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依旧（GL）》狂澜君

19、试探

　　进入大学，生活节奏逐渐慢了下来，每天上完课，还剩下大把的时间供自己挥霍。没了高考的压力，紧绷的神经一松，学习的劲头散失了不少，开始自我放纵起来，刚开学那阵每天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上课，不敢旷到迟到，后来胆子大了，见有些课不重要老师又不点名，就逃课和王晨晨到处厮混，开学没多久我们俩把学校附近好吃好玩的地方差不多都逛了个遍。

　　不得不说王晨晨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人际交往倒是很有一套，刚来学校没半个月，学校附近上到餐馆老板，下到街头小吃摊大妈，见到她都跟见到自己的亲闺女似的，眉开眼笑、热情似火，结账时打折不说，还外搭白送一些吃食零嘴，我跟着在一旁也沾了不少光，经常吃得油光满面，几个月下来还胖了几斤。

　　老实说，这样的大学生活还是让我挺满意的，每天和顾若在微信上聊聊天，互相分享学校里发生的趣事，或是吐槽各自的任课老师讲课多么枯燥无聊之类云云，到了周末一起去学校附近旅游景点玩。刚开始只有我和顾若两人，跟王晨晨混熟后，这厮知道我暗恋的对象是顾若后，非要死皮赖脸凑过来跟我们一起，打着帮我追女朋友的旗号，各种混吃混喝。

　　起先我有所顾虑怕她把不住嘴，到顾若面前一激动把我暗恋顾若的事一股脑都抖落出来，不愿带她一块出去。后来顾若来学校找我时，正逢我们下课出教室，王晨晨见到顾若只是礼貌微笑握手然后正常聊天，这才打消了我的顾虑，往后，就成了我们三一起出行。

　　顾若见到我和王晨晨勾肩搭背的从教室里出来时，一脸惊讶，在高中那会，她可是亲眼见到王晨晨在我这碰了不少冷钉子，没想我会在大学转变如此之大，和王晨晨成为室友兼死党，看到这种转变顾若还是很高兴的，在她看来这样以后就有人和我一块跑步，身边有个朋友照应，我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孤身一人，独来独往。

　　我们三人第一次出游是去学校东边不远的汉代古城，游玩回来在校门口分别，顾若前脚刚走，王晨晨就急急忙忙的拉着我回学校，跑到人工湖旁一个僻静无人的复古凉亭里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顾若喜欢我。

　　我抽回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废话，我当然知道她喜欢我。”

　　听我这样说，王晨晨也不恼，找了块干净地坐下，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自信的笑一字一句说：“不是朋友的喜欢，我的意思是她爱你，你们两情相悦。”

　　听到‘她爱你’三个字，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一跳，一阵狂喜席卷而来，几乎令我站立不稳，尽管知道她或许是出于安慰鼓励才这样说，但心中还是按耐不住的狂喜。我强自镇定，压下眼中的兴奋和狂喜，故作平静的问：“你从哪看出来的？”

　　“眼神。”王晨晨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下自己的眼睛。

　　“切！”我翻了个白眼，在她旁边坐下。又是眼神，想起顾若在火车上说李子源看我的眼神跟宋杰一样，现在王晨晨也这样说，好像爱情都写在眼睛里，一看就明白，可为何唯独我看不出来？

　　“我怎么看不出来？”我道出心中的疑问。

　　“你当然看不出来了。”王晨晨拍了下我肩膀，凑近低声说：“她和你说话时眼神是正常的，可就在你去买水的时候，她看着你背影的眼神，怎么说呢？对！满满的爱，就是看喜欢的人的眼神，我叫她几次都没反应。还有，我搂着你脖子拍照时，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她一脸不高兴地盯着我搭在你肩上的手，见我在看她，她不自然的笑了笑，然后转头看向别的地方去了。”

　　“真的假的？”

　　我一脸狐疑，王晨晨的话往往三分真七分忽悠，虽然听起来有可能，但还是不能全信。

　　“真的，我有必要骗你吗？”见我满是不信任的眼神，王晨晨立马跳起来辩解，“要不，我帮你试探试探顾若？”

　　我脑中警铃大作，“怎么试探？难不成跑去问她？”

　　“我有这么傻吗？听我的，保证你抱得美人归。”王晨晨起身，自信一笑。“下周六你约她出来，对了，把上次那个帮你搬行李的酒窝帅哥也一块叫出来。”

　　“干嘛？”

　　“你不是欠人家一顿饭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到现在都没有请吧？”

　　还真是，我都忘了这回事。

　　“我忘了。”

　　王晨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估计人家还眼巴巴的等着你约他呢？不过，这倒是个好机会，可以试探一下顾若。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撑死就是一顿饭钱的事。”

