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少年时的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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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在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病弱的家主才逐渐消失在众人眼前的。
他们都很聪明，小人物的生存方式就是什么都别问。
萤绪最近真的很不对劲。这不是指他那些诸如亲手给产屋敷长子束发的行为，而是对于他身上一些气息的……笼统概括。
他开始戴面具了，从开始的白面，换成狐面，最后是有着高高鼻子的天狗面具，产屋敷的长子甚至庆幸于萤绪选择带上了面具，因为他恐惧着萤绪面具下那张脸上越发自然的笑。
少年的变声期突兀的结束，明明是温和到让人想大哭一场的声音，温润如玉，在产屋敷的长子耳中却不下于被碾成碎屑般，粘稠的糊弄他可怜器官的恶心低语。
……让人反胃。
产屋敷的长子除了不能常常出现在外人面前，似乎也没有什么限制。就算有时会被堵上嘴，双手反绑于身后，像个求人品尝的菜品一样被关进那个妖怪的屋子，也不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屋子里没有太多光照，一切物品都简陋到可怕，冰冷的感觉在他看见屋角那一堆混杂着碎肉、破碎内脏、甚至还染着血的羽毛时更为明显了。
要被咬碎喉管，然后血腥的吃掉了？他好几次都这么狐疑地猜测。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在他看见萤绪面无表情地呕出混杂血沫的内脏羽毛后，仍不打消这样的想法。
他只是看着，偶尔在巴不得这妖怪赶紧死掉的同时夹杂些许让他感觉恶心的怜悯。
他只是看着那具躯体日复一日的垮塌下去，瘦的连肋骨都清晰可见。但他再也不敢产生伤害这具躯体的想法了，哪怕这妖怪现在看起来这么脆弱。
萤绪之后就会解开他的手，有时候也就这么绑着，可无一例外的，在之后，萤绪总是脸上带着轻轻的笑，就这么看着他，眼神让产屋敷的长子汗毛倒竖。
“是兄长大人杀死了萤绪。”萤绪总是这么说着，然后抚摸他的脸颊，语气温柔的可怕。
萤绪的表情越来越真实，早已失去以前木偶般僵硬的伪装做派，他表面温和的手段比产屋敷长子作为家主时吸引到了更多贵族的青睐，纤细瘦弱的美感也不像产屋敷长子那般灯火将熄，有时，产屋敷长子面对这张脸甚至都不能继续保持住心底的恐惧，他偶尔也会想，他们如今的模样，倒是和儿时正好相反了。
他不知道那妖怪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正如他也不知道仅寥寥数面的那个女鬼又去了哪里，他只能感受到萤绪身上那日益叠加的……厚重感，和平日里同以前的言行，渐渐拉大的差距。
越发看不真切了。
……
不出意外的，萤绪又在清醒后发现他自己命人绑住带到他房间的产屋敷长子。
他现在能轻易从那双眼睛里看出浓烈的恐惧，产屋敷长子似乎不想再掩饰了，他清楚的知道他的所有都在萤绪掌控之下。
是死是活都全凭萤绪心意。
萤绪一向是知道这个兄长是不能下太重手的，哪怕是一点折磨都会间接地杀死他，可仅仅绑着，他又没办法消磨心中不断滋生的恶意。
萤绪知道的太彻底了。
他的记忆，他的脑子都这么告诉他。
他总能看见更阴暗恶心的东西，却无力触碰，更无力改变。
自体会到就再也无法忘记这种心悸的感受，无数夜晚的梦回中都一次次加深到最明了的地步。
不熟悉的黑暗让他感到迷茫，他发现即使杀死了一位“山神”，这世上仍然有更多的人在饱受苦难。
他管不了，于是他发觉其实他自己仍然是弱小而罪恶的，如同当初看着那些同龄人被带上山，而自己只能一次又一次将妹妹藏起来，战战兢兢透过门缝看着那些孩子被带走。
说到底，伪善的他能保护的，实际上什么都没有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少年时的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