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总裁离婚了》baysalt

5、坚冰

　　秋矣走出审讯室，门一关上，室内一直在电脑前打字的年轻警员道，“死者是那人的粉丝，搜出了那么多东西，我们不查查就这么放过啦？”
　　老警员嘿嘿笑两声，“有人保，不然，够他喝一壶的。”
　　.
　　.
　　.
　　叶羡看着秋矣从审讯室出来脸色比进去还白上几分，犹豫不决是否要上前时，就见秋矣直直向他走过来，眼睛紧盯着他，问：“你是不是知道她是我粉丝？她送我的这些东西你不是都见过？”一边说着，秋矣边晃着手里抓着的围巾、小熊。
　　叶羡皱着眉头承认了。
　　秋矣扭头就走，叶羡暗骂一声，跟在后面。
　　他已经知道今早秋矣的反常为何了，估计和现在一样，厌恶反感他插手这件事。
　　走到警察局外，叶羡一把抓住埋头向前冲的秋矣，“你去哪儿？上车。”
　　秋矣挣开了，怒视叶羡，“我不回去。从今天起，我就不在你家住了。”
　　两人僵持不下间，路边已经有人驻足围观。
　　“听话，先回去再说。”叶羡一顿，“你去哪里？你身份证还在我这儿呢。”
　　这话引来秋矣更加火气冲天的怒视，不过他挣扎的劲儿一下子泄掉很多。
　　叶羡生拉硬拽着秋矣的手腕，把他拖回车上。
　　一坐上车，秋矣立即把手腕抽出来，实在是有点儿疼了。他看向叶羡，七天的温和神色终于不在叶羡脸上，而是回到了秋矣熟悉的、蹙着眉、脸色深沉、高不可攀的模样。
　　叶羡昨晚才睡了四个小时，就为了早完成工作，挤出时间陪秋矣来警局。但是秋矣并不稀罕，反而厌恶他从头到尾插手其中。并不是叶羡居功自傲，只是根据实际来说，如果没有他插手，现在秋矣还无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他发脾气吗？
　　如果秋矣不在他那里，还能收到那样精心的照顾，不留下任何后遗症的恢复好膝盖吗？
　　叶羡越想越气，索性不再说话。
　　.
　　.
　　.
　　若在以前，看到叶羡生气，秋矣是害怕的。但现在，可能因为叶羡如今生气就是他惹出来的，所以秋矣也不像以前那样噤若寒蝉了。
　　秋矣：“我要去和平广场，跟杨玲见面。”
　　叶羡：“……”
　　叶羡吩咐道，“在和平广场停一下。”
　　没想到这么顺利。
　　“三点半司机来接你。”叶羡又道。
　　秋矣扭过头，他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秋矣和杨玲约在咖啡馆，杨玲已经早早来了，刚坐到位置上，杨玲就问，“你跟叶羡是什么关系啊？”
　　因为处在包间，秋矣就没再掩饰，“我们之前结过婚。”
　　他很清楚杨玲要问什么，紧接着就说，“大概前年六月结的，今年三月离的。我们之间是因为娃娃亲，后来性格不合就分了。”
　　娃娃亲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叶羡跟他说他需要通过结婚来躲过家里给他的联姻。而那时秋矣因为陈家几个人的陷害，欠了一大笔钱，便同意结婚了。
　　前年六月结的，那个时候秋矣已经签了聚星，进娱乐圈半年了。凭叶羡、叶家在商界的地位，难道还护不住在娱乐圈混的一个小小的陈秋矣吗？起码，也不该让他受那么多针对吧？
　　杨玲想着便问出来，秋矣倒是一副平常的模样道，“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所以，他也没有义务为我做什么。
　　杨玲沉默了，秋矣把带来的老警员给他的黑袋子打开，“你看。”
　　杨玲看完，惊诧道，“你把房子里粉丝送你的东西拿来了？不对……”她看到了那张生日卡片，又说，“这个不是该给粉丝的吗？”
　　秋矣没有直接回答，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紫色耳钉——害怕放在袋子里会丢，所以秋矣单独拿出来了。
　　“这是丢的那枚耳钉，你找回来了？”杨玲更加诧异道。
　　“不是的，”秋矣这才答道，“我上午去了警厅结案，这是他们给我的……林瑜莹的东西。”
　　.
　　.
　　.
