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话》翊玦

41、第 41 章

　　今年过年的时间和往年差不多，二月初，附中放假不算早，二号才正式放假。

　　姜啸洋这回就跟林棹在学校里多待了一下午，过年他和林棹都得回自己家。这还是他第一次赶国内的春运，车票差点没买到，姜琼之都做好要让司机开车过来接人的准备，不过最后姜啸洋还是买到了一张晚上到达的车票。中间多出来的时间，正好让他再和林棹腻歪一会。

　　把姜啸洋送到车站，林棹又回了躺学校，把自己的行李收拾收拾带回家。他父母之前打过电话来，最近两天是能一起回来，但是能呆几天说不准，指不定年还没过就又要飞走。林棹家里每年年味都不是很浓，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在家里休息了几天，离过年还有几天的早上就去买年货了。

　　毕竟过年那几天他一般都懒得出门，外卖又不好叫，不屯点速食食品林棹能把自己饿死在家里。

　　逛超市的时候林棹在跟姜啸洋打电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超市里人多，林棹好几次听不见姜啸洋那边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姜啸洋也没好到哪去，每年临近年关，来他家“拜年”的人就格外多。要是过了大年三十之后来的还好，这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就带着大包小包的上门，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拜年的。

　　以前姜啸洋都是大年三十那天白天从国外回来，最多提前一天，这个阵仗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些来“拜年”地一进来看到姜啸洋，明明心里有的害怕有的不屑，那点情绪起伏姜啸洋都能看得出来，却还要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过来关心关心他的生活起居，给姜啸洋冷出一身鸡皮疙瘩。

　　窦睿放假比姜啸洋还早，估计早就习惯了这些人每年的例行“拜年”，天天大早上就往外跑，说去同学家玩，一玩就玩到晚上。要不是已经回来了，姜啸洋也恨不得在林棹家玩到过年当天再回来，现在他就只能吃完早饭就遁回房间。

　　林棹在电话里听到姜啸洋的抱怨，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他在家里待着也挺无聊，他父母是三天前回来的，已经确定留不到过年了，最迟大年三十白天就得走。林棹这两天一直在躲避他妈，殷狮能得很，从回来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想尽办法让林棹对理科感兴趣，不遗余力到想等离开那天把林棹一起带走。

　　拖她的福，林棹再一次想起了小学时代对冷血动物的心理阴影，现在在家里看到殷狮的第一反应是抱着猫躲进房间里。

　　大年三十那天，林棹早上送走了自己父母，两个人不是同一班飞机。送殷狮走的时候，林棹看她已经准备登机，应该不能回头找他麻烦，喊了声您下次捡着我不在家的时候回家，说完就跑。

　　反正家里没人，林棹这人破事多，自己在家的时候不喜欢阿姨过来，而且人家也得过年。林沣本来前两天还说给林棹做点菜留在冰箱里，回头三十晚上热热吃了也当是吃了顿年夜饭，结果今天早上林沣闹钟定错时间，一睡醒离飞机起飞还有三个小时，差点连飞机都没赶上，更别提做菜。

　　也是亏了林沣没来得及做，不然浪费食材不说，到时候林棹还得倒到外面，不然放家里能馊。

　　一不做二不休，林棹干脆把猫塞进猫包背上，随便塞几件换洗衣服和零食进行李箱就出了门。高铁票不一定买得到，但长途汽车还是有的坐的，实在不济他还能直接包车过去，反正林沣因为没做成菜这件事感到非常懊悔，临走前又给林棹转了不少钱。

　　林棹没说自己这钱剩的真不少，这俩人平时是不怎么着家，可能是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明确，每次打电话发消息之前都先发个红包或者直接转笔账过来，数额从三位数到四位数不等。开始那会林棹还会提醒自己爹妈钱给得太多，结果林沣和殷狮还觉得给的少，让林棹不用省，久而久之林棹自己的存款都是五位数往上跑，毕竟他也没什么花钱的兴趣，那两个人还以给他打钱为乐。

　　有时候沈祺看到林棹的账户余额，都要说个大写的酸。

　　林棹运气不错，在汽车站买到了票，一般来说汽车走高速五小时左右就能到，他估计自己到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七八点，就是不知道到时候要用什么借口把姜啸洋喊出来。上车之后，本来他都做好这五个小时会很难熬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辆车在长途汽车里属于十分罕见的干净车，地上没什么垃圾，乘客里也没有特别没素质的。

　　只不过因为全程开空调，车里空气不怎么样，林棹和绵绵都憋得不行，一下车先把猫放出来，一人一猫在路边上蹲着呼吸新鲜空气。

　　天已经很黑了，绵绵在外面走了几步就要回包里去，林棹重新把猫包背好，给姜啸洋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接通的时候，那边听着有点吵，确定对方能听得见自己说话，林棹才问道：“你不在家里吗？那边很吵。”

　　姜啸洋那边顿了顿，几秒之后才回答：“你那边也不太安静。”

　　林棹：“我是在外面。”

　　他正要让姜啸洋猜猜自己在哪儿，突然听见电话里隐约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女声，林棹呼吸一滞，那声音可不是姜啸洋妈妈的声音，尤其是她说的内容——

