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惟余茫茫》柒末湮

46、『黎明无夜』.陆

　　那是穆之末新婚第二天。一大早季允涯就在他们家门前等着，等到穆之末出来后当即就跪下。穆之末忙问何故，季允涯也如实答了——季随铭在死前嘱咐她一定要找机会报复穆之末，如果能把他因此弄死那便最好。季允涯记下，就假装来投奔穆之末。在骗取他的信任后将一封书信寄到天界，信中说明了她想如何和天帝联手把穆之末弄到北海。

　　她在哪晚庆功宴上给穆之末的和黎无夜的杯中都上了毒，只待他们喝酒便能将他们麻晕。也是她串通天界官兵攻入山中，就此擒了穆之末。事成之后她就回了亿洲，再去时就逼迫着他们一行人都迁去离安城。

　　穆之末差点当场气昏过去，自此以后季允涯就天天闲在府中无事可做。

　　盛旗萱也因此落了个清闲，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气氛相当尴尬。

　　一切都在灵族二人的到来时打破。

　　灵族自那一战后便一直是由易原烈和洛泠主持大局。此番他们一来，也代表着灵族的归顺。

　　穆之末因此在宫中设宴，连庆三天。

　　第四日，穆之末邀了各洲代表的一些头领和他的亲信，共聚在堂。

　　穆之末道:“穆某人不才，得诸位推选当此重任。今日特邀众位头领其聚这里，为的就是将这几洲的事物都各自分与管理。”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干了。

　　乔塞北起身道:“舅舅才干出众，我等一致佩服。舅舅就算当了天帝，又有谁人不服？”

　　穆之末摆摆手道:“我意已决，休得再说。”

　　当即命人分了事物，排列了一十八位人，各司其职。

　　哪十八人？

　　按次序依次为:黎无夜，穆之末，盛旗萱，季允涯，姜君畔，乔塞北，季摇落，秦淮，季允宁，商楚，洛泠，易原烈，闻语，季允涟，冉道人，庄宛卿，酒娘子杨花，许愿。

　　这闻语是穆之末特意派人去东洲寻来的，一是有意提拔她做个大小官职，二是想撮合她跟季摇落。许愿自他坠海后便一直流落在外，听得他回来后才又投奔他来。穆之末为了报他狱中之恩，也替他寻了个职位。

　　排了次序后众人皆是欣喜，除了盛旗萱。

　　她本是皇太女，将来是她要做天帝。如今阻碍她的盛旗浮死了，她更是理所应当。现在突然跑出来一个黎无夜，季允涯和穆之末都想让他做天帝，还亏她有意联合穆之末，这下看来她才是没希望了。

　　可她三十年都熬过来了，还愁这一时半会？

　　放屁。

　　盛旗萱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笑脸，心里却不知想了多少种方法稳固自己的地位。

　　穆之末虽然是这么安排了，但并没有完全按他说的去做。姜君畔依旧天天在北海军官哪里住着，季允涯也依旧是成天无所事事。

　　但季允涯这几天天天往出跑，起先盛旗萱也不在意，但当季允涯连续三天都不在家时，她心中也多了几分疑虑。这离安城中上上下下都是季允涯的人，她想打听也没个心腹人去做。

　　季允涯还是同前几日那样出门，盛旗萱思虑再三，决定跟上去看看。

　　季允涯今日穿了身青衣，她平日喜欢这些素淡颜色，而盛旗萱不同，她喜欢的是那些明媚夺目的衣裳和发饰，许是长的环境不同，喜爱的物品自然也不同。

　　季允涯一路走到温平府——那是特意接待外来贵客的地方。季允涯走进去，似乎没有发现有人在跟着他。

　　她在这里找谁？

　　盛旗萱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她这个冰山能有什么朋友或者相好。

　　她跟着进去。只见她进了府内一处院子，在一处凉亭下坐着。此时早有侍者给她端来茶水，她一边喝着一边拿起一本书看。

　　不多久，一个盛旗萱眼熟的人来了她坐到季允涯身边，两人有说有笑地谈开了。

　　季允涯，会笑？!