　　也不知道我最后是怎么被王晨晨说动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顾若要是知道我和王晨晨这样算计她，那后果我想都不敢想。具体怎么做王晨晨也没有详细告诉我，只是像前面说的那样让我把顾若和李子源约出来，至于干什么，去哪吃，全听她安排，尽管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是有种把自己卖了替人数钱的感觉。犹豫半天，心一狠，给顾若和李子源打了电话，同时在心里自我安慰道：就这样吧，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打完电话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猜测王晨晨要干什么，语言学概论课上，碰巧被老师揪起来回答问题，叫了我几次名字都没听到，还是后面人在我凳子上踢了一脚我才反应过来叫我，站起来哼哧半天，靠着记忆里断断续续的印象，才有惊无险的回答完问题，好在语言学概论的老师脾气比较好，见我回答上问题，旁侧敲击的提醒了几句，就放过了我。

　　忐忑不安的过了五天，终于熬到周六，我和王晨晨到约定的地点，发现李子源早就到了。他背着一个黑色挎包，坐在公园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神情专注的摆弄着手里的小东西，对于他这个样子我已经见怪不怪了，做了这么久同桌，一见他这状态就知道他不是在做飞机模型，就是什么小工艺品。

　　李子源这双手不是一般的灵巧，除了飞机模型，其他工艺品也做得精巧玲珑，让人爱不释手，尤其是用钉子做成的各种形态迥异的小人，有玩耍的，踢球的，打坐冥想的，弹奏乐器的等等，不仅做工精致，而且极富艺术美感，每次他做好一个，只要我看着顺眼喜欢，就厚着脸皮问他要，这哥们倒也大方，很痛快地就给我了，后面做了好几个，放我面前问我要不要，我自然是毫不客气的都收下了，刚好凑齐了一套小钉子人，摆在房间桌子上当装饰。

　　王晨晨没见过这些，一脸好奇，跟猫见了耗子似的兴奋的跑过去，李子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见我们来了，迅速把手里的小物件塞到挎包里。站起身，拘谨的笑笑说：“你们来了啊。”

　　“你刚手里拿的是什么啊？”王晨晨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盯着李子源手中的挎包。

　　“啊，没什么，就是一个……”

　　“我知道了！是给月蓝准备的礼物吧！”王晨晨看了我一眼诡异一笑，不等李子源说完就胡乱猜测道。

　　谁知竟让她歪打正着猜对了，话音刚落，李子源像是被猜中了见不得人的心事一样，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说什么，眼神慌乱的飘来飘去，两只手紧张的捏着挎包，不知所措。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正准备替他解围，李子源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待面色如常后，鼓足勇气，郑重其事的掏出刚藏进包里的小物件，递到我面前，说：“月蓝，这个送给你，这是我新做的，我想……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我低头一看，两只黑白相间，互相嬉戏打闹的猫咪静静地躺在李子源的手心，雕像是木制的，从做工上可以看出雕刻者的用心，两只猫咪的胡须毛发，根根清晰，眼神灵动，栩栩如生，动作神态，活灵活现，一只猫咪试探性伸出前爪欲抓底座上的一个白色小球，另一只猫俯下前身作势欲扑，模样憨态可掬，顽皮跳脱惹人喜爱。

　　李子源倒是说对了，我的确挺喜欢的，对于猫咪这样可爱的小动物，我向来没有抵抗力，于是很开心的接过，一脸欣喜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猫？谢啦，我收下了。”

　　见我开心的收下，李子源不再拘谨，看着我笑得像个孩子，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顾若，你也来了！站那干嘛，过来啊！”王晨晨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若，兴奋的招手。

　　听到王晨晨的声音，我猛然转头，见到顾若勉强的笑了笑，朝我们走来，顾若画了淡妆，穿着淡紫长裙，头发整齐柔顺的披在肩上，像是精心打扮过。不知道她站在那看了多久，那笑容看起来怎么有些牵强？我揉揉太阳穴，估计是受王晨晨那番话的影响，最近看什么都容易多想，眨眨眼，再看向顾若，神色如常，笑容恰到好处，挑不出一点毛病，我放下心来，内心却有些隐隐的失落，果然是我的错觉吗。

　　我还没和顾若说上一句话，王晨晨就热情的迎上去挽着顾若的胳膊领路，把我和李子源晾到一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想着，王晨晨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似的，偷偷觑我一眼，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虽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事已至此除了按照她的安排走，也没什么办法。

　　炎热的三伏天，骄阳似火，烈日当头，我们避开布满暑气的柏油路，选了条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小道。小路两旁种着许多柳树，嫩绿的枝条柔弱无骨随风摇曳，带来阵阵清凉，顾若的裙摆微微飘动，白皙的小腿在长裙的掩映下若隐若现。

　　望着顾若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有些恐慌，眼前的顾若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我很怕她就像吹拂柳树的一阵清风，只在我生命中留下短暂的清凉，随后消散无踪，独留我一人在原地怅惘，更怕这一切是我孤独到极致时自我编织的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而她只是我梦中一个浓墨重彩的过客。如果这一切是梦，但愿我能做得久些，最好是永不醒来，将一切美好停留在高中时代我们初见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