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色识CP》麦芽蓝

13、绿瞳青梅

　　有一个村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村里全是老房子。黄墙青瓦，石板路平坦，电线交错。一草一木多有灵气，村头的大青树尤是。

　　村头有棵很大的青树，枝枝蔓蔓，相互交错。青色树皮上一层薄薄的青苔，是岁月留下的片片痕迹。

　　太阳起来落下，都会在树枝、树杈、树叶间，撒下流动着的金色光辉，在大地之上留下稀疏斑驳的暖黄光影。每每这个时候，这课巨大的树都会美得不像话。

　　如同童话里，住着精灵的神树。仿佛每个树洞里住着的都是一只善良精灵，都能听见外界的声音。
　　似乎只要有人虔诚的一个许愿，愿望就能马上被实现。

　　虞有言和姜无声到达树下时，恰巧遇见一阵风。捉弄了几株攀爬在青石垒着的短墙上的绿藤，撩起他们的校服衣角和短短碎发。

　　挂在树上的玻璃风铃叮当清脆地响起，红色的飘带亦随风起舞。那风铃是树下那户人家的大姐姐做了找来叔叔伯伯来挂的。
　　当时虞有言也在场。

　　她问那大姐姐，风铃可以听见人许愿吗？
　　大姐姐在光里笑出梨窝，是的。

　　姜无声站在树下，目视前方，一束暖光把短墙染成橘色，一只花猫就在短墙上打盹。
　　抬头间，树叶被染成了好几个层次的绿，被光照见的是泛着黄的跳跃着的嫩绿，犹如早春时分的麦芽。
　　那背着光的，是沉稳的墨绿，如同大树的老根，平铺的石板路，是沉淀着的数十年光阴。

　　姜无声收回目光，远处竹林，升起袅袅炊烟。雨雾疏里，飘渺在山腰，忽的飘散了。

　　一位穿着红背心的老汉扛着木犁赶着牛从树下走过，一股泥土的芳香随风而过。那牛的睫毛、眸子和角，都被镀上一层光，扑闪扑闪。

　　饭后的青树下，会有老人，握着蒲扇，带着猫狗，来树下闲聊家常。一切又会恢复成刚刚好的样子。

　　“姜无声，许愿吗？”
　　虞有言双手合十，被树叶间稀稀疏疏的光照亮了半个脸庞，意尤发光，青涩难当。
　　一双稚嫩的，还未长成的纯净桃花眼，全然都是对未来的深信不疑。

　　姜无声拉回思绪。
　　这是虞有言为数不多的直呼姜无声的名字，而且眼里还带着些期待。
　　不是硬生生的不可抗拒，而是你能答应我就很好。
　　甚至让姜无声萌生眼前的虞有言和“小霸王”压根不是一个人的错觉。

　　“好！”姜无声回答完虞有言，站到了她的身边，双手合十。静静看虞有言闭上眼睛，然后转头许愿。

　　“你许了什么愿？”虞有言问姜无声，头顶都是太阳留下来的星星。

　　“说出来就不灵了。”姜无声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作业。

　　“也对。我要很多辣条。”虞有言坦言。
　　姜无声拿作业的手一滞：“嗯？”

　　虞有言找到一根粗壮的树根坐下：“开玩笑的，说出来就不灵了，那可是你说的。”
　　姜无声：“……”

　　姜无声五官优秀，唇红齿白，比女生还要好看上几分。
　　此时他陷在一束光里，圆润的脸颊没有棱角。白色校服发光衬少年，不消装饰就已如切如磋。举手启唇已似仙，只有眉梢还徒留几分烟火气。

　　姜无声从例题开始讲，虞有言难得听得认真，一直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

　　不消片刻，姜无声就刷的红了脸，梗着脖子结结巴巴。
　　“我脸上有东西吗？”姜无声放下课本，摸了两下脸。

　　虞有言双手杵着下巴：“不啊，你那么好看，不多看你两眼你就长大了。”

　　姜无声：“长大了？”
　　虞有言：“是啊！人都说小孩子容易长歪，小时候越是好看，越长大就越是丑。”

　　姜无声一下收了脸红，正色到：“瞎讲，哪来的歪理，你见谁长歪了？”
　　虞有言掏出最后一根辣条，云淡风轻地开口：“虞有乾就是啊。”

　　姜无声：“emmmmm……”
　　有道理。

　　“呱唧～”
　　很破坏气氛的声音从虞有言的肚皮传来，她只好从书包里再找找什么东西可以充饥。

　　就在这时，一只很狗的狗子，从上路的岔口一瘸一拐地下来。
　　是只不太大的田园犬。
　　太阳的余晖还在，变了个魔术把它的黄灰色毛皮变成橘红，瞳孔也染成两颗琥珀。
　　一步一步，半明半暗。

　　只见它一条前腿提在胸前，步伐虚浮，摇着尾巴，带动脑袋也东倒西歪。每当颠颠地走一步，就会把耳朵也晃几下遮住眼睛。

　　那狗子看见虞有言和姜无声才一个脚刹，狗身一震夹了尾巴错过了拐弯。

　　“涂小俩？”虞有言惊呼出声。

　　那狗一看是虞有言，立马摇着尾巴过来，哈了几口气，咧着嘴憨厚一笑，摇头晃脑地钻了钻虞有言伸出来的手掌心。

　　虞有言摸摸涂小俩的头，从书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打开来喂它。

　　姜无声看那狗吃火腿肠很欢，一副和虞有言很熟的样子，有些疑惑。
　　“你家的狗也不长这样啊？”

　　“我家十雨可比小俩好看多了。”虞有言刚说完，涂小俩就停住了嘴。
　　士可杀不可辱。

　　虞有言拍了拍它的头：“不过十雨不在，小俩最帅。”

