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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这只鸟是你 ...


  •   令人期待的抽奖环节二等奖随之而来,我们羡慕的望着这个笑得如同地主家二傻子的幸运儿,恨不能以身替之。

      舞台下扇子舞蹈《幸福花开》的演员排好了队形,将红木长桌面前的大片位置占了个密不透风,音乐响起,便疾步轻舞着素粉薄扇,步上了台子。

      粉色莲叶边儿的扇子,便被素手翻转着,绕颊轻点画芙蓉,倩影灼丽艳生姿,玲珑款摆、摇曳漫步着,隔空随乐点声而起舞,只见领舞者细腕莹莹轮转轻抬,旋开的裙摆随转动的身影而飘舞飞扬,急骤而停的刹那,葱指兰翘,绣裙飞花落,媚眼流转似荼靡。

      俏丽灵动的恍若误入人间仙境的精灵。

      舞女眸光幽亮似染了七分桃林里烟霞紫粉的薄媚,勾眼轻瞥间,似缓来还急,动作间一阵破空声乍响,“唰”轻轻巧巧便抖开了半掩胭脂色的红粉渐深扇子面儿。

      只见素裙美人,纤指掐一朵吐露芳香的兰花,展臂时宽袖渐落,花衣间,便隐现凝脂玉肤些寸许,轻灵一跃回旋飞转似花开,透白裙装起伏又随折腿盘膝而下落,片片拂叶穿花般的层层叠叠百褶裙扇,飞扬若木棉盛放,又如红梅叶瓣间洒了漫天的鹅毛柳絮。

      音乐余韵悠长,几近尾声。台子上展开桃粉扇面,只露出一双善睐明眸的舞女,纷纷走着碎步围拢在一起,臂弯直伸将莲叶边儿曲卷的扇子,花瓣般合成一朵玉笑珠香,牡丹绽放的样子,或站或坐或蹲于台间,颤动着团粉薄扇一圈一圈随音乐缓步慢移,手中的花便绽放的更加真实动人,恰似风吹雨打过的二月春花般,柔弱堪怜。

      这时,一位出演《茉莉花》舞曲的阿姨用手拢着演出服的衣襟,大抵是觉得不太合身或是不习惯,有些令人不明白的是,就这四五米的地儿,她硬生生蹑手蹑脚地走出了谍战片里,卧底和组织接头的危机四伏感,从靠近舞台的偏门探出头来,眼睛先左右打量了一番,又四处张望着,这才一路防备好像怕人偷袭的样子,躬腰试探着踮脚缩肩往前迈出了一步,时不时朝周围左顾右盼一下,生怕会有人发现她似得,带着点谨慎过了头儿的畏缩,令人很是疑惑不解。

      我意识到身侧站了一个人,转头一看,原来觉得这事儿莫名其妙的人不只我一个!哦,还有一个主席,他朝我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大抵也觉得她没必要如此过份在意,坦坦荡荡进来,坦坦荡荡出去难道不好吗?又没人介意她进进出出。

      我俩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靠近虹虹,将本就躬起的身体压得更低,从虹虹的腰际贴着伸进桌洞。

      拿出来一瓶胶水!

      虹虹被吓了一跳,我看到她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朝后弹了弹,后背重重靠在了椅背上。

      阿姨抱歉的朝虹虹笑了笑,虹虹用手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勉强地摆摆手,让她别在意,“没事儿,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有点儿被吓到。”

      阿姨稍抬了抬身子,朝我们晃了晃手中的白色胶水瓶,抿出一个不好意思又有点儿礼貌过头显得殷勤的微笑:“我用一下哈。”

      主席赶紧出声:“没事儿,您用!”