　　“没想到林瑜莹是你的粉丝，”杨玲扶额，了然道，“怪不得她邀你到她家做客。”
　　“谁会想到，她会是你的粉丝。”还是第一个给秋矣送东西的粉丝。而且，送的小熊也好，还有围巾，居然都做了两份。
　　这样的心思，如假包换是一名粉丝啊。
　　她甚至在死之前，想的都是怎么用当初秋矣发现她生理痛晕过去的帮的这个小忙把秋矣拐到家里，和“偶像”独处。
　　还有，那个小熊是林瑜莹送给秋矣的第一份礼物，在前年的这个冬季。距离秋矣刚进娱乐圈有半年。她那么早就是秋矣的粉丝了。
　　而那条围巾，是去年林瑜莹送他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他的生日。
　　在不知道林瑜莹是“yy”前，对于她的死，秋矣是无感的。甚至，他很茫然的想过，为什么偏偏在他去她家之后她就吸||独过量死亡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这么对他。
　　但是，在老警员拿出那个袋子后，秋矣的心突然就被那一袋子东西系住了。
　　对林瑜莹那天超乎寻常的开心，他忽然间好像明白了——那是因为他。
　　秋矣怔忪间，杨玲突然道，“秋矣，你是要退圈吗？”
　　秋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杨玲说的是“退出娱乐圈”。
　　“我怎么可能会退呢？那么一大笔违约金。”秋矣笑着说。众所周知，聚星的违约金，比任何一家娱乐公司的都要高。
　　杨玲歪着脑袋，有些惊奇，“叶总……没有和你说吗？他去医院那天就跟我说了，他不希望你再在娱乐圈了，他还让我劝你，说违约金他会赔的。”
　　“怎么可能？”
　　“真的。”杨玲加重语气。
　　秋矣摇摇头，“我不会退的。他给我付了，我以后也还不起。我最不想的，就是再欠任何债了。”
　　特别是叶羡的。
　　第一次是同意假结婚还的，这一次，还要用什么还？
　　“真的？”杨玲看上去有些高兴地问。
　　“嗯。”秋矣点点头。
　　杨玲脸上裂开笑容，阳光灿烂，一扯脖子，喊，“小姐姐，上份熔岩蛋糕、蛋挞、蓝莓奶茶。”
　　小姐姐很快进来，甜甜地笑着说“好。”
　　秋矣看向像是中了五百万的杨玲，满是疑惑，“你怎么这么开心？”确定我不会退圈后。
　　杨玲看着秋矣，没绷住，脆弱的神色从她进屋来就伪装的镇定强悍的面具下钻出头来。或许还有一丝哭腔从她的嗓子眼里冒出来。
　　“叶羡都说会给你赔违约金了，我觉得他是你特别好的朋友，你一定会退圈的。我……我就和聚星联系了，他们说没问题可以随时解约。我又说，我会被派给那个明星做助理，他们就说不一定，要看哪个明星缺助理，缺助理的明星会不会要我。”
　　“我感觉，我就像个工具，等着被人挑选，如果没有要我，我就只能辞职。”
　　“我辞职，又能干什么去呢？我存款不多，短期内又找不到工作，那我还要付房租，我都想好了，先去餐厅打打工，挣一点儿钱。”
　　“马上要过年了，我一回家，我爸妈看我在北京混的不好，肯定又要劝我回来，让我考公务员，让我相亲。我不想回家。”
　　见过市面，见过了大都市繁华的小镇青年，真的很难心甘情愿的会回家乡。所以，才有北漂、深漂、沪漂……所以，“你是愿意回三四线城市过着低工资却舒适的生活还是愿意在北上广当蚁族”的话题经久不衰。
　　“秋矣，我真的好累啊……这七天，我其实都没有睡好，我害怕你真的退圈，害怕被辞，我觉得生活真的好难啊……”
　　杨玲哭出来了，眼底的泪水把她的粉底晕开，露出遮盖着的黑眼圈。
　　秋矣心疼地给她擦着眼泪，“我不会退的，我会更加努力的。”
　　“希望我们有一天都不会像工具一样任人摆布，可以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
　　.
　　.
　　今晚叶羡九点多才回来的。
　　故意回来的晚些，毕竟秋矣可是要等他一回来就要跟他说要走的。
　　到家没多久，秋矣就上书房来找他，还端了碗甜汤过来。
　　“叶总，喝些汤吧。”秋矣说。
　　叶羡接过汤，放在一边。
　　打开门看见端着汤的秋矣时，叶羡一下子想到了半年前，秋矣和他说离婚的那天夜晚。
　　何其相似。
　　叶羡记得很清楚。那天打开门后看见是秋矣，他特别高兴。
　　看到秋矣还端着一小碗汤，更高兴了。
　　结婚时候，秋矣进他书房的次数只手可数，这一次还端着东西。那下次，是不是会有更多的惊喜？反正，叶羡脑子里想的有点儿yellow。
　　叶羡把那果子汤一饮而尽，接着就听见秋矣跟他说——离婚。
　　叶羡后来就禁止厨房再做那种果子汤，告诉管家以后书房严禁送汤。
　　这次的重现也是秋矣跟他说“要走”。
　　叶羡心塞，简直要有心理阴影了。
　　“叶总，您跟杨玲说，希望我退圈，还说帮我付违约金吗？”
　　秋矣此时表情平淡，姿态很稳重，和早上发脾气、瞪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但说实在的，叶羡宁愿被他讨厌，也不想被秋矣现在这样对待，很有距离感。
　　“是，”叶羡回答的很谨慎，“你不用担心，这笔钱我会垫付。实际上，如果我出面，王友翔可能不会要那么多钱，你慢慢还我就可以，不设日期。”
　　“谢谢，但是您为什么要帮我呢？我真的非常感谢也于心难安。您帮我这么多，特意早上陪我一起去警局，我还不识好歹的跟您生气。”
　　叶羡可不会再相信这些话了，秋矣的嘴，骗人的鬼。一旦陈秋矣跟他礼貌又得体的说话，叶羡就知道，小鬼又在骗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