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依旧（GL）》狂澜君

11、补课

　　每日上课做卷子，刷题，讲题如此反复，这样单调重复、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令陈丹大为不满，甚至有时她宁愿把时间花费在看乌鸦在窗外的杨树上搭窝，也不愿静下心来做几道题。

　　生性好动的她总想找些有趣的事来打发时间，奈何坐在前排，许多小动作都无法遂愿，还时常被数学老师提溜起来回答问题，其结果自然是一问三不知，气得数学老师直瞪眼，恨不得把书中的概念，定理，公式一股脑儿全塞进她脑子里，省得整天睁着一双无知迷茫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她，让她怀疑是自己讲得不够清楚明白，才导致她啥都不会。

　　又是一节数学课上，老师好巧不巧的又点了陈丹去黑板前做一道几何题。听到自己的名字，陈丹认命的闭上眼，在座位上磨蹭许久，才不情不愿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接过老师手里的粉笔，磨磨蹭蹭地挪到黑板前做题。

　　看到陈丹在黑板前抓耳挠腮，左顾右盼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家伙准是又不会做。陈丹在讲台上急得手足无措，向顾若投去求救的眼神，正巧顾若在埋头解题没收到陈丹的求救，转而望向我，我指了指身后不足一米远，正在看别的同学解题的数学老师，表示无能为力。陈丹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绝望地看向张灵希。

　　好在张灵希会做这道题，见陈丹终于望向她还带着不信任的神色，张灵希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最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压低声音提醒道：“做辅助线，连接AC。”

　　陈丹立马在长方体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虚线，画完后头也不回，低声问：“然后呢？”

　　“……”

　　“然后自己想！”

　　陈丹吓了一跳，转头望去，不知何时数学老师沉着脸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陈丹立马讪讪一笑：“老师我这不正在想嘛，呵呵……”

　　“好好做，别老指望别人帮你。别人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数学老师语重心长的撂下一句，转身回到讲台跟前盯着陈丹继续做题。

　　这下陈丹谁都指望不上了，只能盯着黑板上的题绞尽脑汁，磨磨唧唧终于解答到一半又卡住了，急得我恨不得冲上讲台，一把拉开陈丹三两下给她写完。谁知这次数学老师出奇的有耐心，大有非要看着陈丹答完题才肯罢休的架势，见陈丹卡到一半实在答不出来，数学老师才出言提醒。最后，一道题在数学老师几番指点下，终于磕磕绊绊地做完了。

　　陈丹如释重负，抬手抹了把虚汗，正欲转身回座位。

　　“等等。”数学老师叫住她，“这道题会做了吗？”

　　“会了，会了，无论它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做。”陈丹立马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数学老师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好好预习下一章，下节课我还叫你答题。”

　　“……”陈丹欲哭无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的……，老师。”

　　整节课上，陈丹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陈丹立马跑到我跟前求救。

　　陈丹风风火火的冲到我跟前，两手一拍桌子随后紧紧地抓着我的桌沿，扑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灰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大有我不答应就赖着不走的架势，看着她那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指节，我忙点头答应，生怕晚了她就把我的桌沿给掰下来。

　　“那个……，能加我一个吗？”听到我答应放学后帮陈丹补习一小时数学，李子源也想加入。“月蓝，我的数学你是知道的，我怕王老师（数学老师）下次盯的就是我，所以……拜托了。”

　　补一个是补，两个也是补，我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反正横竖都一个小时，同时还可以帮数学老师减轻些负担，一举三得。于是，很痛快的答应了，与他们约好放学后在教室帮他们两补习一小时数学。

　　放学前，我找了个空挡，告诉顾若帮陈丹和李子源补习数学的事，让她放学后先走不用等我。

　　“陈丹和李子源？”顾若疑惑道：“陈丹我可以理解，李子源凑什么热闹？两个人你教的过来吗？”

　　我耸耸肩，“做了这么久的同桌，李子源的数学我是知道的，不帮他补习的话，估计王老师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再说了，王老师刚当上年级主任，操心的事够多的了，总不能老让她盯着咱们班，到时候给她落个不好的印象吧？”

　　说实话，王老师是我见过的所有的老师中最认真负责的一个，从不轻视每一个学生，无论成绩好坏一视同仁，像陈丹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都有耐心细细教导，恪守师德，不因个人喜恶而区别对待，着实令我钦佩。

　　“也是。”顾若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要不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吧？”

　　“没事，我……”

　　“就这样说定了，放学后我来找你。”还没等我说完，顾若就自个决定好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我温柔一笑。顾若关心在乎一个人，从来不会说出来，总是付诸行动，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她的温暖与善意。如若春雨，随风潜入，润物无声。这样美好的她，如何不令我心动？我好害怕这样美好的一切，会在她知晓我心意的那刻烟消云散。所以，尽力克制吧，林月蓝，不要让她知道你的非分之想，否则连这仅有的温存都将消失殆尽。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政治课后，我们四人围坐在教室后方一片较为安静的角落里补习数学。