      其实很多人并不能由内而外使自己的心灵变得强大,大多色厉内荏,用躯壳(qiao)的光鲜亮丽掩盖干瘪(bie)卑微的灵魂。

      即使再优秀的人,也会有自卑的小情绪,虽然他们在各个领域独占鳌头,被称赞颂扬,可内心,总会在倏忽刹间,被阴暗滋生的自我否定所击溃。

      很少有人,只需一瞬,便能让你觉得,阳光灿烂耀眼,万物灼目生辉,如松似柏自信飞扬,身犹清竹,俊挺修长。于是你的内心感到幸甚至哉,满足与欢乐便开始变得充沛丰盈,不以外物而忧虑,不以他人言语而伤悲,自我便成一方天地,“苍穹如庐,笼罩四野”,仅因他那磐石般不会动摇的内心。

      坚韧而又自强不息,如同正以几千万光年的速度刺破层云和雾霭,群山暗影和碧青苍野的日光千万束,耀眼的模样孑(jie)然立于清风明月之下,令人趋之若鹜(wu),心便因他而更加坚毅。

      也不是说那人身上,有着操棋人万般世事走一步,便能纵观全局知输赢,算无遗策的尽在掌握和淡定自若,仅仅是因为他内心坚韧如丝,不因事物的得失而辗转,不因情感的去留而反侧。

      自信是什么呢,凡事至简不外乎“问心无愧”,你自坦荡来,你自磊落去,抬头挺胸,尽你所责,担你应当,阳光穿云破雾,人前人后皆顶天立地,你又有何畏惧有何自卑,心中衷情世间万物,相由心生,卑从何来?

      我们看着阿姨返回更衣间的背影,那依旧是一个小心翼翼,佝身偻躯着推门而出的背影。

      又来到了表彰环节——第七届中国石油苏丹项目苏丹项目杰出员工、优秀当地雇员颁奖,奖项很快便被发放完毕,拍照摄影结束后,下一个节目就是韩沫的武术表演《太极剑》。

      一直再没看见她,估计是在哪个没有人的空地上练剑呢,这不,直到她上台才看到。抬眼一瞅,嘿!素雅清丽的收腰长裙,换成了一身宽松轻便的长摆衫。

      韩沫穿着白色内衬和一件重衣浅长衫,那是淡淡的青,犹如朝露映着苍石的浅幽色。扎起来的头发用同色系的发带绑着,随她踏步挪移而起起落落。

      翩若惊鸿影,似愁眠寒山的飞鸿,悠然掠林,集于树柳背山荫。于是整个舞台上都是她那轻灵腾空的身影。

      民族舞蹈《茉莉花》的姑娘们一个个手握合拢的花纸伞,列队站在台下耐心等候着。

      在主持人承上启下,抛砖引玉、妙语连珠的报幕结束后,一曲婉约清扬的歌曲适时响起。

      嫣然皓齿回眸笑,抬足款步间,素白茉莉印花油纸伞,便被一一撑开,旋而轻转青色底扇的伞面,如绿幕隐翠、玉含娇蕊的牡丹花开。

      最后一个抽奖环节是万众瞩目的一等奖,在主持人现场随机摇号时,我们屏气凝神注视着大屏幕,当唯一的那个数字定格在光屏上时,我赶紧凑近主席,低头看向他手中捏着的记号纸条。

      前一个和我同一个数字,第二个数字已经开始对不上我的号码了,这时虹虹惊呼一声:“快看!已经对上两个数字了。”我挨近虹虹,看着她摊开的邀请函,果然,第三个数字虹虹也有,直到第四个……

      虹虹瞪眼看着舞台,目光幽怨带着点儿失落,一字之差,便与万磅失之交臂,我们七嘴八舌抒发着自己的惋惜之情,可是奖金哪里是这么好得的,没有抽中也在情理之中,强求是苦,难以下咽也是苦,我们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得之我幸,不得也没什么,不用惦念着难以释怀。

      虹虹瞅着穿短裙化淡妆的阿姨轻快地走上台去领取奖金,捶胸顿足哼唧道:“就一个数字不一样啊,你说气不气人!”她嘟着嘴不服气。

      气啊,特别气人!虹虹得了奖金我们可以“南方小屋”走起,这里理应没有姓名的获奖者能有什么指望!

