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依旧（GL）》狂澜君

8、夜归

　　找到顾若练舞的大教室，一进门就看到顾若边收拾东西边和排练其他节目的同学交代着什么，那认真的表情，严肃的语气，颇有几分职场女强人的气质。顾若认真起来真的有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令我总是不自觉的想靠近她，明知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交代完彩排的事，顾若看到我站在门口张望着，便与谈话的同学匆匆道了别，背着包朝我走来。

　　“都放学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等你啊。”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果汁递给她。

　　“等我？你确定不是去找陈丹玩？”她一脸狐疑接过果汁。

　　“真的在等你，我以为你和陈丹她们一块排练，就顺着歌声找过去了，哪知道你不在那。”看到顾若有兴师问罪的迹象，我立马表态，一脸真诚的看着她，就差举着手发誓了。要是被陈丹看到我这个样子，估计惊奇的又要炸炸呼呼半天。

　　顾若用审视的目光看了我半天，见我不像说谎的样子，歪头笑了笑说：“好吧，我相信你。”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她白皙的脸上，似是渡了一层金光，显得更加圣洁高雅，美丽不可方物。我呆呆地望着她，心跳如鼓，恍然失神。

　　见我这个样子，顾若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笑容铺满了脸，眉眼弯得像月牙一样。见我半天没反应，顾若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别看了，醒醒，该走了。”

　　“啊…，咳…咳，走吧。”看着顾若戏谑地眼神，我红着脸偏过头，假装咳嗽来掩饰尴尬。顾若也没拆穿我的窘迫，一把挽起我的胳膊向教室外走去。

　　那两人不是说顾若正生着气吗？我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她在生气，甚至还有点……开心？那两人不会在忽悠我吧？

　　不过后来事实证明顾若是真的生气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理陈丹，急得陈丹恨不得天天住在彩排室练歌，以证自己的悔过之心。

　　走在回去的街道上，偶有三三两两的路人在人行道上悠闲的走着，许多店铺已经打了烊，只剩下零星几家餐馆商店还在营业。夜幕渐临，路灯亮起，给整个街道蒙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我们的影子在路灯的掩映下，时而渐长，时而渐短。影子终归不会寂寞，无论路途长短，起码在路灯转灭的那刻，她们始终是依偎在一起的。

　　“这次练得真有些晚了，天都黑了。”顾若懊恼的望了望已近墨色的天。

　　“你们平常练到几点？”

　　“八点四十左右吧，今天有个动作感觉不对，多练了几遍，没想到会练到这么晚。”

　　“哎，对了，没想到你会跳舞，以前怎么没见你跳过？”我两眼发光的看着她，从小到大我一直都挺佩服会跳舞的人，觉得她们不仅身材窈窕，而且长得好看又有气质，刚好顾若完美的符合这三点。

　　“那也得有机会跳啊。”

　　“你怎么没提过你会跳舞啊，我还以为你也要唱歌。”

　　“好好的提这干嘛，我总不能特意跑到你跟前说：‘月蓝，我可擅长舞蹈了，来，我跳给你看。’吧？”顾若白我一眼，把手插兜里。

　　“……”

　　额……，这话怼的我无话可说，唉，不知为何一到顾若面前，我的智商总是呈直线下降，尽问些没头没脑的事。人家会跳舞这件事，的确没必要专门告诉我。

　　“本来是想去看你跳舞的，没想到赶过去时你们已经结束了。”看着顾若像只灵巧地小鸟蹦蹦跳跳的踢着路上的石子，想到没来得及欣赏的舞姿，内心不禁有些惋惜。

　　“这有什么，你明天可以来看啊，也可以校庆的时候看，那会儿配上妆容和汉服，效果会更好。”顾若不在意的笑笑，继续跟路上的石子较劲。

　　“汉服？你真的要跳古典舞？”

　　“对啊，虽然我妈妈是教民族舞的，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古典舞。”

