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少年时的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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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吧。
……知道的吧？
什么…
你一定知道的，你的，“弟弟”。
是个妖怪啊。
你们的母亲，到底知道自己当初……是为了怎样一个怪物求情吗？
啊，也对，毕竟在为那怪物求情后，她就已经在病痛中死去了呢。这也不算她的错。
是吧？
…住嘴。
前些日子与不请自来的神官的对话再一次侵蚀了产屋敷长子的梦境，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将他惊醒。
他直直起身，手好似要触及枕边，却突然转回不再动作，脸上还留有未尽的惧意。
有人递过帕子供他擦干冷汗，他不声不响接过，借着烛光，他看清楚了，果不其然是萤绪候在一旁。
——自从那场大病好后，他要求他的屋内每晚必须点燃一支蜡烛。
产屋敷的长子习惯性压下心底微妙的安心，熟稔将帕子交给萤绪，他看着眼前低垂眉眼的人，略做停顿。
他说:“自今夜起，不许留在我屋内。”
萤绪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雾蒙蒙的眼中竟然存在些许类似于疑惑茫然的情绪，让产屋敷的长子不禁侧头避开了这眼神。
萤绪一向表现的顺从，这次也并没有让兄长重申一遍，微微俯身表示明白，便抱着他解下的佩刀离去。
明明这自己眼中的“妖怪”已经离开，可似乎没有任何轻松的意味，周身之感竟是更凝重些。
产屋敷的长子只当是萤绪离开时让冷气进了屋内，先前不知为何偏向一边的手转回枕后，摸索一阵确定般躺回原地，昏沉睡去。
……
呐……可以…了吗？
嘻嘻……他走了。
走…了？不要……
那就…出来吧。
有窸窸窣窣的诡谲响动传来。
手鼓和铃铛的声音在耳畔轻响。
闻及响动，产屋敷的长子瞬间清醒过来，他压抑着呼吸，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没有睁眼。
……什么东西？
凉意漫过身侧，蜡烛似乎是被熄灭了，眼前只留黑暗。心跳骤停一瞬，随即擂鼓般猛烈鼓动起来。
“沙拉拉……”似乎生锈了，耳畔突然响起的声音是这么沙哑。
已经很近了。
不能再犹豫。
产屋敷的长子猛然暴起，他睁大眼，抽出枕下短刀径直向前划去。
透过门的黯淡月光照亮了来者的面庞。
那不能称之为是人的东西，肢体躯壳都支离破碎的伏在地上，身下漫延出一摊血迹，看拖痕是从屋顶爬下，乌黑茂密的头发在地上蜿蜒着，蛇群般蠕动。
“她”咧开嘴，有红褐溢出，直到耳根。
产屋敷的长子从未如此清楚的了解到他所看见的是一只鬼物，他孱弱的身体完全无法与之抗衡，甚至过于恐惧，让他喊不出声。
他的手脚已经被其乌发所制。
他眼睁睁看着——
青丝一缕缕缠住他的四肢，轻而易举在他毫无血色的皮肤上勒出青紫的痕迹。只要她想，他就能被勒断脖子，悄无声息的死去。
产屋敷的长子张嘴，短促的气音后是惊恐到失声的弱小样子，甚至连恳求都不被允许，脆弱又无力。
可某些人不会就这么放任自己的所有物被他人染指。
“停下。”
“……絮子。”
熟悉的声音。
产屋敷的长子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表情有多么怪异，明明是厌恶到从来不曾交付信任的人，所说出的话却将他自作多情生出的安心感全部撕扯下丢弃到一旁，狠狠践踏。他的脸上是来不及卸下的惊惧和想要活命的谄媚，眼里的不可置信却仿佛是刚被世界所丢弃。
到底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明明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不是吗！
萤绪静静站在门口，眼神淡漠到空洞。十二岁的身姿在产屋敷的长子眼中无异于救世主一般伟岸，他不能理解萤绪说了什么，也不在乎自己到底藏了些什么感情，更不在乎心中莫名的痛苦，这所有都不能阻碍，也不能改变——他要活下去的事实。
“好熟悉……”
“……好熟悉…”
“是呢……就是因为这个人…有你的气息……”
那女人出乎意料的听话，不再动作，怕把这个人类给勒坏了，还松了松发丝。她歪歪头，费力想了想自己在哪闻见过这个人的气息。
“…啊。”
好像是想起来了，她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藏在乌发中的铃鼓急促的响动着。
“可…你不是早就…”
“……替絮子…上山了吗？”
她又一次裂开嘴，笑的像是在哭。
“这次……絮子找到你啦。”
产屋敷的长子不自觉看向萤绪。
“……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少年时的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