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个学神梦》绾风吟

3、人生在世，或早或晚总要为钱发愁 一分钱难倒

　　“错位，踝骨外翻。看这里。”闻医生指着贴在观片灯上的x光片：“这个需要复位。还有这里，骨裂。”
　　乔鹤认真的看着医生手指的地方，点点头。X光片拍的很清楚，蔺言骨头不管是错位还是骨裂也都很明显，他这个完全不懂骨科的人，也能看出来哪个地方畸形哪个地方裂着。
　　乔鹤很担心：“给我们片子的护士姐姐说要手术。”
　　闻医生点头，将片子从观片灯上取下来重新塞回袋子里递给乔鹤：“那当然啊，错位自然就要复位。”
　　乔鹤接过袋子，扭头看了一眼斜后方一脸雨我无瓜的蔺言，又转回来问医生：“复位是不是把骨头重新对回去？”
　　医生点头：“是这样的，让它回到它原本在的位置上。”
　　乔鹤皱眉：“会不会很痛？”他联想到了某些古装影视剧，徒手接骨，痛的人仿佛生死之间走一遭。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闻医生忍俊不禁，一眼看出了乔鹤所想：“你看的那个是电影，我们现在是在二十一世纪的医院，有麻药的。”
　　“哦。”乔鹤放下心来，也突然觉得自己问的问题像个傻子问的白痴问题。“复位需要动刀么？”
　　“不用。”闻医生极度自信，要不是他怕病人不信任他，他摸两下大概就能直接对回去了，连片子都不用拍：“我手法很好的。”
　　“那骨裂呢？”
　　闻医生越来越觉得好笑，眼前的小孩儿像个问题宝宝，满是问题。而真正摔断腿的那个却坐在轮椅上一言不发。他尽职尽责的回答着问题宝宝的问题：“那个不碍事的，保守治疗就可以了。反正复位后也要打石膏的。”
　　“好，明白了。”
　　“还有什么疑问么？”
　　乔鹤摇头。
　　“好，那我给你们开住院单和手术单。”闻医生在面前的电脑上敲敲打打：“蔺言，16岁，男。对吧？手术等会儿就可以做，很快的。术后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如果没有发生感染的话，就可以转到康复中心去了。后期护理也很重要，千万不要大意。”
　　单子出的很快，闻医生在上面签了字后皱眉：“病人未满十八岁，这个需要监护人来签字才能生效的。不然不能手术，也不能住院。”
　　听到这里，蔺言这个仿佛局外人的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我看急救车上医生的记录，你们是从学校一起来的？那你是他的同学？”闻医生问乔鹤。
　　乔鹤下意识转头看蔺言，正好看到后者仿佛开裂的表情。于是他谎话张口就来：“我是他表哥，我们在一所学校上学，他脚扭了我就跟过来了。”乔鹤顿了顿，想起来在x光室外两人不太愉快的那段对话，于是谎话行云流水的继续往下编：“我小姨和小姨夫在外地工作，他现在住在我家，我刚才已经给我爸妈打过电话了。”
　　蔺言的表情裂的更厉害了。
　　“最好是父母能来。”闻医生坚持。
　　“我姨夫他们在南边呢，很远的，坐火车要一天多，高铁八九个小时。就算是飞机，赶回来至少也凌晨了，这个手术还是别拖了吧。我表弟在我家住了好几年了，我爹也算是半个监护人了吧。”乔鹤求情道：“我给我姨夫打个电话，他同意的话，让我爸代签好不？”
　　“这个......”闻医生还是有点犹豫，他的责任心不允许他拖病人的病情，但医院的死规定又在那里摆着。
　　正当闻医生准备下定决心的时候，乔鹤突然话锋一转：“医生，要不这样，我们先出去给我姨夫打个电话，看他们那边什么情况好不？”说着，乔鹤拍了拍身后那只拽他衣角的手以示安抚。
　　闻医生一愣，继而点了点头：“也好，先看看他父母怎么说吧。”

