耀眼而灿烂的明媚了。

      她的眼角眉梢,带着些许的茫然与不解:从相识相知到互生好感的亲密,从普通朋友的嬉戏怒骂到男女之情的暧昧横生,究竟是什么腐蚀入侵了甜蜜里满溢流淌的幸福感,是喜新厌旧再也无法获得的新鲜感吗?是时间长久下的无波乏味吗?

      要有多喜欢一个人,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始终如一,见一面如同初恋,离家出门如同生死离别。

      或许天涯海角真有这么一个人,遇见了,好似天边千色揉染的彩虹,被他揽了满怀,斑斓夺目的宝石点缀于华贵云锦彩绸间,皆铺展在他脚底,他的眼眸里,你正如花般纷繁盛放,惊艳了他无意轻瞥,一错肩时的目光。

      你要在等待的时间里期盼,在期盼中憧憬,这跳跃着“扑通扑通”的心脏,会因为有所企盼而为忙乱的日子里劳心抑郁的心,点上一炉淡雅的幽香。

      袅袅薄雾里,香满流芳。

      轻嗅扑鼻而来的悠远清心味,宁静的心自会安定下来,不浮躁不焦虑,耐心而安稳的行走在大地阡陌的小径穿山路之上,与时间约定,边寻觅心之欢喜,边等待称心如意。

      日子如水,溪流般潺潺而远去,你终会在充盈的内心坚韧强大时,收获积累而来的福祉,良人为你而来,姻缘圆满。

      曾经所遇,只是顷刻就散的磨难,有慰你伤痛的人,在前路等待你,会在你余生的细雨烟云里,珍视而温柔的优待你,直至满发白头,他仍能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虹虹呀,爱情多么像孩童喜笑颜开时,所放的万千烟花啊,易冷易散容易消失不见,如指间沙你越紧握越离你远,保持初心吧,他来你喜,他去你不悲,安拉将人类造就成浮躁的,获得恩赐便得意忘形,灾难令他失去一切时,又会愁眉烦躁。

      原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是我们人生路上必修的一项淡泊志气,可是我们所习皆皮毛,差强人意令人挫败。

      我揉了揉指节,拉回了思绪,和虹虹又聊了几句梅西的事儿,其实我们俩都没有琢磨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她突然翻脸的。

      每个人因为其所具备的独特性情而被人们以此为特点,留下深刻的印象。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是不断完善自我,将众生所愿里皆渴望得到的悲悯柔肠,所为无欲无望,尽数熔进血脉骨血里,用全身流淌着的热血,在如歌如烈焰的岁月悠扬里,不辜负生命的由衷热烈,不蹉跎年少青葱时意气风发的奔跑追赶,给记忆留白,只为你回忆往昔时能提笔填词,将句点批注上,时光彼端的你点朱弯唇时上扬的那抹,艳丽灼灼的三春笑意暖,心无遗憾。

      梅西的性情很独特,令人无法招架,我幽幽叹口气,无力于她带给我的愁绪:“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我们俩哪里惹到她了?”我很是不明所以:“起先还有说有笑的,奇了怪了。”

      “就说,一转眼就变脸了。”她摇摇头,一脸无从探究的茫然:“我们俩也没干什么啊,怎么会惹到她?”

      说着便拿起筷子,夹进嘴里一片肉,嚼了嚼:“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实在是吃到嗓子眼儿了。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肉片底下,惊喜发现的土豆丝儿,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吃好了吧,我们走呗!”

      “再缓缓,我得再消化消化。”

      “边走边消化嘛。”

      “那好吧,我送你。”

      经过男生的长桌时,不说一声不礼貌,便挥着手说了一句再见:“你们先聊着,我们要回去了,拜拜。”男生埋头吃着拉面喝着汤,添菜的凉菜碟子里空无一物。

      这扫荡的速度……我瞪大了眼睛,心里叹服:有个好胃至关重要,没吃几口就饱的袖珍小胃,真是伤不起。

      我陪着虹虹来到大学门口,拦下一辆人力载人车,压价压不过,说了一堆好听的讨巧话,在小哥忍不住笑意的应答声中和虹虹分别。

      此时的月光从墨蓝色的远天处散落,温柔地从长叶青草、街灯楼顶上轻抚而过,光影零碎,朦朦胧胧轻拢于路人倦怠的面孔上。

      星河渐落月勾明,浅梦初醒夜寒深。

      人稀星疏,只有蛙鸣。我紧了紧衣裙,在空寂的校内柏油马路上独自回家,影子在脚下,月光落在我身后,夜凉风起,思念亲人的入骨委屈便见隙插针,从骨缝里一路席卷入心,伴着微寒,似潮水卷来,漫上眸底,泛起水光。

      愿不见不相思,不念不凄切,愿老爹身体安康,老妈貌美舒畅,愿时光优待,归来时不会痛哭一场。

      盼毕业圆满,归期将近。

      2020.03.24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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