　　“你妈妈一定和你一样，又漂亮又有气质。”我看着她痴痴的笑着，单从顾若就可以大致看出她的妈妈是怎样的女人，能够培养出顾若这样出众的女儿，她的妈妈一定是个美丽和善，知性优雅，气质如兰的女人。

　　“噗……，月蓝，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顾若掩嘴轻笑，满脸惊奇，“我记得刚认识你时，你可是很高冷的，这才多久就开始变得油嘴滑舌了。”

　　“我哪有……？”我脸颊微红，尴尬的偏过头，好在在夜色的衬托下，顾若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是不是跟丹丹待久了，被她带偏了？”

　　若若怕是太高估陈丹了，那家伙哪能带偏我啊，跟我熟识了后，那孩子不知道被我坑了多少回，典型的被人卖了还热情的帮人数钱，导致现在我稍微对她好些，她都感动的热泪盈眶，就差以身相许了。

　　“不过比起以前，我更喜欢现在的你。现在的你更有人情味，不像当初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说完顾若温柔一笑，一如初见时那样温暖。“看在丹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决定少冷落她几天。”

　　听到顾若说出‘喜欢’二字，尽管知道她说的喜欢并非我期望的那样，但心还是不争气的漏跳了几拍，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了起来，在体内叫嚣着，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原来喜欢一个真的会变得傻里傻气，会因为她的一句不经意的喜欢，心里欢呼雀跃许久；更会因为她那看似深情的眼神，沦陷到万劫不复。我不该贪心的，这就足够了，既然你喜欢这样的我，那我就变成你所期望的样子。

　　“走了，傻瓜，别站在那发呆了。”顾若往前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她宠溺的笑笑催促道。

　　What？傻瓜？我有吗？那时的我全然不知自己看着顾若犯花痴的样子有多么傻气，直到有次下课我看着顾若的背影失神，连下课铃声都没听到，张灵希和陈丹一脸稀奇的凑过来，像是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似的指着我，脸上挂着一种我说不出的奇怪表情。经过李子源的描述我才知道，我看着顾若的表情有多么痴傻，用李子源的话说：就是一憨憨。以至于他们三一直以为我暗恋体育委员，还千方百计的撮合我们，我解释多次他们三都不信，以为我害羞不好意思承认，结果闹出了许多乌龙。

　　“来了。”见顾若转身催我，我立马收起痴傻的笑容，快步跟上。

　　夜风袭过，带着几丝凉意，从我和顾若身旁掠过，撩起了顾若两鬓的碎发，顾若哆嗦了一下，抱着我胳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冷吗？”

　　“有点。”

　　我二话不说，立马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我的校服偏大，披在她肩上，跟个斗篷似的。还没等她来得及拒绝，我已经用校服给她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像只站立的乌龟。

　　“你穿这么少还把校服给我，要是感冒了怎么办？快把校服穿上。”

　　“反正都穿的少，一个人感冒，总好过两个人。”她正欲脱下校服还我，却被我环住肩膀，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见挣扎无用，她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那也不该是你感冒。”

　　“放心吧，我身体很好的。还不至于吹点风就感冒。”这点倒是不假，因为小的时候体弱多病，成了医院的常客，医生建议我多运动，不但可以增强体质还能提高免疫力，于是我就经常有意识的去做运动，渐渐的养成晨跑的习惯，到了初中以后就很少生病了。

　　“月蓝。”顾若紧了紧衣服，轻轻地唤我。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啊。”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我想都没想就下意识回答这一句话，当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时，顿时心跳如鼓，生怕被她看出我那点儿小心思，好在顾若没有多想，环着我的腰笑着说：“被人喜欢着的感觉真好。我以后一定要找个像你一样的男朋友，温柔随和，细致入微。”

　　看着顾若满脸憧憬，我的心一痛，脑海瞬间清明。我终归不是男生，就算拥有满腔的爱，也无法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她需要的是一个爱她的男孩，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丈夫和孩子。而我除了爱，什么也给不了她，光性别这一点我就输的彻彻底底。

