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依旧（GL）》狂澜君

9、惊艳四座

　　顾若向来低调不喜张扬，可自那校庆过后她却再也无法低调了，那场《惊鸿舞》所带来的震撼，使顾若瞬间成为学校里的红人，女生艳羡的对象，男生理想的佳人。而顾若本人在无意间大出风头后，反倒有些后悔参加这次校庆演出。她参加校庆的初衷是想为母校做点什么，也可以说是为自己的高中留下些纪念意义的回忆，没想到纪念没留下什么，倒是给自己无端招惹了些烦恼。

　　课桌上时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说，走在路上还被人莫名搭讪要□□号或是手机号，这就让她有些忍无可忍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绕是顾若再好的脾气也几欲暴走，好在陈丹还是比较有眼力见，一见苗头不对，赶紧迎上前去把那些前欲搭讪的男生一个二个打发走。

　　而那次校庆的一曲《惊鸿舞》，可以说是惊艳四座，艳冠四方，怎一个美字了得。为了近距离观赏顾若的舞蹈，我特意给陈丹，张灵希打了个招呼，让她们帮我占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刚到礼堂没多久，整个礼堂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除了第一排留给领导的位置外座无虚席，尽管如此礼堂内人数却不减反增。没位置的学生宁愿搬着教室里的凳子，坐在过道边上看节目，也不愿离开，难得的娱乐机会大家说什么也不想错过，要是错过了这次，再等下次可就难了。

　　整个礼堂布置得极为气派，足以可见学校对这次校庆的重视程度，说是某位市领导要出席这次校庆，怪不得连校长都亲自上阵，指挥现场。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等校领导和那位市领导陆续到场入座后，校庆开始。

　　主持人上场致辞完毕后，节目开始。第一个节目是蒙古族的传统舞蹈《顶碗舞》，五六个身着色彩艳丽民族服饰的少女，各自头顶着一摞碗，身姿轻巧如燕，缓缓步入舞台，裙摆上做工精致的银制饰物，在舞台灯光的照映下，熠熠生辉，现场一片欢呼，掌声不断。在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一个舞台可以展现出不同民族的异域风情，或豪迈粗狂，或热情奔放，或纤柔细腻，或灵动自如，每一场颇具特色的表演都饱含别样的民族风情。

　　看到有学生会的人抱着好几束花按节目单安排送花人员，我自告奋勇的过去要了三束花，把给陈丹和张灵希的献花任务揽了下来。抱着花回到座位，我把那束特意选好的红月季放在一边，打算等顾若表演完节目回后台时再送给她。红色的月季象征纯洁的爱，比起那两束红艳直白的玫瑰，送给顾若再合适不过了，毕竟，我还不敢胆子大到抱着红玫瑰去示爱，虽然作为朋友闺蜜送送玫瑰花没人会多想什么，但我就怕到时候又犯尴尬症，被顾若看出什么端倪。

　　轮到陈丹和张灵希表演，现场又是一阵热情高涨，尤其是男生欢呼不断，要不是校领导和市领导坐镇，估计口哨声，调笑声更是不断。不得不承认这两人打扮一番，收敛了平日的玩世不恭，配上妆容和服饰，还真不赖，到有几分清丽脱俗之感。音乐响起，清悦的歌声相伴而出，忧伤婉转的旋律，令人不自觉沉醉，身边不少高三的学长学姐跟着浅声低唱，有些比较敏感的学姐边流泪便跟着唱，这首歌倒是挺符合他们现下的境况，即将高考，毕业，曾经并肩往前的伙伴，在举杯祝福后都将走散，各奔前程。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抱着两束玫瑰上台献花，陈丹接过花后还不忘给我抛个媚眼，给我雷得起一身鸡皮疙瘩，原先听歌生出的一丝感动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在张灵希还算正常，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结果临走之前这家伙又给我送了个飞吻。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句评价，这两个家伙就算上台了，该是怎样还是怎样。想起台下感动到流泪的学姐，内心不禁有几分罪恶感。