　　“怎么了？”推着轮椅出了值班室门，乔鹤就看到蔺言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他刚感觉自己快要说动医生，身后就有一只爪子拽他衣角，他只好将话转了个弯，先出来问问蔺言再说。
　　“你在说什么呀？”蔺言组织了一下措辞，皱眉问道。说的差点连他都要信了。因为他一直不太了解母亲那边的家庭关系，所以......难不成这就是乔鹤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他们居然是表兄弟？
　　“你手术要不要做？”乔鹤抱臂靠在墙上，对蔺言抬了抬下巴。
　　“......”手术不做难道要瘸一辈子？
　　“那你是想给你爸打电话还是想给你妈打电话？”乔鹤摸出来手机递到蔺言面前。
　　蔺言低头看着眼前的手机：“......”想起之前不太愉快的回忆，突然脸很热怎么办？
　　“都不想？”乔鹤把手机揣兜里：“那就听我的，我想办法给它签了。”说着乔鹤转头去开身后办公室的门。
　　“不是。”蔺言眼疾手快的拽住乔鹤：“你找谁来给我签啊？你真给你爸打电话了？”
　　“当然不是，具体怎么操作你就别管了，专心做你手术就完了。”
　　蔺言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不相信我？”
　　“不是。就是......就是.......”蔺言卡了半天说不出来，卡到最后才总嗓子眼里小声憋出来一句：“你真是我表哥啊？”
　　乔鹤用一副仿佛看白痴加智障的眼神看着蔺言。
　　“......”蔺言原本就有点发热的脸一下子爆红，尴尬道：“哦，我知道了。”
　　乔鹤重新转身去开门。
　　蔺言又一把抓住了他。
　　乔鹤无奈的再次转身面对蔺言，一脸无奈：“又怎么了？”
　　“我......”蔺言的脸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脖子以下蔓延：“我是想做手术的.....但，但我钱可能不太够。”说到最后蔺言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这才是他把乔鹤拽出来的真实原因，前面说了那么多都是铺垫，因为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从他坐上救护车听到医生说错位的时候，他就在担心这个问题，他不了解骨科手术复个位加上石膏加上药物还有住院费一共要多少，只是印象中来一趟医院每个小几万就别想走。打心底他不想给爸爸还有爷爷奶奶以及那个女人打电话，所以就一直担心自己付不起医药费。刚才在医生办公室里，眼看手术单都出了，也要签字了，费用的事情也不得不提了，他才把乔鹤拉出来的。
　　乔鹤却显得混不在意，他摆摆手：“这些都是小事儿，不重要，先把你骨头接好再说吧。”说完，乔鹤迅速闪进房间，没再给蔺言啰嗦的机会。
　　蔺言坐在门外的轮椅上，看着紧闭的房门，一脸懵，小事儿？不重要？他没钱谁给他做手术啊？

　　不知道乔鹤是怎么跟闻医生说的，也不知道钱是哪里来的，反正蔺言最后顺顺利利的去接骨头了。手术从头到尾，甚至他已经裹着石膏躺到住院部的病床上了，也没人再跟他提起来签字和费用的事情。

　　“哇，蔺神你不知道！咱班碾压其他三个宏志班！”老齐在蔺言还在接骨的时候就已经来了，和乔鹤一直等在手术室的外面。此时，他正啃着一个苹果坐在蔺言的床边跟后者唠嗑。手机已经给了蔺言，可他还是完全没有要走的样子：“要不是蔺神你这儿出了意外，不然加上一千五的成绩，咱能碾压全年级，高一12就是这么牛逼！”
　　“你哪儿来那么多话，”乔鹤一巴掌拍到齐明远脑袋上：“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那是我买给病号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吃完滚蛋。”
　　齐明远仰起脸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乔鹤，一脸不服：“不是，我跟蔺神汇报咱班运动会的战绩呢，有蔺神在的班，不能排第二。”说罢，他转头看蔺言：“你说是吧蔺神。”
　　蔺言正沉浸在这个蔺神称呼给他带来的冲击中，他被这个称呼给雷到了，简直莫名其妙，他怎么就被套上了这个名字？以前从没听到过有人这么叫他。
　　“啊？”蔺言回神：“运动会不是还有一天的么？现在就把排名算出来了么？”运动会的排名，是按照每个项目得分乘以项目的权重系数，加权算出总得分后排名的，反正挺复杂的。
　　“哪儿能啊？这是咱自己的算的，不光是咱班，每个班都在偷偷算着呢。”齐明远吭哧啃了一大口，说的含糊不清：“蔺神你跟乔哥一走，我看咱班女生们都没啥心思比赛了，明天啥成绩还真不好说。不过我估计别的班女生也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太大劣势。”
　　蔺言：“......”这个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的吧，他瞟了一眼乔鹤，要说乔鹤离开会对女生们的比赛状态产生影响他是信的，乔鹤的魅力连他一个直男都感受得到，何况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小丫头们？想到此，他有点愧疚，他自己比赛的时候掉链子给班里拖后腿也就算了，还把乔鹤也给拐走了，影响了其他比赛的人。
　　“要不你还是回学校吧，别跟我在医院消磨时间了。”蔺言对乔鹤说道。
　　乔鹤正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自己就可以的。”
　　“可以个屁。”乔鹤说话毫不留情，手机上的字打完，他把手机按灭屏重新塞回兜里。
　　蔺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现在这幅样子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跟哪个小丫头聊天呢？”老齐苹果啃完了，将苹果核投篮似的扔到床脚的垃圾桶里，正好看到乔鹤正把手机往兜里揣：“看你这一会儿拿出来手机扣两下的，我们这是要有压寨夫人的节奏啊？”
　　“压什么夫人，老徐，我跟徐同志汇报情况呢，他一会儿一问的。”乔鹤搂住齐明远肩膀，将他往门外拐：“手机送到了，苹果也吃完了，病号也看了，嗑也唠了，你这溜达完了不？溜达完了就赶紧回学校，再回不去老徐该发现了，到时候挨罚你别找我哭。”
　　看着乔鹤和齐明远的背影，蔺言突然就很羡慕，他从来没有过如此亲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