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53、第 53 章

　　这个全套检查比姜啸洋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

　　常规检查暂且不说，变成拟态的速度和平均频率、角的硬度和健康情况，甚至还有羊毛的色泽和柔韧度……

　　老实说查到最后姜啸洋都不知道还能再查点什么，是不是下一步就要剪他的指甲看看梯子有多硬了啊？

　　被章姐推着在各个诊室之间穿行了老半天，姜啸洋终于回到一开始的房间，只剩下那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医生还坐在那里，可能另外一个真的就是过来凑凑热闹。

　　“你平时住校？”

　　医生手头上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正在翻看几份文件，听见章姐的敲门声之后也没抬头，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只有周日和周六下午有时间。”

　　“周六周日……下周六下午两点过来拿结果，你的检查报告不会留档不会外泄，没问题就回去吧。”医生说完赶人似的挥挥手，章姐正准备就这么把姜啸洋推出去的时候，又听见他说：“等会儿，你伤的是胳膊不是腿，什么毛病让人推来推去的，自己走出去。”

　　姜啸洋：？

　　他一脸迷惑，这轮椅也不是他想坐的，谁知道为什么所有医生护士都默认甚至强迫他不能自己走路啊。这么一看这个有点刻薄的医生反而是他受伤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正常人，就是说话不太好听。

　　章姐看到姜啸洋自己直接下了地之后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姜啸洋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起身之后对着章姐和医生各自鞠了个躬之后转身就走。之前被章姐推着去检查的时候他认了下路，大体上已经记住怎么走，没绕圈子就找到了电梯。

　　等姜啸洋终于出了医院大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本来现在天黑得就早，他记得自己和林棹是吃完午饭去的商场，也不知道那个检查到底花了多长时间，现在居然已经将近七点了。他的手机可能是之前打斗的时候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掉出去了，反正现在他口袋里什么都没有。

　　站在医院外面，姜啸洋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又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哪儿——他是原路出来的，后门还是没写这医院叫什么名字。但他也就傻站了一小会，因为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原地等着也毫无用处。

　　姜啸洋想着先走出医院大门，至少要走到有人的地方去，又觉得自己刚才出来之前应该先和那个章姐借一下手机，可现在他都已经出来了，再回去就有些不太合适。

　　没走两步，他又发现了大问题。虽然胳膊上的血早就止住了，可他身上到处都是已经干了的暗红色印记，有些地方黄黄黑黑的混在一起，好像是之前那个嫌犯的唾液和血混在一起之后变成的奇怪颜色。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走到大道上真的不会引起慌乱吗？

　　不过那样也好，到时候应该就会有人打电话报警，他就能在解释清楚之后被送回学校了。

　　姜啸洋一边想着一边往前走，也没抬头看路，走着走着感觉到前面好像有个障碍物，正要绕过去的时候，突然被那个“障碍物”抓住了手腕。

　　如林棹预料的那样，他和那个领头的上了警车之后，最终的目的地确实不是警局或是附近的派出所，让他说更像是移动随处可见的办公楼。玻璃外墙，二十几层，看起来还挺现代化，要不是地处郊区，周围都是荒郊野岭，林棹真的会以为这里是哪家公司的总部。

　　“这是协会本市的分部。”接收到林棹半是疑问半是不信的眼神，领头的一巴掌拍上他的肩膀，把林棹打得趔趄了一下才站稳，又道：“省部也是这个不然不可能建这么好的楼，年纪不大整天都想些什么东西。”

　　只有他们两人连着另一个看着就很凶的男性魔人在这里就下了车，林棹能一眼就看出来他是魔人，主要是对方的脸上还有黄色的斑纹。剩下几个带着还没醒过来的嫌犯继续往别处开，应该是要把嫌犯押送去之前领头的提到过的那个研究机构。

　　两个魔人带了林棹进到那栋建筑里，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个分部的安保系统相当完善。进门的时候两个相关人员不但要刷卡还有密令，之后还要刷指纹；他一个临时进入作笔录的也得在前台核对身份信息，系统内部应该连了公安的资料库，问他的几个问题全都能和库里的对上才放他进去，光是进门前前后后就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但真正进入分部以后，里面的情景却又给了林棹和刚才的严谨完全不一样的印象。虽然各个办公室都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墙，看不见里面在干什么，但走廊上都有三三两两的魔人，或蹲或靠，总之每一个正经站着的，有一个是一个全在聊天偷懒。