      我们一个比一个丧气,眼巴巴看着幸运值爆表的人,喜气洋洋走上舞台取走了奖金。

      在观众情绪低落,怏怏不快时,民族歌曲《爱我中华》压轴出场。

      一共十一个节目,表演完的人员纷纷上台前蹲后站,演唱《爱我中华》的女歌手在人群中轻摆着手飙高音。

      声音华丽,肺功深厚。

      最后时刻,艾老师急吼吼的将秘书小马手中提着的一袋子礼花,一把掏了出来分发给大家,虹虹抽出一个,边问单同学这个怎么用,边朝舞台上跑去。

      艾老师塞了一个给我,不会放礼花的我转头塞给了杨蓬。

      等单同学下来,我指着空桶礼花问他怎么使,他给我示范了一下。

      手指在顶端轻轻一拧就可以了。此时,身后的礼花从半空随着“嘭”的巨响声,如灿烂怒放的夏花被风从半空吹落般,纷纷洒洒飘舞着旋空而落。簌簌沾满衣襟、发梢,入眼一片红粉金黄,俏丽的令人格外欣悦,心甚喜之。

      隔花隔着人群,隔着乐声鼎沸,也不知道乱花最终究竟迷了谁人的眼?此情此境况,热闹的如同夜晚灯火辉煌、欢声笑颜的游乐场,欢腾声拂绕人耳又被气流送远,传经敞开的走廊过道大厅门,直上碧霄千丈尺。

      同学们都已离场,我们也要准备撤了,但是杂物还没有收拾,所以我们被留了下来。

      主席将自己得的奖杯,那是一个透明晶体状八边形的奖杯,上面烫金书写着表彰碑铭,他早就瞄上我的背包了,笑得一脸“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殷切,道:“塞你包里呗,我拿手里不方便。”

      我不就背了一个双肩包嘛!感情这不是小背包,而是个尼龙袋啊!一个两个朝里头塞东西。

      就刚才,梅西拿着秘书小马手里印有“VIP”字样的卡纸和一刀白纸全装我包里了。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指指座椅上放着的不堪重负的背包,给他看被撑鼓的不像样子的双肩包:“你瞧!这都成什么样儿了?真的没地儿放了。”又看他拿着奖碑实在不方便,我便多嘴道:“你找个袋子装起来吧,我帮你拿。”

      闻言,他指着办公桌底下放气球和其他零散物件儿的蓝色袋子,努嘴示意我就这个了。

      将主席宝贝的奖杯放进礼盒,又将礼盒装进袋子里,身边的男生一个个开始喊饿。

      我突然想起来桌洞里还留着一份餐盒,梅西那里也有一盒。

      梅西将餐盒拿出来,还没等招呼一声,大家呼啦啦围上来哄抢一空。我的那份也未能幸免于难。

      餐盒里是标配的套餐,有一瓶果汁,一袋夹心巧克力,膨化食品小面点,用千褶油纸包裹的小点心,椰枣葡萄干外加两块奶油蛋糕。

      拼的都是手速啊,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摸到果汁的一个边边角角啊!

      我数着手心里的葡萄干,扔进嘴里狠狠咀嚼了三两下,便囫囵下咽。

      好饿啊!

      突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一转头就见罗莱怀中抱着一个餐盒,崭新的,没拆封过的!

      这哪里来的?我疑惑地看向他。

      罗莱伸手朝音响后面指了指,“赶紧去,那里有。”等我走近,已经没剩几个了,兰简还没拿到,我将手中的一盒顺手递给了他,工作人员的手推车里便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我们急匆匆吃完,主席催得紧,我差点儿被蛋糕噎住,锤了锤胸口顺着气!背起我的背包准备走人。

      灯火皆熄,我转头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散落而放的餐点盒,有点儿“浪费可耻”的揪心感。

      其实我们并没有吃完,餐盒里最后大多剩下了葡萄干、膨化小面点、椰枣还有奶油小蛋糕。

      没办法,我的背包满了,只能任由它们在寂灭空无的大厅里,被不知是谁的工作人员处理掉。

      梅西和虹虹和本地女主持站在大厅外合着影,我经过长廊时,看到倚着廊柱而竖立摆放的签名墙。

      我们一行人早在上午时,便在签名墙上用记号笔,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转头的瞬间,我便看到了自己洋洒飒爽一笔而就的名字。

