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莫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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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诚不欺我曰，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周含禹呆呆地看向那个人，他的双眼是一片清澈，其中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就好像是夜空中烁星闪耀。
世上有个词叫“媚骨天生”，是指女子妩媚妖娆，后世毒家潜心炼毒，最终将人炼成能够回眸一笑生百媚的“媚骨”。
周含禹就是媚骨。他从一出生开始就被锁在小柴房里调教养育。同样是媚骨，如果从小培育则会让人体散异香，柔弱无骨，媚态天成。最成功的媚骨仅仅靠一眼就能让无数人心神荡漾。
正因为如此，媚骨有一向基本功——看眼相。
由于古往今来不少媚骨被用于完成各种任务，所以必须要通过看眼相来得知身前之人是否被自己所迷惑，而方才与欧阳浣的一眼，乃至于现在，他的眼相都是一片澄澈。
这一刻，周含禹感觉自己仿佛抓到了真实的世界。
他对着欧阳浣抿着嘴，含着几分羞怯的笑意低下头说道：“在下周含禹，是周公理的弟弟。”
“在下欧阳浣。”
他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震，原本还是迷茫的心顿时似乎是有了几分的坚定和肯定，他低下头，眼神胡乱地瞟着，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欧阳浣不知道周含禹所想，似乎也不愿和他过多纠缠，于是便说道：“我还需去找人，便不多陪了。”
“啊？”周含禹突然惊讶而慌张地抬起头，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绞着袖口纠结好久之后结结巴巴地问：
“我……不知日后能否再见到欧阳公子……”
那一刻，欧阳浣紧握的右手终于如释重负般地松开了，欧阳浣看着他的眼睛，噙着真挚的笑意：
“若是有缘。”
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周含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收起了那一副单纯的模样。他转过身去低下头开始思考什么，屈起的食指抵在柔嫩的唇边，似是胭脂与白玉簪相交叠，互相衬托得对方更有颜色。
“含禹？”他的身后突然响起周公理的声音。
“兄长。”他抬起头的那一瞬转而又变成了一副眉锁愁云的模样，转过身轻轻拉住了周公理的一点点袖口。
“怎么了，突然和哥哥撒起娇了。”周公理带着宠溺的笑意问道。
“我……”他低下头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就像是蝴蝶颤动的双翼。
“有事求我？”周公理又问。
周含禹轻轻点了点头，为难地咬了一下嘴唇，最后又纠结地看向周公理：“我……我想请欧阳浣做我的老师……”
听到此言，周公理也为之一惊，但是转而一想，两个人刚才说不定已经见过还说了些话。欧阳浣这个人和他是旧识，人品不说，但是文采却是一等一的，如果仅仅是教书应该也没有问题。
刚好未来还有事情要与他一起图谋，现在这样也能攀上更亲近的关系——更何况，他这些年是在亏欠周含禹太多了，他要用一切办法来弥补。
周含禹是周家的庶出子，周公理的先考[1]的小儿子。
周家主母悍妒，当年妾室生子之后就从她身边把孩子夺走，从此之后把周含禹养在后院里，不让他习文学字，而是用一种近乎残忍而变态的手法养育他——炼制媚骨。
周含禹被主母用炼制媚骨的方法养了十四年，直到周公理丧父，自己当家之后盘归各个院子才知道后院里养着这么一个人。只是如今积毒已深，周公理也不能帮助他脱离苦海，是能尽量地弥补他。
“当然可以。”周公理笑着说道。
欧阳浣离开之后随处又逛了一会儿，刚走到一个转弯处就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韩忆轩突然撞了个满怀。
“今日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吓我。”欧阳浣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还有谁吓你？”韩忆丹调皮地问。
“方才碰到了周公理的弟弟，也是不小心撞到了。”
“周公理没有弟弟啊？”韩忆丹疑惑，“这么多年他们家就他一个独苗，周老夫人可宝贝了。”
“哼，说不定是遇到鬼了。”陆晋抱着玉箫还是一副神仙模样，站在一旁冷嘲热讽。
只不过他这番话没有吓到欧阳浣，反而吓到了韩忆丹，他冷颤一下，往陆晋身边缩了缩：“你可别吓我啊！这青天白日哪里有鬼！”或许是因为害怕，他的声调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说不定还是个艳鬼。”陆晋继续发出嘲讽。
“还真说不定。”欧阳浣应和道，“他确实长得好看，粉面如玉唇点朱，窈窕芊芊，罗带织金，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你俩真别吓我！”韩忆丹说着几乎整个人都要黏在陆晋身上了，“周家还真有南方罕见的牡丹园，不……不会是他家牡丹成精了吧！”
陆晋轻哼一声，转头对欧阳说：“家父欣赏你的才华，听闻你现居客栈，特意命人收拾出陆家的几间客房，希望你能暂居陆家。”
哦？这么看陆家早就知道自己来了？看来这一次的行程还是不够隐秘啊……不过，这似乎也是自己所想的样子。
想到这里，欧阳浣便笑着说道：“能得陆公邀请，浣自然是欣喜万分，却又诚惶诚恐，怕我巧言令色不入陆公之眼，影响视听。”说着，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歉意。
陆家看来是想要把自己这个搅弄风云的祸害锁在身边了，更何况染玥已经放出了自己被他收入囊中的消息，一向为皇帝鹰犬的陆家肯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休要与我假惺惺，父亲对我说了，有的事情上，你应该对陆家有兴趣，机会只有一次。”陆晋抱着玉笛冷瞥他一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如此，倒显得我攀附了。”欧阳浣轻笑一声，“不过这种攀附，我也无法拒绝。”
“你们在说什么啊？”韩忆丹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陆家的古书善本还是藏书？阿晋你不公平，你都不给我看！”他说着吵闹着又跟陆晋胡闹起来，陆晋虽然没有理他，但是呀没有阻止，欧阳浣看着两人的模样会心一笑，却又若有所思。
周公理到底有没有这个弟弟？陆晋又是否知道这件事情？
他能说出“艳鬼”二字应该是知道那个人长得很好看，但是为什么韩忆丹却没听说过他？
欧阳浣不会怀疑他是人是鬼，只是在想——他到底是谁？
惆怅阶前红牡丹，晚来唯有两枝残。明朝风起应吹落，夜惜衰红把火看。[2]
欧阳浣看着那副新成的小像，落下了提诗的手。
[1]：先考：考是父亲的意思，先考就是先父。
[2]：白居易《惜牡丹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莫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