　　“顾若，你帮陈丹预习下明天要讲的内容，要是有不会的叫我。我给李子源讲下老师课上讲的那些题，有些他没听懂。”我一边从书包里掏数学课本，一遍转头朝顾若交代道。

　　“……好的。”顾若的视线在我和李子源身上转了个来回，最终望向我点头应下。

　　虽然感觉顾若看我们的眼神有些奇怪，但我也没空多想，转头开始专心给李子源讲解数学课上的那几道几何证明题。

　　“……同理GF平行AD，所以AG平行DF，DF平行平面EB1D1，所以平面EB1D1平行平面FBD，这道题主要考的是线面平行的判定，你得先把线面平行的判定定理先记牢了，懂了吗？”

　　问了半天没人回应，这小子不会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去了吧？转过头正要说他，结果就看到李子源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注意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把我瞬间气得火冒三丈，合着我这费劲巴拉的讲半天都在对牛弹琴，这家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还在这神游太虚。

　　题都讲完了，还没回过神来，我实在忍不下了，一巴掌呼过去，拍他脑袋上，才把他唤醒。“我说你能不能认真点，上课思想抛锚也就算了，给你补习还给我抛锚，你当我很闲是吧？”

　　李子源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我有在听，就是……”

　　“好！既然你听了，现在就把这道题给我进一遍。”还没等他辩解完，我就强硬的打断。

　　李子源不再解释，乖乖的把我刚讲的题又讲了一遍，内容对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还不够完整，我把他漏掉的几点又讲了一遍，讲完后又把他训了一顿 ：“这次算你走运，对了大半，下次再让我见到你走神，哼哼…”我冷笑两声，凭着李子源这段时间做同桌时对我的了解，听到这笑声就知道我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那你就替我做一个月的值日，来补偿我的时间损失费和脑力劳动费。”

　　面对这样显然不平等的条约，李子源倒是挺痛快的，也不讨价还价连忙点头答应。

　　“呵？听题没见你这么认真，认罚倒是挺痛快的。”看着李子源生怕我反悔似的连忙点头答应，那殷勤的模样倒是把我给逗乐了。

　　突然感觉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我转头向顾若和陈丹所在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陈丹瞪大眼睛张着嘴近乎夸张的表情，和顾若清冷的近乎不悦的神情。我才意识到刚才发火声音有些大，打扰到她们讲题，马上收了火气，恢复以往的冷漠，露出个淡然不失礼貌的微笑道歉道：“不好意思啊，这孩子脑袋有些不好使，讲半天都听不进去，你们继续啊，别管我们。”说完扭头一瞪李子源，见李子源盯着顾若，我火气又窜了出来。“看什么看？回神了，继续，下一题。”

　　“哦…，好。”

　　陈丹惊恐地看向顾若，“我没看错吧，刚才是发火的是月蓝吗？”

　　顾若淡淡的转回目光，没说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月蓝这样失控的对人大吼大叫，啧啧，李子源也真是厉害，一声不吭就能把月蓝气成这样。”陈丹满脸幸灾乐祸，“而且他们两又天天坐在一起，以后可有好戏看了，哈哈……”

　　“说完没？”

　　看着顾若淡然的神色，陈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嬉皮笑脸道：“说完了，说完了，若若咱们继续，呵呵……。”

　　“那好，把我刚讲的这道题讲一遍。”

　　“……”

　　她们的对话依稀飘入我的耳朵，见顾若只字不提我刚才大吵大闹的事，心里一个咯噔，完了，顾若不会又生气了吧？想想刚才自己暴走时没控制好音量，惹得顾若皱眉回头，心里那叫一个后悔。顾若是典型的那种生气不说出来的类型，跟顾若呆这么久，她的脾气我算是摸了个透，一见这架势就知道她又生气了。算了，回去路上再缠着她道歉吧。

　　感觉自从顾若跟我混在一块后，生闷气的频率明显增多了，要不是每次我都死皮赖脸的讨饶，按上次冷落陈丹的时间来算，估计顾若三个月都可以不用理我了。好在跟陈丹和张灵希待久了脸皮日益增厚，闷骚腹黑不说，唬人更是脸不红心不跳，连陈丹和张灵希都能中招。

　　上次两人发现我在耍她们后，大呼我不够意思，拿她们来寻乐子，后来说什么都不肯信我。有次数学老师真让我叫陈丹去办公室，这货说什么都不信，非说我耍她玩，还自信满满地道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再上当了。结果，数学老师左等右等不见人来，铁青着脸亲自过来叫人，陈丹看到数学老师后，自信的表情瞬间垮了，恹恹地跟着数学老师去办公室。以至于后来，我跟她说什么都持半信半疑的态度，许多事向顾若或张灵希确认后才肯相信。