　　“会的，会有一个男孩爱你如生命。”我顿了顿 ，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这句违心话。

　　“我们都会遇见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是的，我已经遇到了，就在我的臂弯里，只是不知道你命中指定的那个人在哪。

　　就这样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个满怀憧憬和希望；一个满腹心事，内心迷茫看不到希望。

　　两人相依的身影埋没在婆娑的树影中，偶有夜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路过街区纸醉金迷的浮华，夜重归于静，看似漫长的夜路也终是到了走尽的时候。

　　到了分别的交叉路口，顾若把校服还给了我，笑着道声晚安，随即转身翩然离去。我站在路口，抱着还留有她体温的校服，直直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穿上校服，校服上还残留着她特有的体香，和那天在宾馆她靠在我怀里时的香味一样，令我沉迷。

　　第二日清晨，顾若如往常一般来找我一块去学校，前一阵子，当顾若知道我们家离得近后，天天找我一块去学校，但因为我晨跑的缘故时常扑了个空，后来我们约好在她来之前先在□□上支会一声，确定我已经跑完回来吃完饭收拾好后她再来找我，为此我特意早起半个小时，早早收拾妥当在路口候着。

　　体育课时，顾若和陈丹张灵希去排练节目，我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舒服，跟体育老师请假，体育老师很大度的挥挥手放我离开。我借这间隙溜去顾若的彩排室去看她跳舞，刚进教室就被顾若的舞姿，迷得七荤八素。

　　灵活的身姿，如蛇般妖娆的舞动，好在场地足够宽敞明亮，能让她的舞姿变换的更加流畅自如。时而灵动，时而静柔，流转变换间，满是不经意间的魅惑和美艳。光是穿着校服都有种说不出的别样美感，不敢想象要是带上妆容和服饰，将会是一种怎样的震撼之美。

　　我一时间看痴了，忘了自己的来意，只是呆呆的伫立在门口。一曲舞毕，几秒的静谧后，顿时掌声雷动。

　　顾若从容礼貌的点头道谢，回到座位拿起一瓶水拧开瓶盖抿了几口，坐在那静静休息。

　　见我来了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不会逃课了吧？”语气里带着不悦。

　　我不自在的挠挠头，“我可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怎么可能会逃课。放心，我跟体育老师请过假了。”我坐在她身边，拿起她带过来的琼瑶小说，随意翻看着。

　　“那就好。”她放心的笑笑。

　　“你刚才跳的舞很美，叫什么名字？”

　　“《惊鸿舞》”

　　“唐有诗云：‘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相传《惊鸿舞》是唐玄宗的宠妃梅妃的成名舞蹈。连这样古老的舞蹈都能跳得如此自如，着实不简单。”

　　“不错嘛，懂得不少。”顾若赞赏的看我一眼。

　　“前一阵子看《甄嬛传》，被里面的惊鸿舞惊艳到了，所以特意去查了查。”

　　“我是小时候从我妈妈同学那学的，我妈妈的同学是教古典舞的，小时候去她家的舞蹈室玩，看到她在教学生跳这支舞，从看到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这支舞。”顾若陷入了回忆，望着窗外，目光悠远，“为了学这支舞，我一放学就跑到妈妈同学家缠着阿姨教我，阿姨夸我有跳古典舞的天赋，教会了我很多古典舞的技巧。”

　　“从小就开始学，算算有十来年了吧，怪不得能跳的这么好。”

　　“……是啊，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三年了。古典舞的韵味，是靠时间来积累沉淀的。如同美酒，珍藏的越久越是醇香浓郁。”

　　在我看来，顾若仿佛是为舞蹈而生，那样曼妙绝伦的舞姿，是我前所未见的。从那以后她的跳舞时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仿佛镌刻在我的脑海中，时常浮现，扰乱我的心绪，使我夜不能寐，久久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