　　其中有一个盘腿坐在地上抽烟的注意到他们这边，还举起手远远喊了一声队长好。

　　周围有几个跟着一起喊了，也有一句话没说，只是伸着脑袋往这边看了一眼的，林棹猜测应该是因为他们不同部门。

　　这是林棹第一次直面这么多的魔人，不论是他身边的两个，还是走廊上、办公室里以及整栋楼里的活人，除了他以外这里能喘气的都是魔人。领头的在车上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还不太信，总会有一两个普通人的工作人员？只是现在他真的信了，因为这些魔人身上的特征都太明显，有的身上有鳞片、有的说话时舌头耷拉到下巴……

　　他身边这个领队的可能看起来是最像人类的，但那个泛着绿色的皮肤恰恰也是最不像的地方。

　　领队的带着林棹上了十二楼，据她所说这里是专门接待普通人的地方，林棹的收到的待遇比他想象中的好，这层楼的工作人员比楼下的像普通人，他被带到一间类似于接待室的房间坐下，还为他送上了茶水和几样小点心。

　　林棹坐上沙发时屁股被硌了一下，他顺着痛感摸索，在裤子后面的口袋找出来一部手机。那是姜啸洋的，他刚才在姜啸洋被带走以后，那个领头的蹲在地上跟他说话时顺手捡起来的，当时也没仔细看，现在拿出来才发现屏幕几乎摔了个粉碎。林棹理了理思绪，估计姜啸洋刚跟他发完消息没多久就遇上了突发事件，手机还没放回去就被甩出来，才能摔成这个样。

　　手机坏了倒是还能再买，只是姜啸洋没手机的话，等他做完笔录之后要怎么跟他联系呢。

　　他没考虑多久，门外有人进来了，领头的带着另一个年轻男人一起。他们在林棹对面坐下，领头的随手从餐盘里拿了块蔬菜干塞进嘴里，不等咽下去就说道：“忘了说，我姓福，就幸不幸福的那个福，叫福队就行，我估计之后你还得跟我打交道……这是秘书，给你做笔录的，他问你答就行。有什么事儿笔录做完再说啊，我外边等你们。”

　　福队说完看看林棹，又看看边上的秘书，端起桌上的餐盘转身就走，速度快得林棹来不及反应。

　　做笔录倒没有花多长时间，那位秘书说话简洁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林棹的回答一般也就是一两句话，他也没全程目击现场，有些地方他本想说不知道，但秘书却拐弯抹角地暗示他可以自己脑补当做看见了，林棹便从善如流，反正所有问题都往有利于姜啸洋的方向答就完事。

　　不到半小时，秘书把写完的文件塞进文件夹，站起来和姜啸洋友好地握了个手。他出去之后没几秒钟，福队就拿着只剩下瓜子壳的餐盘进来了。她在林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你那个朋友，我之前让送到协会下面的私人医院去了，省的到时候上新闻。”

　　林棹没想到这茬，老实道谢之后，问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洋——你说我朋友是特殊体质，会有负面影响吗？”

　　“负面影响啊……”福队想了想，回答：“我自己不是特殊体质，听别人说这种魔人会特别容易饿，除此之外有偶尔控制不住力气的。你朋友既然健康成长到现在，应该没什么事情。”

　　容易肚子饿……原来姜啸洋那个黑洞胃也不是是个魔人就有的啊。

　　林棹不知道为什么在心里松了口气。

　　福队见林棹没说话，又道：“你还挺关心他的，关系不错啊？”

　　林棹一开始隐瞒和姜啸洋的真实关系时不太相信面前的家伙，只不过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个，福队看起来也还算靠谱，他便直说：“他是我男朋友。”

　　“嚯，那你眼光还挺牛。”福队听了也不怎么惊讶，语气里也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就这一个问题？”

　　林棹摇头，他只关心姜啸洋会不会因为这个体质影响到以后的生活，其它的他确实不怎么在意。

　　于是，他就看见福队感叹似的哼了一句：“感情还挺好。”

　　林棹不置可否。

　　福队见他真的是没有问题要说，领着林棹出了分部，把他送到最近的能打到车的地方，顺便和他在社交软件上加了个好友，把姜啸洋去的那家医院的地址分享给他。

　　“之后估计会有媒体找到你们那边去，官媒可以跟他们说点现场情况，其他的直接无视，有事找我就行。”

　　林棹本来早就能到那家医院，因为那里离分部打车也就半小时，只不过他中途随便找了家商场，这才导致他倒的时候姜啸洋已经出来了，还因为胡思乱想差点把他当成障碍物绕过去。

　　被抓住手腕的姜啸洋这才抬起头来。

　　“林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