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绿瞳青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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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一周，姜无声都没有看见虞有言。
小孩子哪知道习惯的可怕。只是身边少了一个切橡皮的人，看漫画的人，以及捉弄自己的人。仅此而已。
没有同桌的日子，一切似乎新颖起来，也变得没趣起来。
很显然，学霸姜无声的世界，不只需要数学题和演算本。
午休课间，休息时间最长，正是三一班的教室在一天之中最哄乱的时候。放眼全是打打闹闹的同学，闲聊追星感受的同学，以及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同学。
蒋麒麟和姚琦雨已经“和好”，把桌子重新拼在了一起，将那条两厘米的“三八线”填上了。
蒋麒麟和姚琦雨谈论新动画片的剧情时，无意一个转头看见姜无声坐在座位上，笔头飞快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在读书时代，很少能在少年人的侧脸上看见满满当当的专注。
当然，要除去姜无声这样的人。
蒋麒麟越过姚琦雨的座位，猛地吓姜无声：“嘿！下课了。”
姜无声：“我知道。”
姜无声回答间，头也不抬，还执着地用笔写着什么。
姚琦雨咬了一口草莓，皱眉嘶了一声酸溜溜地说了一句：“你们说有言怎么还没回来啊？”
“不知道！”
蒋麒麟说完挤着姜无声，把他挤到了虞有言的位置上，自己坐在姜无声的位置上。
他的两只手把姜无声密密麻麻的笔记翻了个大概之后，感叹到：“啧啧啧！姜无声！你这个样子，还要不要人活了？我们才三年级，按部就班慢慢成长不好吗？”
姜无声拿着笔，也不打算抢回笔记本，淡淡地说：“我这叫笨鸟先飞。”
姚琦雨吞下草莓，略为不服：“还笨鸟？我看你是拔苗助长。”
姜无声：“……”
蒋麒麟朝姚琦雨竖了竖大拇指：“高！”
姚琦雨摆了摆手：“哪里哪里……”
蒋麒麟：“不要谦虚……”
姜无声不搭理两个戏精，自顾自地转了几下笔。笔在他初长成的五指间飞速运转，笔杆连成一把白扇。目光流转间绿色瞳孔一阵波动，清澈透明。
姜无声正百无聊赖间，虞有言戴着口罩站在了教室门口。
唐莘坐在第一排，离教室门最近，正吃薯片，看见虞有言擦了擦手又惊又喜地叫虞有言：“有言，你来了！？”
虞有言嗯了一声，刚往前走了一步，姚琦雨就跑过去，一把抱住了虞有言：“有言，你可算来了。”
姚琦雨放开她之后才看仔细虞有言戴着黑色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额头上留着几个黄褐色的疤痕，应该是水痘的疤。口罩上的一双眼睛依旧与之前一样，慵慵懒懒，和她整个人一样没什么精神。
虞有言被抱得又后退了一步，站直之后又才抖了抖书包：“嗯，来了。半条命也没了，你差点儿就看不见我了。”
唐莘也过来了，圆嘟嘟的手伸出来，撩了撩虞有言一点没长长的短发。
短发掩着的脖子暴露出来，几颗水痘的印记赫然出现在虞有言一截洁白的颈上，与她冷白的面皮违和极了。
唐莘放下虞有言的头发，这才惊奇地问：“有言，你身上也长了吗？”
虞有言站在原地，掀了掀眼皮：“是啊，背上也长了，现在都好了。”
唐莘放心地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正想问好了会不会传染。”
蒋麒麟翻了翻白眼：“白胖唐，你这个思考能力，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名次怎么会还在我前面，你是不是每次考试都开外挂？”
唐莘白白胖胖，能吃能睡，所以得了个全班都一致赞同的绰号，白胖唐。但基本只有蒋麒麟喜欢这么叫她。
唐莘撸起袖子，正准备还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严刍星：“你放屁！唐莘比你聪明多了。她随便考一考分数都是你的两倍。”
原来是“小积极”严刍星，爱好告状，爱好对比。讨厌姜无声自以为是，讨厌蒋麒麟到处欺负人。
此时严刍星正推了推他的圆框眼镜，瞪着蒋麒麟。
1+1教学，讲究的就是一个互帮互助，一起提高。严刍星虽说爱告状了些，总归还是有集体荣誉感的。
唐莘性格好，和谁都处得来。换了谁坐了同桌都会护着她。
刚好严刍星年纪小小，活像个小古板，听不得玩笑话，轻而易举地就和蒋麒麟杠上了。
蒋麒麟一下子被激得头脑发热，腾的一下站起，伸手指了指严刍星。
“你说谁放屁，我看你怕不是缺少同学的教育。以前老是告我的状，我也没和你计较，今天咱们就新帐旧帐一起算。”
蒋麒麟直接移开虞有言的单人桌，出了靠窗的位置。边走边把手指骨节捂得咔咔作响。一步步朝着严刍星去了。
姜无声不愿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距离蒋麒麟上次受罚，仅仅是一个月不到的事。
作为蒋麒麟的邻桌，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被罚一次。
“蒋麒麟，有话好好说，开玩笑而已。不要较真。”
姜无声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了一下蒋麒麟的肩膀，阻止他往前。