　　千盼万盼，终于等到顾若上场。蓦地一袭红衣映入眼帘，艳冠绝伦，媚而不俗，清丽依旧，她一出场我的目光便再也离不开她，古琴铮铮，箫声呜咽，琴箫和鸣，相谐而奏。周围的嘈杂，惊呼，喧嚣，赞美仿佛都消失了，耳中唯有惊鸿舞曲，眼中唯有她变幻翩然的红色身影，起转旋落中，衣袂翩飞，红袖添香，婉若游龙。足尖轻点，莲步轻移，身姿婀娜若袅袅青烟，体态轻盈如娉婷蛱蝶，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古代君王、英雄为何独独难过美人关。如此人间尤物，除了柳下惠这等坐怀不乱之士，何人能够抵御此等人间绝色。不可否认，面对她我亦不能免俗。滚滚红尘，仍有让人留念的地方，而她便是我心中，难以断去的执念。可怕的是，经这一舞后，我明显感觉自己的执念更深了。

　　红袖微拢，浮动飘飞似回风旋雪；远而望去，皎若升天之明月。体迅飞凫，飘然落步，足步轻移，施施然躬身一礼，转身离去。大气不失优雅，从容不失雅致，一举一动尽显古典风韵。舞曲早已结束，台下众人仍久久难以回神，待顾若行礼离开后，众人才反应过来鼓掌，掌声热烈程度完全压过前面的几场，男生们更是激动地连呼“再跳一个”。

　　主持人上台，安抚许久，才暂时止住大伙的热情。看这架势，我内心一咯噔，完了，以后顾若这孩子估计桃花不断，以前有个宋杰就够让我心烦的了，好在顾若明确表示过不喜欢他。可这次表演过后可就说不准了，谁知道顾若会不会对哪个大献殷勤的男生动心，如此一想更加让我心烦意乱，也没了继续看节目的心情。

　　既然已无心看节目，我拿着那束红月季，猫着腰打算绕到后台给顾若送花，路上听到有男生在打听顾若的消息，转头看去是一个高三的男生，长得还算说得过去，但当听见他在打听顾若是哪个班的时，瞬间觉得此人相貌猥琐、居心叵测，都要高考的人了，不好好学习，还打学妹的主意，典型的不学无术，不思进取。腹诽完后，白了他一眼，继续猫着腰往后台奔去。

　　赶到后台时，顾若已经换上校服，正在梳妆镜前卸妆，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拿着花正准备给顾若一个惊喜，谁知竟慢了一步，被一个不速之客抢了先，待看清不速之客是宋杰后，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也跟生了根的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平心而论，宋杰是个很儒雅的男生，面容清俊，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框眼镜，颇有几分民国才子的气质。客观上看，与顾若站在一起倒也相配，典型的才子配佳人。除了性别外，估计我唯一可以与他相比的就是学习比他好。可尽管如此，在我的有色眼睛的审视下，仍是看他哪哪都不顺眼，别人眼中的儒雅，在我看来就是虚伪；别人眼中的清俊，在我眼中就是道貌岸然。明知带有偏见去看别人，有些不妥，可就是控制不住，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只见宋杰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很有绅士风度的递给顾若，顾若看着花，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打算拒绝，不知宋杰笑着说了些什么，顾若接过花，脸颊微红，向他微笑道谢，那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痛意直达心底，让我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看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听着围观人的起哄“哇塞，好浪漫”“这是要求婚吗？”“他们好般配啊。”我的心情瞬间沉入谷底，心更似河面的冰层，重击后布满裂纹。

　　手中的红月季此时如烫手的山芋，刺目的红色仿佛映射着我此刻的狼狈与不堪，我捏紧手中的花，转身踉跄离去。仓皇间，没有看到顾若见到我时欣喜的眼神，更没有听到她叫我名字的声音。

　　仅是站了那么一会儿双腿就已经麻木，再待下去怕是走也走不动了，连逃避的力气都没有了。离开礼堂我漫无目的跑着，腿中的血液快速流动，减缓了长久站立的酥麻与不适，我越跑越快，奔跑中零星几片花瓣散落在地上，我无心在意，只管往前跑，跑到操场上后大口喘着粗气，待呼吸稍微平复下来后，我绕着操场一圈一圈的走着，脑中一片空白。

　　从未想过我会如此失控，我本以为我可以平静应对，事实证明我错的离谱，说好的平静应对，只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表象，我根本无法克制内心的暗涛汹涌，和那不顾一切的狂热，一切渐渐背离初衷，只是不知道那失控的爆发会在哪一天降临。

　　不知道走到第几圈，我隐隐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声音中带有几分焦急，声音渐近我听出是顾若的声音，顾若满脸焦急在操场上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操场上跑步锻炼的人路过她时，满脸奇怪的看向她，旁边一对偷偷溜出来约会的情侣听到呼喊声也频频侧目。

