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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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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两个人的空间,任何一方或大或小的动作,都会像被放大镜照着一样,惹眼千万倍。
她连咳嗽都得克制。
宁愿头一次觉得家里客厅这么小。
她有好几次想要咬咬牙上楼回房间算了。可把人家一个人丢在客厅又算什么回事?
她便坐定在了沙发上。
先前的综艺节目早已放完。她一边用遥控器调着频道,一边观察对方的反应。想着要是她对哪个台表现出兴趣,就放那个台好了。
然而那张白净的脸全程都平静无澜。
转到cctv台的时候,宁愿放弃尝试了。
就看天文好了。
尽管用浩瀚把她显得渺小吧。她抹了把脸。
然而下一刻。
“你也对天文感兴趣?”沈侬语气中透出几分讶异。
宁愿:“……对、对啊。”她忙不迭把捂脸的手放下,歪斜下去的肩膀也正了回来。
“你喜欢天文什么呀?”沈侬难得碰到一个同她一样对天文感兴趣的人——尽管这个人前几分钟还在为无聊的综艺笑得开怀。
“呃,因为……宇宙的浩瀚无垠,能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就好像,人的烦闷苦恼什么的,也可以不足一提了。”一开始的回答,宁愿搪塞的成分多;但说到后面,几分真几分假掺杂在内,她也不清楚了。
沈侬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之所以喜欢天文,只不过是因为觉得星星很美。满天繁星挂满夜幕的时候。常常可以美到让她忘记自己在等待,忘记自己的孤独,忘记……自己生来就是缺少另一半父爱的。
当然,漫天繁星的时候都少得可怜。
所以当天上星辰寥寥的时候,她就让自己去想,这些星星的名字、由来……反正一切一切可以让思绪不空虚的好奇。
电视里标准男播音腔在解说:“宇宙里到底有多少颗星星?让我们一起跟着星空探测仪来探究探究……”
两人都渐渐看入了神。
宁财拿着一堆杂物回到家,看到宁愿竟然还在的时候,开门的动作都顿了顿。
三天两头不着家对于他这个女儿是家常便饭,没想到……
他在心中更坚定了某个本来还没成形的想法。
时针指向九点半。
继饭点综艺节目后,晚间天文节目也结束了。
小地方的人习惯早睡,九点半——沈侬自然到点沐浴洗漱了。
奔波了一整天,洗一个舒服的澡可以缓解疲惫这是全国无论南北都适用的。
沈侬拧开花洒。
一条条细细的水柱从并不大的莲蓬头里落下来,她及时后退了半步,让水柱打在锁骨处。
就那么站着淋了一会儿,没被兼顾到的后背因对比而泛起了些许寒意。她下意识想转身,可下一秒就觉得自己傻,止住动作伸手将花洒取了下来对着后背一阵淋洗。
这里确实和北京的家很不一样。
没有妈妈,没有保姆,没有浴缸。
她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住多久,妈妈和叔叔都没有明说。
不过既然妈妈能将她放心地交给宁叔叔,她也应该对宁叔叔多些信任。
相信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沈侬凑前去看侧架上的沐浴露。没见过的牌子。她迟疑地挤了点在手上,嗅到的却是很清爽的味道。她这才用力地按压了足够的量,往身上涂抹。
清洗的过程中,她不经意看到沐浴露按压口出不小心滴出来的几滴,还在上面扯着丝。她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抽了几张纸巾把痕迹擦了。
擦干身体后,沈侬又下意识地把目光在浴室里转了一圈,然后把自己不小心甩在瓷砖墙壁上的沐浴泡,以及在地上蜿蜒的几缕头发都处理掉之后,她才安下心,开始穿衣服。
然而将第一件衣服拿起来时,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第一件睡衣拿起来之后,置衣架上就只剩下小件的内衣裤了。
那么。
她的睡裤呢?
*
宁家的构造是,每层都有一厅二室。
一楼的客厅大,再加上厨房客厕等,除了宁财住的主卧大些,另外一个客房小得如同一个摆设。
二楼的客厅小,除了尽头的一个浴室,剩下的都是两个房间的空间。
宁愿的房间是最大的。所以离尽头的浴室自然也近些。
这一夜,她枕着手在床上,难得没有在打游戏,而是在发呆——听着尽头浴室的水声。
水声停了。
应该是在抹洗发液?
水声又起了。
冲掉洗发液。
水声再停再起。
沐浴露抹了又冲掉。
……
宁愿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好想象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想象。反正她知道,今天的自己是挺不正常的。
动不动就心跳脸红,尴尬局促。
她又想起自己今天喝了至少……五瓶的冰红茶?
也就释然了。
她侧了侧身。床微微塌陷发出的声音极近地传入耳中,还隐约让她产生了幻听?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她摇摇头,甩开这个想法。人家都还在洗澡呢,怎么可能会叫她?
然而下一刻。
浴室方向传来了一道更清晰的呼喊声。
“姐姐……”
大脑真正接受到自己正被呼唤的讯息后,宁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
她鞋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到了浴室门口。
干脆地敲了两下门,她侧耳贴着浴室门问道:“怎么了?”
沈侬被这她明显快于预期速度的到达吓了一跳,手上的毛巾险些就掉落在地。她把浴室门拉开了一条缝,弱弱地回:“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帮我到客厅看看,我的睡裤是不是掉在地上了?”因为暂时不能搬进客房,在宁愿的房间也只是暂住一晚,所以她的行李都还放在客厅里。
宁愿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磕磕绊绊地回:“没、没问题啊。”
沈侬对她表示感谢,然后关上了门。
宁愿敷衍地“嗯”了两声,背过身朝客厅踱步过去。
一直到她行至明亮的客厅,她红如火烧的脸才清晰地暴露在光线中。
宁愿捂着脸,脑袋一团浆糊。
她刚才……是不是看见草莓内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