　　盛旗萱睁大了眼，尽管只是嘴角微微的一个弧度，也代表着季允涯在笑。

　　而另一个人，则是灵族的人——洛泠。

　　盛旗萱也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怒气之冲肺里，气得她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一旁的季允涯仿佛听到了什么动静，轻轻笑了笑。

　　知道夜晚时分季允涯才回来。她回到自己卧房，只见榻上坐了一个不速之客——盛旗萱。

　　她冷漠地开口，问道:“什么事？”

　　盛旗萱冷笑一声，道:“我来看看我家夫人，又什么不对？”

　　“现在你看到了，请回吧。”

　　盛旗萱的脸色相当难看，站起身来提起她的领子就把她压到墙上，她两一般身高，视线在空中交织，仿佛能燃出火花。

　　“你好大的能耐，背着我去找那个小寡妇？”

　　季允涯使劲把她推开，道:“你把话放尊敬些。”

　　“怎么，我说错了？”盛旗萱突然靠近她，媚声道:“我该怎么说你呢，盛夫人。家中有娇妻不顾，反而去担心别人家的老婆。怎么，是我不如她长得好看，还是不能把你伺候好？”

　　她轻轻挑起季允涯的下巴，眼中是无限妩媚春光。

　　“我和她没关系。”

　　季允涯别过目光。

　　“那你和我有关系。”盛旗萱几乎是带着怒气说出这一句话，她是天之骄女，是天下最美丽动人的女子，不知多少男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旁人想让她看一眼都难，而季允涯不仅不来讨好她反而还背着她去找那个小寡妇!

　　季允涯看了她一眼，随即捏着她的下巴亲上去，一室旖旎。

　　盛旗萱没想到自己如此聪明一个人，竟然能掉进季允涯这张网里，且再起不来。

　　她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们之前就见过，而且季允涯对她一见钟情。

　　那年她去参加百官秋猎，那骑在马上弯弓搭箭的样子深深镌刻进季允涯心中。

　　但季允涯知道，仅仅是一味地爱慕盛旗萱是不会因此而爱上自己。所以，她只能通过另一种方法来让她不得不爱上她。

　　此后盛旗萱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季允涯呢？又去找那个小寡妇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

　　因为陪季允涯演这一出戏，洛泠受到了盛旗萱好长时间的排挤。

　　时间匆匆如流水，转眼间已是丹桂飘香，枫叶落地的金秋八月。

　　穆之末想起来他与黎无夜第一次见面也是在八月，那时他还绑了他抢劫，后来又被他百般报复。穆之末那时绝对不会想到，他在一年后居然能和黎无夜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夫。

　　这几个月季允涯与盛旗萱不再像之前那般针锋相对，昨日还告诉他他再过几个月就要有一个小侄孙了。

　　季摇落和闻语也马上要成婚了，穆之末经常打笑她们说到他二十岁的时候就过上了四世同堂的生活。

　　盛旗萱与别的女子关系也就一般，偏偏和季摇落打得火热。兴许是她两个性子合得来，季允涯为此没少吃醋。

　　乔塞北还是光杆一个，她今年有二十四了，穆之末为此没少发愁，给她寻了不少良人，但都嫌她脾气暴躁，待不了三天就跑了。

　　商楚又怀了老三，季允宁不仅得忙得照顾两个小的又得照顾他，还得处理各项事务，忙得都熬出来黑眼圈。穆之末经常劝他好好休息，他只是笑着道:“叔叔平日里不比我还累吗，若是能帮叔叔一点忙也好。”穆之末拧不过他，只得顺着他。

　　商晋天天带着季摇风和季家的小孩们在城里晃悠，每天总要有人来向穆之末报他们季家人又在哪里惹了事，穆之末无奈，只得给他们擦屁股。

　　姜君畔带了姜君贤和盛旗浮的女儿在城里生活，再见穆之末时已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了，反而恭恭敬敬向他问好。穆之末心里的那块结也解开了，向他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季允涯对亿洲的事彻底放手不管，穆之末倒也体谅她那份孝心，也不在如之前般防着她。

　　至于他自己，和黎无夜过得如胶似漆。黎无夜虽是十八贤之首，却对朝政之事不管不顾，他在做饭上很有天赋，天天变着样地给穆之末做。白日里闲了就去找找盛旗萱，她自从有了孕也不管谁去当那个天帝，她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好好度过下辈子。

　　洛泠和易原烈准备在中秋后回东洲去，有时候一人的离开不如两人同去，剩下的那个人这辈子都在思念着他们，可只能在下辈子相遇。

　　这一切都是如此幸福与美好。

　　天帝在上个月驾崩了，朝中一片混乱。现是徐丞相掌管朝中事物。天界准备孤注一掷，将所有的军队运往潜洲与东洲的交界之地——金岭云海，准备再次决一死战。

　　穆之末亲率军前去一战，定了是八月十六走，刚好能过一个中秋。

　　八月十五，中秋。

　　季家人和穆之末的一些旧友都在离安城穆之末家中相聚，这次的筵席都是黎无夜准备的，他亲自做了些月饼，只等晚上来吃。

　　到了晚上，众人都来，端的是哪些人？

　　季允涯，盛旗萱，乔塞北，秦淮，岳清，季允宁，商楚和他们的两个孩子，商晋，季允涟，杜陵梦，庄宛卿，季摇落，闻语，季摇风，洛泠，易原烈，酒娘子杨花，冉道人。统共是二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