此时全班同学已经聚在了一起，走廊上停留着的都是别班来看热闹的同学，堵满了三一班的教室门口。
蒋麒麟冷静下来一些，严刍星却又蹦出一句火上浇油的话：“姜无声，不用你假惺惺。”
姜无声和严刍星的“无头战争”持续到三年级，三年也过去了。
以前的姜无声和严刍星，从一年级开始就被班主任老师称为“双智星”，二人也一度是好朋友。
直到二年级的某一天，严刍星突然无缘无故地疏远姜无声。二人的关系自那以后也越来越淡，“双智星”组合也算是散了。
姜无声拦着蒋麒麟的手一松，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始终没有看一眼严刍星。
虞有言口罩之上的眼睛露了两丝凶光，握了握拳头，被姚琦雨摇了摇头压了下去。
“有言，你别忘了，你可是向冉老师做过保证的。这个学期之内再触犯校规，是要被开除的。”
虞有言还没来得及感情用事，蒋麒麟就冲上去一把捏住了严刍星的校服领子。
“你说我就说我，攻击姜无声干什么？不就是他抢了你第一名，处处都压你一头，你不高兴了呗。不服气你就也考都一名，别老是在背后补阴刀。”
严刍星抓着蒋麒麟的手，艰难地说了一声：“放手！”
蒋麒麟不为所动，反而捏得更紧了。
唐莘见自己没理没由地成了这两个人的引战火绳，正想不清楚自己何德何能。
眼见二人快要扭打在一起，只得上前劝架。
“你俩别打了。”
两人不理，外围的人也只是看热闹般歪歪扭扭站着，没有要多管闲事的意思。
“你们干嘛呢？”走廊上响起了乔逻辑的声音，雄浑有力。光听就知道声音的主人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听到声音的人都从外围慢慢让出一条路，眼看气势汹汹的乔逻辑就要进到三一班教室一探究竟之时，虞有言心头涌上一计。
她上前一个粗暴拉开蒋麒麟和严刍星两人，脱了口罩和大家展示自己的水痘疤痕道：“你们看，这就是水痘的疤，可大了，擦了药也不会化，刚开始以为要毁容的。”
虞有言说完向站在不远处的唐莘眨了两下眼。
唐莘意会一秒，迅速做出反应，掐着虞有言下巴来回看了一遍说：“是啊！还长得挺多，长的时候肯定巨难受吧。”
虞有言配合地回了一句：“还好。”
姚琦雨看穿她俩在帮蒋麒麟和严刍星瞒过起冲突的事，也加入了她们。
她扯直了嗓子说：“是啊！起初我还以为你戴着口罩是怕会传染给我们，原来是为了遮住你的疤呀……”
乔逻辑进来后，一脸严肃地看几人聊了几句才问：“刚才怎么了？”
虞有言立刻换上一个诚挚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乔老师，我长水痘了，刚好全来上课。这不同学们没长过都想看看水痘长啥样吗？我正给他们看我的水痘疤呢！”
姚琦雨连忙附和：“是啊！乔老师，我们正有一大堆问题要问她呢。”
唐莘头如捣蒜，连连点头。
乔逻辑将信将疑，转而问姜无声：“姜无声，真是这样吗？”
姜无声不假思索：“是的乔老师，我和蒋麒麟也挺好奇的。”
蒋麒麟虽说对水痘的确不感兴趣，但也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四个人都不惜演了一场戏给乔逻辑看帮他洗刷打架的违规行为了。他当然不能拆台，自找苦吃。
乔逻辑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黑着脸道：“你们几个，可别天天给我惹事。特别是打架，一律不允许，要是让吕老师知道了，等着受重罚吧。”
姜无声回答道：“知道了，谢谢乔老师。”
乔逻辑走后，蒋麒麟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气鼓鼓地把上节课的课本收起来丢进桌肚里。
姜无声正要转身，严刍星说了一句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的谢谢。
姜无声顿着步子。
严刍星又说一句：“不过我可没说要和你重新成为朋友。”
虞有言暗叹一句：“男孩子之间的友情真是奇妙。”
正感叹间，涂枸站在教室门外和她招手：“有言，出来一下。”
虞有言出了教室门口，就看见涂枸和李富贵正站在走廊上等她。
涂枸很着急地问了一句：“有言，听说刚才有人打架了？没伤到你吧？”
虞有言：“没有。你刚才不在吗？”
涂枸挠了挠头：“我听说你好些了，今天回学校，所以去校外给你买酱香鸭去了。”
虞有言：“那酱香鸭呢？”
张六九跑着上楼，捧着酱香鸭来了。
涂枸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是听说你们班有人打架，所以就先回来，让小六九去买。”
虞有言带上口罩：“可是我吃不了酱香鸭。”
涂枸：“为什么？”
虞有言：“会留疤。”
虞有言转身回教室，涂枸三人也踩着铃声进了三二班。
新一节的课程开启，阳光从靠窗洒下来，打亮了虞有言还留着疤的侧脸，一汪清泉般的绿色瞳孔不紧不慢地被强光刺得收缩。
姜无声恍惚看见，少女细腻的脸上，两坨红晕像两瓣粉玫瑰，盖住了黄褐的痘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绿瞳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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