　　确认喊我名字的人是顾若后，我朝她所在的位置走去，走近后才发现顾若此刻和我一样狼狈，碎发凌乱的贴在脸上，脸上的妆容还未卸尽，额间沁出的汗珠都是白色的，听到脚步声，顾若转头看清是我后，松了口气，快步朝我跑来。

　　“刚才在礼堂叫你，为什么不理我？还有你跑什么？还跑这么快，我追半天都没追上，打电话也不接。最气人的是，喊你名字半天，听到了也不应一声，害我瞎担心。”还未走进，顾若就劈头盖脸一顿追问。

　　“顾若，谢谢你。”对于她的问题，我避而不回，看到她如此在意我，已经让我很满足了，让她知道缘由只会徒增困扰，得不偿失。

　　顾若被我突然冒出的道谢，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束花送你，算是祝贺你演出成功。”当我把那束没剩几片花瓣的月季，递到她面前时，我才发现这束花被我折腾得已经面目全非，一时有些尴尬，收也不是，送也不是。

　　“噗……，你这礼物有些特别啊，我还是头一次收到这么颓废的花。”

　　顾若接过花，挑眉轻笑。似是看出了我的窘迫，顾若敛住笑意，正色道：“跑够没？跑够了就回去。”

　　“跑够了。”

　　听到顾若话语中的不快，我低低应了声跟着她离开操场，好在顾若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虽然疑惑，看我不想说，她也不会不识趣的追问。

　　回到教室，才发现教室里除了我和顾若的书包外，空无一人，原来不知不觉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亏得顾若有耐心跑出去找了我这么久。

　　我从书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总共十七条未接来电，陈丹四条，张灵希五条，顾若八条，看来她们两也在到处找我。

　　“陈丹和张灵希回去了吗？”

　　“她们去参加庆功宴了，我去找你的时候刚好碰到她们在找你，说你电话没人接，我跟她们说我刚见到你了，一会儿找你一块回家，让她们先走。”

　　“那你不去庆功宴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有些心虚，这不是废话吗，花了那么多时间找我，庆功宴都过一半了，还去什么去，但话已脱口，收也收不回来了。

　　“都这么晚了，还去什么，再说我也不喜欢凑热闹。”说着顾若没好气的看我一眼，“要不是找你，我早回家了。”

　　说完顾若背上书包就走，我愣了片刻，赶紧提着包追上去，满脸挂着讨好的笑容，围着她道歉。

　　“行了行了，别道歉了，我原谅你了行了吧，别再笑得那么狗腿了，太辣眼睛了。”顾若实在被我缠的没脾气了，满脸无奈。“你那高冷的脸，实在不适合这么谄媚的笑。”

　　没办法，一到顾若面前，再精明的脑袋都不好使，除了死缠烂打我实在想不到什么有效的方法，不过这招也的确挺好使，硬是让顾若没了脾气。为了让顾若理我，我也真是脸都不要了，就怕她像上次对陈丹一样一个星期都不理我。听到顾若这样说，饶是我脸皮再厚，也不禁老脸一红。但看在顾若终于愿意理我了，这点脸红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到了分别的路口，顾若看着我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你跑出去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跑了这么久流这么多汗，你回去好好休息下，喝点板蓝根别感冒了。”

　　听着顾若的叮嘱，内心一股暖流涌过，冰冷的心渐渐回温，顾若仍旧是顾若，就算她与宋杰在一起了，她的心中还是在意我的，我很想问她喜不喜欢宋杰，但终是忍住了，我该以怎样的立场去问，喜欢与否在于她自己，我又有什么权利去干涉，问多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我笑着抱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知道了，顾妈妈，我这就回去喝。”说完迅速放开她，逃也似的跑回家。

　　“林！月！蓝！你给我回来！！！”

　　看到顾若气急败坏的样子都这么可爱，我心里乐坏了，脚下跑得更欢了，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果然女生都比较在意自己的年龄，就算顾若再怎么温柔淡雅，被人这样调侃也忍不住暴走。

　　跑到小区门口，停了下来，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说实话我还是想知道宋杰对顾若说了什么，为什么顾若没有拒绝他的玫瑰花。但如果让我直接跑去问顾若，我绝对干不出来，即便再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唉，要是早点冲过去送花就好了，估计就不会有这么多糟心事，也不至于在这胡乱揣测她们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