　　涂小俩仿佛听得懂人话一般，又张嘴吃了一口火腿肠。

　　“涂枸家的，养了几年了，不会长，就这么大点儿。”虞有言见涂小俩吃完了，继续说。

　　姜无声凑过去看了看涂小俩的腿：“它腿咋了？”
　　虞有言：“肯定和哪只比它更狗的狗干仗干输了，没点儿出息。”

　　“汪！汪汪！”涂小俩一听不高兴了，干吼了两声。
　　虞有言卷了数学书轻轻地碰了碰它的头：“咋？技不如人还不让说了？你看它，得亏涂枸教的好。干不赢就跑，跑得快还能少挨打。”

　　涂小俩安静下来，斜睨着虞有言。
　　战术参谋什么的，真的怕了。

　　虞有言用手指卡住下巴：“嘶！不过，涂枸在跑路这方面真的不如涂小俩……你说是吧涂小俩。”
　　涂小俩不理，蹲下歇了歇气。

　　姜无声突然有种奇妙的想法。
　　“那你和它谁跑得快？”

　　虞有言自信满满得拍了拍胸脯子：“肯定是我啊！”

　　姜无声：“为什么？”
　　虞有言：“黑旋风都跑不赢我！要不是你上次拖我后腿，我可以甩它十条街。”
　　姜无声：“……”
　　还挺骄傲。

　　“有言！”

　　说曹操曹操到。涂枸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来的方向，背着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一瓶酱油。

　　涂小俩摇着尾巴一瘸一拐跑过去，哼唧了几声。

　　涂枸蹲下/身子查看涂小俩伤势，竖了竖大拇指：“小俩今天又挂花了，牛逼。”
　　涂枸左右翻看涂小俩，只看见一条前腿受了伤也就把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
　　而后神秘兮兮地问它：“你打赢隔壁二狗子没有？它也挂花了吧？吃了晚饭让奶奶带你去遛弯，奶奶会保护你的……”

　　姜无声：“……”
　　虞有言：“……”
　　涂小俩：我的确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涂枸十分热情，邀了虞有言去家里做客，顺带也邀了姜无声一次。
　　虽然算不上初心，但也绝不是不情不愿。

　　毕竟小孩子只见的矛盾，最长持续不到三个月。如果有，那就是柿子不够。
　　于是后来，涂枸用一袋儿柿子把姜无声变成了朋友。

　　涂枸家的院子落了些新叶子，一把光秃树干做的扫帚搭在白墙上，一看就是天天有人打扫院落。

　　院落中间是三颗很老的树，养了得有几十个年头。一个是红枣树，一棵是枸杞树，一棵是柿子。

　　一树你挨我挤红彤彤的柿子是大灯笼，一树洋洋洒洒暗红红的圆枣是小灯笼，一树簇簇拥拥橘橙橙的枸杞是小小灯笼。

　　涂枸的奶奶是个八十出头的慈祥老人，坐在院子里缝鞋垫。见涂枸带了朋友回来，放下鞋垫过来。

　　“奶奶！”虞有言见到长辈还是很有礼貌的，此时正挂着甜甜的笑唤了一声奶奶。
　　涂奶奶笑笑：“小言好久没来了呀！今天奶奶给你们摘柿子吃。”

　　姜无声清了清嗓子，也叫了声奶奶。

　　虞有言这才介绍到：“奶奶，他是姜爷爷的孙子，姜无声，你叫他小姜就好了。”
　　有一个村的老人基本都相互认识，小辈向老一辈做自我介绍，一般都是带爷爷辈的人。这样好分辨一些。

　　“小姜啊，你爷爷还好吧？”果不其然，涂奶奶果然知道姜爷爷。
　　姜无声的僵硬和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回答她：“奶奶，我爷爷身体和您一样硬朗。”

　　“小双，你去那篓子来，摘些柿子和枣让小言和小姜带回去。”涂奶奶吩咐涂枸准备摘柿子。

　　涂枸见自家奶奶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跑到厨房放下酱油，拿了框子和篓子，正要去取木梯子。

　　“涂枸，我来爬吧。你在下面接着，让姜无声给我扶梯子。”虞有言自告奋勇，放下书包，撸了撸袖子搬来木梯。

　　太阳就要下山了，洒下的光变得清冷，橘黄爬下半边短墙。柿子又橘又红，青瓦上的杂草被风吹得摇了又摇。

　　虞有言顺着木梯向上爬，光秃秃的树干上，一串串柿子坠弯了枝头。
　　她只要稍微一伸手，就可以抓到一颗柔软熟透的柿子。只要嗅一嗅，就能感受到香甜。

　　涂枸把篓子举高，姜无声把梯子抵紧。
　　一颗柿子砸在地上裂开肚皮。
　　两人相视一瞬，笑得没心没肺。

　　涂奶奶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心满意足地笑着，在眼角又挤出几道褶子，摸了摸蹲在身边涂小俩。
　　岁月从不败美人，涂奶奶亦是。

　　约莫二十分钟后。
　　姜无声和虞有言各自提着一大袋柿子，站在门口与奶奶和涂枸告别。

　　涂奶奶：“过段时间来家里吃柿饼……”

　　虞有言咬了口新摘的柿子：“真甜。下次还来。”
　　姜无声换了只手提着柿子，礼貌回答：“好的，奶奶。”

　　涂奶奶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口中喃喃：“多好的两个孩子。”
　　涂枸堵了嘟嘴：“我不乖吗？”

　　涂奶奶拄着拐杖转身。
　　涂枸喜不自胜，正要听听奶奶说什么。

　　怎料涂奶奶只说：“小俩伤了，我去看看。”

　　涂枸：“……”
　　“奶奶，我是捡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