　　我按了按太阳穴，继续专心讲题，刚才一番威胁看来还是有效果的，这次李子源总算安下心来听讲没再走神。其实李子源的脑子还是挺灵光的，很多题无需细讲，一点就透，让我轻松不少。和陈丹简直就是鲜明的对比，一道题顾若翻来覆去讲了几遍陈丹才勉强弄懂，气得顾若本来就冷淡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给李子源讲完题后，我赶紧过去把陈丹拉到一边单另辅导，让顾若先写今天布置的作业。讲了一阵儿，我突然觉得顾若还是很有耐心的，当我一道题反复讲到第三遍时，差点忍不住撂笔不干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数学老师对陈丹如此“青睐有加”了，连交集、补集、并集的符号都能搞混，不请她去办公室喝茶才怪。

　　终于艰难地讲完题后，我看了眼黑板上方的时钟，见时间差不多了，叫她们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走到校门，见天色已晚，李子源有些不放心想送我们回去。

　　我看了眼他的山地自行车，有些无语，这连一个人都托不了好吧，看到我的眼神，李子源连忙解释：“我不骑车，走路送你们。”

　　我摆摆手，“不用了，我和顾若家离得近，可以一块回，你送陈丹回吧。”

　　陈丹脸上有些不情愿，以她活泼闹腾的性格，实在受不了李子源的安静性子，但看天色越来越昏暗，路上行人也渐渐稀少，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我的提议。

　　如此一番安排后，一行人两两分开，姗姗而返。回去路上顾若一言不发，安静的让我有些不安。此刻，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有些诡异。

　　“顾若？”我试探性的叫一声，没反应。

　　“若若？”还没反应。

　　顾然的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我连唤几声都没听到。

　　“顾若！”我提高了音量，顾若才回过神来看着我。

　　“嗯？怎么了？”

　　“你前面有根电线杆。”我指着前方不到两米处的水泥电线杆。

　　“然后呢？”

　　“然后我不叫你，难道还看着你撞过去吗？”

　　顾若不啃声绕过电线杆继续走着。

　　“你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入迷？”

　　顾若看我一眼，眼波微动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我还未来得及捕捉，就听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在想该怎么教丹丹，才能让她不再被王老师盯着。”

　　“没事儿，不是还有我吗，大不了咱们俩轮着来，就不信这样还教不会她。”顾若真是操心的命，为了陈丹，不知道顾若费了多少心思，简直比陈丹的爸妈还要操心，说实话我都有些嫉妒陈丹，能让顾若这样操心来操心去。

　　只是我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顾若操心的并不是陈丹，而是我。后来，我们在一起后，某次谈起过去，顾若才告诉我她那时的纠结和心烦意乱。她说她第一次见到，我对除了她以外的人，如此情绪波动，除了对她死皮赖脸、死缠烂打，我对任何人都是冷然不可接近，更别提发火了，而李子源轻易就能左右我的情绪，这让她很不舒服，心里没来由的烦闷。听完后，我了然笑笑：“原来那时你就已经喜欢上我了。”顾若脸颊飞上一抹红晕：“才没有，少在那自作多情。”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但愿吧。”顾若心不在焉的回道。

　　“我看丹丹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好好学了，往常你让她老老实实在那坐着学半个小时，都是不可能的事，现在都能学一个小时，这说明还是有希望的。”

　　“要不是王老师明天还叫她做题，她会这样？”顾若瞥我一眼。

　　“慢慢来呗，学习这种事急不得的，我相信她。”

　　顾若点点头，没说什么。冷风拂过，我感觉手有些冷，牵起顾若的手继续往前走。顾若被我的手冰得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也没甩开，任由我握着。

　　顾若的手依旧温暖如初，让我舍不得放开，直到不得不分别时，我才依依不舍的松开，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跟她道别，顾若被我傻里傻气的笑容逗乐了，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摸摸我的头，转身离开。

　　为什么感觉顾若像是在摸……一只狗，好像上次顾若在逗邻居养的那只哈士奇时，也是这种笑容。这样一想我顿时笑不出来了，刚才我那样子，在顾若眼里估计就是那只摇着尾巴的哈士奇，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一只有尾巴，一只没尾巴。

　　这样一番遐想，让我有些郁闷，敢情在顾若跟前我和二哈没啥区别，进了小区，正巧邻居在遛那只哈士奇，二哈见了我，尾巴摇的更欢了，也不管主人撒丫子朝我跑来，看它一脸激动的样子，我内心轻笑，这点倒是挺像我见到顾若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