      特别显眼,就在整个广告牌的正中间,写有“新春联谊活动”字样的中间“联谊”二字的下方。

      令人尬得手足无措的是,整副面积乍一看,就数我的字体特大号,而且还写的是没能飞起来的狂草,笔画依旧能被认清楚。这大概是史上龙飞凤舞的姿势最循规蹈矩的一次了。

      你可以看到名字的尾巴上,我专门描画的一个大桃心,我还将名字描了红色花边,仔仔细细给框了起来。

      贼认真的我,又郑重其事地装饰了一遍自己的姓名。幼稚的我,现在想起来真的糗大发了。

      希望没有人认识我。(捂脸……Q_Q……想哭)

      厅外喷泉势渐落,缓而转慢,水落而四溅,复又归于平静无波,人群疏散着稀稀拉拉地离开,我们上了车准备离开。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拉开车窗户轻薄的暗色窗帘,渐沉的天色是混沌的灰,我撑着下巴看街边矮墙上的涂鸦,有些彩绘特别好看,有些堪称废物利用的简朴艺术品,让人忍不住大吃一惊,拍手喝彩。

      有种画面感延伸至现实的抽象与扭曲,扭曲的时空连接着两个世界,那画中景物好似要一脚踏出,穿越亘古,自画中走出一般。

      简单勾勒几笔,传神而又寓意深长。

      废旧庭院的小门,被锈迹斑斑的铁链缠绕紧箍着锁得分外结实,有葛覃攀延着开出白蕊的小黄花来,柔长的藤条穿插蜿蜒,顺着墙头探出一幕葱茏的绿,娇软纤细的芽儿尖冒了一茬又一茬,浮嫩隐翠,茂密而又繁盛,映了满眼如苔深浓的青绿。

      有小雀飞落于老化弃用的旧电线上,用水泥铸就的电线杆子歪斜着立于大树近旁,绝缘的白瓷固靠风吹日晒,尤能瞧出几分往昔的莹白温润来。

      有几只雀鸟,其鸣脆喈(jie),纤细的小爪蹦蹦跳跳,试探着互相靠近,硬生生将寸许距离演绎出失散多年的姐妹乍然相认时,想要挨近却跳一步退两步的小心翼翼来,让人看着着实有趣,好不容易头挨着头,翅膀交叠着翅膀了,又开始你啄我一口,我叼你一下。

      毛绒绒的两只小毛团儿,搂得不分彼此,用清丽明快的叽叽喳喳声,聊着白日里遇到的稀奇古怪事儿,一只摇头摆尾兴奋的在说,一只睁着湛然的绿豆小眼认真的在听。

      一只,灵动骨碌的眼睛一轮回转,拍拍小翅,垂了垂小脑袋理了理脖颈下的绒毛,又一转头,顺带着将小伙伴儿被渐凉的晚风吹乱了的细羽,也给它仔仔细细梳理了个齐整,随后点点脑袋,觉得满意了,才用迂回百转的啼鸣声唱起了动人的小调。等唱到兴致勃发处,还时不时欢喜的在细长高远的电线上,呼扇着小翅膀,用圆滚的五短身材左蹦蹦右跳跳。

      一派悠然自在的快乐模样,颇有些明日之事何其多,且顾当下欢喜乐的至真至情与至性。

      你呢,今天有开心吗?

      从太阳升起的那时算起,再到月落高楼的一角时结束,这一天,有遇到什么特别一点儿,有趣一点儿的人或事儿吗?

      明日之事何其多,暂且享乐欢喜顾今朝。只有当下才是你真切拥有的,毕竟下一秒的事儿,又有谁能提前预知呢。猝死的人有那么多,你又不是不知道。

      大家都说万里河山和星月银河既浪漫又迷人,那么心里装着星辰大海的你,有多舍不得这个人世间,就应该有多么努力的去度过每一个美妙的悠然时光。奔赴心之所向处的你,虽累且苦,但一定要铭记,这一切都值得!

      祝今日无忧的你,岁岁年年。

      2028.02.28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这只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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