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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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学校，学校里有个陆小北，高考一结束就在撺掇着大家和她一起去酒吧“见识见识”。
终于在所有人的录取结果都尘埃落定的那天，陆小北实现了这个“开眼界”的梦想。不知道是不是这几个人选错了地方，还是这座小城过于保守，这个小酒吧没有什么想象中的肉林舞池，更没有什么帅哥搭讪，除了音乐和鼓点差点把陆小北的心脏震出来，丝毫不符合她的想象。
段子羽和邱阳得偿所愿考入同一所医学院，从此结成熬夜苦读秃头二人组，两把手术刀轰轰烈烈闯天下。李冰洋虽然成绩不尽人意，可还是勉强考到了他妈妈所在的城市的大学。只有陆小北，差点让孔华兰剃了头发送去山上修行，在陆小北的强烈挣扎以死相逼的之下，上了本省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校，并且再三发誓绝对会通过考研一雪前耻。
只是，余浩淳也在是她没有想到的。一年来，陆小北对余浩淳可以说是能避则避，前前后后也没见过几面，她实在是不拒绝别人，每每面对这个人奇怪的眼神，她就像一只吓懵了的鹌鹑，无所适从。
酒吧里的声音实在太超，再加上光线不好，陆小北这半个夜盲症患者连玩个骰子都看不见点数，偏偏为了看小哥给的表演，点了一杯会冒火的“今夜不回家”，四十多度的鸡尾酒，陆小北灌下去之后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急急忙忙说要出去透气。
余浩淳从座位上抓起她的外套，跟在屁股后面追了出去。
“你不要动！”路灯下，陆小北指着两米开外的余浩淳，“转过身去，我有话跟你讲。”
余浩淳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身，他需要陆小北在他的视线之内来确认安全。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一阵凉风袭来，陆小北觉得舒服得很，她能看见，余浩淳就站在前一个灯下，白衬衣，牛仔裤，干干净净，手上抓着什么东西，他真的很好看。她是真的恨自己不是个合格的颜控，李冰洋哪里有橱窗里的娃娃那么好看精致。
陆小北想向前走一步，却没站稳，余浩淳大步跑过来扶住她。陆小北把胳膊伸出去保持距离，她不能再让他抱她了。“你转过去，我不能当着你的面说。”
余浩淳听话的像一只大金毛。
陆小北后退一步，对着他的后背鞠了一躬，“对不起！虽然你长得真的很好看，可我不能喜欢你！”
有那么几秒，时间可能是静止了。余浩淳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陆小北低着头晕晕的，仿佛地上升起了银河。
“好，我知道了，进去吧，他们还等着呢。”
余浩淳语气平静，面带微笑，他的确是轻松的。陆小北看着他没什么起伏的表情，有一点呆滞。
余浩淳苦笑，给她披上外套，“走吧，非得看着我哭嘛，你别这么狠心吧。”
回家路上，陆小北跟在李冰洋的屁股后面，她想说，李冰洋我理综考了二百三十多分，你快夸夸我啊。
可李冰洋脸臭的像是榴莲，脚步也快，陆小北迈着小短腿努力地跟着。喝了热酒，灌了冷风，陆小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坚持不住跪在树坑里吐了个昏天黑地。
李冰洋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在她的包里掏纸巾。“还今夜不回家，不回家去哪，准备去医院吗？”
“去山上，去南方，去月球，管得着吗你？你走吧，去参加奥运竞走比赛，祝你拿个倒数第一。”话是这么说，手里却攥着李冰洋的衣袖擦嘴巴。
李冰洋扶她坐到通风的长椅，对面是就是和学校山上的塔相连的护城河，小地方没有什么璀璨的灯光，反倒趁得月亮澄澈。休息了一会，陆小北才觉得喘上气来。
“陆小北，我要去H市了，你会生气吗？”
“我……”陆小北手抠在长椅的缝里，嘴上是满不在乎的语气，“我没有生气的理由啊。”
李冰洋把陆小北拽近了一些，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现在呢？”
陆小北瞬间笑得没皮没脸，顺势扑倒在他胸口，“啊，不行，我头晕……”
李冰洋让她口水眼泪的蹭了一会，才把她从怀里拎出来，“这位女士，请你自重。”
“自重是什么，我不重啊，不信你抱抱？”说完的瞬间陆小北就后悔了，这该死的酒啊，神啊，现在去撞电线杆还来得及吗？
即便是李冰洋，也开始有一点，尴尬。他想了一下，“小北你可想好了，以后我们两个的距离是一千五百零七公里，火车需要二十二个小时，途经四个省二十几个市。”
陆小北诧异，她不知道李冰洋已经有了这样详细的计算。
他看着她脑袋空空，便知道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刚要开口说话，就被陆小北打断了。
“没关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李冰洋的心踏下来，他刚才真是怕陆小北心性不定马上转头就要放弃，嘴上调侃道，“那你可得向我保证，以后你不能遇到比余浩淳长得好看的人，转头就抛弃糟糠之夫，我岂不是亏大了？”
陆小北恍然大悟，“李冰洋，你偷听我跟别人讲话！怪不得一路上脸这么臭！喂，你原来吃醋啦？”
“没有。”他绝不会承认，他绝不承认在余浩淳一年前抱她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五味杂陈了；他绝不承认在苏州陪着陆小北的那个假期其实早就是他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他更不会他早就喜欢陆小北，比十个一百个张宁倩连乘在一起都喜欢。
“李冰洋，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陆小北攥着李冰洋的衣袖，踩着河堤边凹凸不平的石头跳来跳去。
“嗯。”
“你是真的喜欢秃子吗？”
李冰洋听了哈哈大笑，他以为陆小北要问什么大事，“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事？”
“那我换个问法。”陆小北凝神屏气，“锅盖头还是张宁倩？“
“陆小北你听好，”李冰洋立定，眼神诚恳，“我喜欢——奇奇怪怪的丑东西。”
说完转头就跑。
陆小北反应了一会，才跑着追上去，“李冰洋！我杀了你！”
银河落在水里，月亮挂在天上。微风浮动，树影蝉鸣，谁说喜欢这件事无关风花雪月。或许是天长日久，听教室铃声日复一日的响起又消失；或许只是忽然之间，同时注视到了某年初雪的飘落。从此，所有的悸动、言语和目光，便都随着同一方向游移。也许我们不会同行很久，但谁也不能否认，那年夏天的月亮，银河，微风，大树，和鸣蝉，都听到了名为“永远”的约定。
——致高中那段贫瘠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