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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追暮追暮』.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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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狱卒来了三四次后,穆之末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喂,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那狱卒震惊地看了他一眼,惊讶道:“你竟然不是哑巴?”
穆之末白了他一眼,他现在的声音沙哑的很,甚至都听不出原来的音色。他道:“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那狱卒抱歉地笑笑,道:“对不起哈。我姓许,单名一个愿字。请问您贵姓?”
穆之末好奇地看着他:“关在这里的都是些罪大恶极的人,你这声‘贵姓’我可担当不起。”
许愿道:“关在这里的不一定是真正的犯人,许多都是被误抓进来的。你看着面善,倒不像是杀人放火的。”
“那你知道我干了些什么事吗?”穆之末故作神秘道:“我是因为反了朝廷而进来的。”
许愿神色平静,淡淡道:“这样啊。”
“你不给点反应?”
许愿叹道:“实不相瞒,近年来因为造反进来许多人。平心而论,现在朝廷腐败,造反这事也不为过。而且,我父亲就是被冤枉而处死的。这世上有太多不公了,如果你能出去,还请你给天下黎民百姓一个清廉的世道。”
穆之末愣住了,许久才又道:“我是东洲人士,姓穆,穆之末。九百无迹山的头领。”
“什么?”许愿惊道:“你就是穆之末?”
“没想到我堂堂一个头领也能落得如此下场吧?”穆之末自嘲地笑道。
许愿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入骨枷,沉声道:“穆头领,如果你能忍着,我愿意帮您取下这副入骨枷。”
穆之末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免心动了。他沉思片刻道:“会有人发现的。”
许愿道:“待取下后先除了这些钉子,我再取来糨糊还就原样粘上去。”
穆之末看了看,最终道:“你若想帮我这个忙,我就先谢谢你了。”
取下的过程比戴上时还要痛,那钉子已经深深嵌进骨中,与骨长在一起。穆之末几次都疼得险些晕过去,但他至始至终一句话也未说,让许愿对他更多了几分敬佩。
取出钉子后,还能看见裸露出来的骨,让人看着都觉得痛不欲生。可想而知,穆之末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挺过来。
自从取了入骨枷后,穆之末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开始转好了。更加有了许愿能常常与他说些话,他又能看到生的希望在他眼前。
他在这里仅仅呆了十天,却像是过了十年。
许愿对他说九百无迹山的已经剿灭那十万天兵,现已开始攻占各州县,或许不久后就能统一天下。
穆之末在高兴的同时却又叹道自己能否活到那一天,是否能再见黎无夜一面。
三月十三,穆之末一如既往地靠墙休息,突然传来很多脚步声,而且十分急促。穆之末想着现在还没到饭点,而且送饭的狱卒不可能走这么急促,来人只可能是来提讯其中一个人。
穆之末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火把的光亮传到他这里来,穆之末不适地眯起了眼。
十几个狱卒围着一人,只见中间那人穿着锦绣华裳,脚踏一双步云靴,浑身气度不凡,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种种贵气。
穆之末难以置信地看向那张脸,恰巧和那人轻佻的目光。
是他!
穆之末只恨现在有人在场,否则他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时就一拳头挥上去招呼他这个好弟弟。
盛旗浮轻笑着道:“哥哥,许久不见。”
穆之末只看到了他那张笑脸下的虚伪,冷哼一声道:“如是再也不见,那便最好。”
他这辈子恨过的人不少——姜家兄弟,天帝,北海人,但最恨的一定是盛旗浮。
说到盛旗浮,那可真是长在了穆之末心头上的一颗毒瘤。他的亲生母亲是天帝,嫁给了姜君贤,还有北海血统。最可气的是穆之末还当了他十多年的哥哥,想想还真是可笑。
盛旗浮依然伪笑着道:“哥哥何故这么说?我一心待哥哥,是哥哥非要深究我的过去,这出生也怨不得我啊。”
穆之末怒视着他道:“你自己做那些肮脏下贱事还用我再给你说一遍?还有啊,我这贱命受不起皇子的一声哥哥,你这一声声叫的我快恶心吐了。”
盛旗浮迈开步走到穆之末面前,对上那双无比嫌弃的眸子,柔声道:“哥哥,我和姜君贤已经和离了,还有一个女儿归我。不若我们择定良辰吉日,哥哥娶了我如何?”
盛旗浮那张脸与黎无夜还有稍许的像,虽不及黎无夜风采,但也是个翩翩公子,说出的话却一阵阵令人恶寒。
穆之末真怀疑他是不是人,但凡长着颗人心的人都不会说出这样恶心人的话。他被刚刚那番话硬生生气笑了,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道:“你女儿姓什么?”
盛旗浮笑着道:“姓姜。”
“我姓什么?”
“姓穆。”
穆之末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大笑着道:“盛旗浮,究竟是你傻还是我傻?我难道会认那个让我受了一年牢狱之灾的人的女儿?还是说你看她不顺眼,让我杀了她替你背锅?”
盛旗浮认真道:“这有什么?我只是想生孩子很疼,不愿意让哥哥受苦罢了。哥哥若是不想养她,咱们可以生一个啊。”
穆之末觉得他和盛旗浮都疯了。他大叫着:“疯子!都是疯子啊!”
盛旗浮估计是真的疯了,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婚期便定在后天。”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穆之末那脏兮兮的脸,眼中竟是从未见过的深情。他的手指触碰刚到他的唇,穆之末便张开嘴死死咬住那根手指。
盛旗浮急欲抽手,却让穆之末咬的更深了。一旁的狱卒急忙拽开他们,穆之末吐掉口中的血,怒道:“你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盛旗浮捂住那不断流血的手指,穆之末方才是抱着想弄死他的想法咬他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了。他露出一抹渗人的笑,道:“哥哥,咱们日后还要做一辈子的夫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