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少年时的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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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的长子再一次与那个神官见面了。
神神叨叨的胖子看见他恐惧未退的脸色的第一眼，就胸有成竹许诺自己一定会处理掉妖怪，让他免受惊惧之扰。
“那个次子一定让您感到威胁了吧？”神官笑起来，胖脸堆积出褶皱，“放心，只要给我足够的报酬，您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结果。”
产屋敷的长子闻言激动起来:“真的吗，我可以支付报酬！今晚请务必处理掉他！”
若是真能杀掉那个妖怪就好了。他不乏恶意地这样想着。
神官连连应声，笑得颇有高人风范，向他要了定金就借言为了不打草惊蛇，先行告辞。
神官离开很远后，萤绪才从内室出来。
产屋敷的长子连忙换上平常的表情，沉静下来，告知萤绪他和神官约定的时间。
萤绪没出声，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产屋敷长子的心尖上，让人不禁僵硬了身体，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萤绪轻轻踮起脚，毫不费力将话语送到产屋敷的长子耳边。
“希望兄长大人…乖一点。”他侧头耳语到，随即不曾犹豫地转身离去。
…他知道了什么？之前的…还是那个时候的？！不…不…
产屋敷的长子心中划过千万思绪，乱麻一般，惹得一时心情沉重万分。
……
晚上神官按时来了，不过着实无用至极。
甚至连萤绪的身形都没发现，就惨死于他刀下。
女鬼装作听从命令的样子，变出萤绪的面庞，束缚住了产屋敷长子的手脚，待神官举着御币像模像样地靠近时，萤绪就那么了无声息地站在神官身后，一刀捅进了神官的胸腔。
宛如死物一般悄然。
神官的血都没来得及喷出，身体就烂肉一般摊在了地上，血从身下漫出，给产屋敷的长子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未曾看见过如此鲜血淋漓的死亡方式，仅仅是因为神官的做法惹怒了他这个妖怪弟弟，然后就死在了他眼前。
他不合时宜的又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眼前逐渐模糊不清，仿佛看见自己就倒在那，血呼呼地散做一滩。
产屋敷的长子咬紧了嘴唇，连渗出的血迹都没在意，他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尸体，瞳孔骤缩。
“……兄长大人？”
产屋敷的长子连忙回神，回给萤绪一个虚伪极了的微笑。
絮子没什么顾虑地放开束缚，理理头发拖着尸体自个出去处理了，连着地板上的血迹都诡异的消失殆尽。
拉门开合，透来的月光惨白又朦胧。
看起来是被吓到了呢…兄长大人。
萤绪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抱住了产屋敷的长子。
感受着眼前人身体不住的颤抖，和无意识发出的急切呼吸声，萤绪稍微开心了一点，正欲再说些什么。
产屋敷的长子却也抱住了萤绪，高了萤绪半个头的他尚还颤抖着，可动作早已狠厉得不像第一次见血。
短刀深深没入胸腔。
萤绪只来得及短促地发出一个音节，接着一头栽进产屋敷长子的怀里。
产屋敷长子出乎意料的没有任凭这身体摔在地上。
他愣在原地，只是一味抱着他憎恨了多年的妖怪。
是啊……妖怪的身体和他一样柔软。
……而现在似乎比他还要脆弱，温暖也逐渐散去。
……终于…终于要杀掉这困扰自己多年的梦魇了吗……不会再为此焦虑后怕嫉妒愤恨……
不会再有那种让他惶恐的假象…也不会再有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了！！
他喜悦至极，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却也涌出眼泪，情绪肆意宣泄，一时的表情竟同恶鬼般扭曲。
……唉？
他后知后觉发现，那些无法理解的情绪其实远比他所知道的多得多。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流下眼泪？
但很明显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的情绪大幅波动，眼前骤然暗沉，产屋敷的长子只觉一阵晕眩，连着整个人都往下倒去，然后被熟悉的力度接住。
触感冰冷。
怎么会？！怎么可能……！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就这么死掉呢！！
他不想理解自己被接住时产生的诡异的欢欣，他只想要喊出声，想要求饶，想要睁开眼，或许就能满足那丝侥幸的想法……哪怕是其他妖怪都好！！
只要……只要！！
最后的声音彻底将他拽入冷寂之中。
“……欢迎回来。”
鲜血染红了前襟，可萤绪毫不在意，他齐肩的黑发扫过昏迷的产屋敷长子的脸颊，无法抗拒地笑出声来。
是啊，兄长本该是这样美丽的。毕竟…先前所有的隐藏其实都毫无作用……不是吗？
……
隔日，晨。
家仆们惊异的发现，家主并没有出现。
而家主的弟弟难得出现在众人面前，他的背后看起来有些臃肿，不过家仆们并不在意。
苍白得要被光融化了般的少年吩咐着:“家主大病，一切交由我来代为处理。”
他似乎是笑着的，可那双墨玉般的眼瞳里分明……
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少年时的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