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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梨花春雨掩重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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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未来拉着罗迦走进了院内,屋里的一帮人在同一时间迎了出来,却在看到罗迦时,慌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里齐刷刷地恭敬唱喏道:“皇上,吉祥。”
罗迦来不及免礼,就被未来火急火燎地拖进了内殿,留下一众呆愣地匍匐在地。
未来把罗迦安置在方塌上,就去翻箱倒柜,而后拿着一个紫色的瓷瓶笑眯眯地走向罗迦。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罗迦看着眼前那忙碌的小小身影,心里不知不觉暖了起来,眼前有些湿,他就仰起头,把眼泪逼了回去。他不要任何人看到他软弱的样子,谁都不可以。
未来在罗迦身旁坐下,看着他纤白的脖颈上那道紫黑的掐痕,心里一抽,眼眶就湿了。她抖着手从紫瓶里掏出些药膏涂在了罗迦的伤痕上,触手生凉,淡淡的药香弥漫了内殿,看着罗迦脸上流露的享受感,未来不自觉满足地笑了。如果能让他少痛一点儿,她情愿这条深深的紫黑掐痕长在自己脖子上。未来不知道这算不算爱,可是她知道自己喜欢罗迦,不是因为夜熔,她是真的心疼眼前的这个少年。剑眉,星目,蹙起的眉峰烙刻下帝王的霸气,眉宇间有着苏轻涪的影子,翩翩少年美则美矣,只是盛开在阳光下的面庞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负荷了过多不属于十七岁的神情。这样的男孩,她可以竭尽全力喜欢他呵护他,只是却不能爱他。她的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罗迦有后宫三千,可她的爱只有一份,不能同人分享。她只怕自己一旦爱上,会连自己也失去,这冰冷的后宫不值得用自己的爱去陪葬……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该怎样笑吗?”
一声轻叹几不可闻,未来抬指抚上罗迦紧蹙的眉峰轻柔地将之抚平,心里满是怜惜之情。可能是这份突然而至的怜惜触动了罗迦心底的柔软,他慌地把头扭向一边,未来便看到了他紫黑的脖颈与通红的耳后根交相辉映。罗迦的青涩惹得未来也不禁有些羞赧,忙转移话题,缓解尴尬。
“太上皇他,现在就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你干嘛去招惹他。”
这一问一出口,未来就后悔了,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兴师问罪。气氛顿时变得更为尴尬,罗迦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手指骨捏得发紧,显露了他现在不平静的心情。
“你是因为夜宴才这么恨我吗?”其实这个问题未来很早就想问了,她知道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问这样的问题,但这个疑问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罗迦收回视线看着未来,显然他对未来这样不敬地称呼自己的母亲有些惊讶,但却始终一言不发。未来急了,“可是不管怎样,我们血脉相连,除了爹娘,我是你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呀。”接下来可想而知,罗迦再也按奈不住地暴怒了,他注视着未来的视线变成了瞪视,仿佛要喷出火来。
“可是又有谁问过我要不要这血脉?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姓‘黎’!”
“今日是那禽兽的生辰,我巴不得他当年胎死腹中。若没有他,我娘也不会受那么多苦,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有什么资格谈‘爱’,他配吗?叫一个女人独守深宫生生为他受了十七年相思苦,自己亲生的孩儿放着十七年不闻不问,他的爱就了不起了,啊?你回答我,回答我!”
罗迦嘶吼着,泪流满面,仿佛压抑太久的伤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伪装竟在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这个可恶的女人……
未来紧紧搂住了罗迦,让他的头埋进自己的怀抱,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温柔怜惜地呢喃:“都过去了。以前的事儿,我都记不得了,以后我只当你是朋友还不行吗?”感觉自己的腰身被一双强有力的手臂紧紧缠住,未来的心跳有一瞬间失去频率,她低下头正好对上罗迦探究的视线,那里面有着未来看不清的复杂的光,只听见罗迦情不自禁低低唤了声“小猫”。
小猫……
未来心下讶意,罗迦也唤她小猫,难道他也和她很久之前就认识?他们也曾有过故事?为什么人人都唤她小猫,而这一声声的叫唤却又让她觉得这样熟悉又心痛?到底有什么事被遗落在了夜熔那个年代?……
就像未来自己说的,一切都过去了。罗迦走后,她就将藏在衣兜里的绢帛取出就着烛火烧了,让一切都过去了。这绵帛上记录的是是非非本可以成为解开困扰她这么久的谜团的线索,然而,火舌将这个秘密吞没时,火光映衬下的未来的脸上全是释然的轻松。可是,她终将会后悔自己今日没有窥探了罗迦的那段过去,否则也不会一步一步走向一个早已设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