　　“洋洋，你为什么在高铁站呢。”

　　姜啸洋在电话里听出林棹语气不太对，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他没直接回答林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在的外面，是哪个外面？”

　　林棹：……

　　姜啸洋：……

　　电话里诡异地沉默了一会，还是姜啸洋主动打破了无声的气氛，道：“最近的那班车好像还有票，你在那边等我回去吧。”

　　林棹本来准备说自己回去也行，但他想起自己还带着猫，没有检疫证明猫带不上高铁，再坐五小时的汽车回去也不太现实，只好步行去高铁站出站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在行李箱上。

　　坐着干等也挺无聊，林棹又把猫放出来逗猫玩，绵绵嫌冷，扒着林棹的羽绒服钻进了衣服里面，只有脑袋和尾巴露在外面。

　　大年三十，就算已经八点多了车站人也不少，林棹在无数个等着家人朋友回家的人里也不算显眼，只是他脖子下面露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实在引人注目。有些在边上等人的小姑娘看到那个时不时露出来一撮毛的金色脑袋，有几个想上来搭话，但林棹看上去并不太好接近。

　　手机没剩多少电，林棹这次出门又是临时起意，充电宝都没带，为了等下能和姜啸洋联系，他现在也不能玩手机。而且外面确实冷，林棹手都不想从口袋里掏出来。

　　绵绵从林棹的衣服里伸出来半个脑袋，平时林棹不在家，定期来家里打扫卫生的阿姨只会给它添猫食铲猫砂，因为怕跑丢，根本不会带它出去玩。林棹放假回来的时候也基本不出门，绵绵很少有能出来放风的时候，更别说还是到这么人来人往的地方。而且它肚子有点饿，林棹路上没怎么喂它，发现林棹在发呆之后，绵绵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咬林棹的下巴。

　　林棹发呆是在算姜啸洋还有多久才到，以及之后到了姜啸洋家要怎么解释，不如说他在好奇姜啸洋是怎么在这个时候说服了父母跑去找他的。正想得出神，下巴上突然被猫咬了，疼倒是其次，绵绵钻出来时把他衣领处整个掀开，冷风灌进去给他冻个够呛。

　　不过林棹很快就反应过来绵绵为什么这么闹腾，他从猫包边上的口袋里掏出一罐小鱼干，给绵绵塞了一块，顺便咬了一片在自己嘴里。这款小鱼干是猫零食，就是晒干的鱼，一点味道也没有，不过磨牙很好。林棹也是闲着没事干，喂喂猫顺便喂喂自己。

　　没想到绵绵吃东西的速度比林棹快得多，林棹咬着的还有一半露在外面，绵绵已经吃完开始找下一口，一抬头正好咬掉了林棹没吃完的那一半。

　　林棹瞥了眼猫，也没计较绵绵瞎抢东西吃的行为，本来也是被他惯的，有时候林棹吃零食它都要来抢一嘴，一般不是调味料太重的东西林棹也就随它去。可能是觉得这样好玩，林棹干脆每次都咬根长的，等着猫自己凑过来咬走。

　　边上有几个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女生，从刚才开始就在小声讨论着要不要过来搭讪，她们看这个男生坐在这里很久了，也不知道是在等谁，这么大冷天的等在车站外面这么长时间。之前他们还觉得这男生看起来一直冷着脸，搭讪很大几率失败，但现在看他对猫很温柔的样子，用猫当理由搭讪说不定就不会被拒绝呢？

　　商量了老半天，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终于向林棹这边走了过来，林棹刚把猫哄好，绵绵吃饱了肚子就钻回林棹的衣服里面去，只剩下一条藏不住的尾巴从衣服下摆里漏出来。那女生倒也直接，直接走到边上问他：“你在这等女朋友吗，我看你等了很久。”

　　林棹之前根本没察觉到周围有人看着自己，又在出神，差点被这女生吓了一跳，对方看起来像大学生，毕竟中学生很少有能染发的。他听出了对方的意思，懒懒地回了句和你无关，并没有把对话继续下去的意思。

　　来搭讪的女生僵了一下，她长得也算不错，很少吃过这样的憋。但林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还有点吓人，她都没办法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的同伴那里。

　　“怎么样怎么样？”

　　“完全不理人……”

　　几个女生又开始小声讨论着林棹到底在等什么人，她们口中“有点凶巴巴”的林棹正盯着出站口，姜啸洋刚发消息说他下车了，正往外面走。本来林棹要是等在站台里面能更早看到姜啸洋，但他对这边车站不熟，怕到时候把自己绕进去。

　　等了几分钟没见到人，林棹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在哪里？”

　　“刚出站台……你在出站口外面的广场吧？我马上就到了。”

　　“一出站应该就能看到我。”

　　林棹讲电话时一只手在衣服里按着猫脑袋，被骚扰的绵绵发出不满的呼噜声，林棹垂着眼睛看猫，不知不觉笑了两声。

　　“在开心什么？”

　　虽然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嘈杂，但姜啸洋还是捕捉到了那两声笑。

　　“啊……可能是因为马上就要见面了吧。”

　　林棹抬头看向出站口，在往外涌出的人潮中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对着那边挥了挥手。

　　“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