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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山雨欲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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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云初起日沉阁 山雨欲来风满楼
十日后,右相府大宴宾客!
现下京城的大部分官员,无论品阶高低,势力范围的大小。均收到叶鼎之派家中小厮送来的请柬。上书:鄙人叶某,于十日后在寒舍设宴,当日,必以佳肴美酒款待。望屈尊前来,给在下薄面,不胜感激涕零。
一口一个鄙人一个在下,看得人毛骨悚然。算是见过世面的诸位官员,虽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地额上冒出涔涔冷汗。眼下这右相可得罪不起。若不前去,改日,不是妻儿失踪,便是父母惨死。这样的例子并不在少数。各人盘算着各自的计划,以保住顶上乌纱,甚至项上人头。
不过他们的担心有点为时过早,此次叶鼎之的注意力好像并不在他们身上。因为,除去大批官员,门阀亲贵,他另邀了一人——萧音阁阁主,薛笛鸣。
暮色四合,万籁皆寂。
白日里喧闹无比的虫鸟竟都停止了喧嚣,仿佛一只巨大的猛兽把一切声响一股脑吞进肚里。一轮圆月当空,淡淡光华染在夜空,令满目星斗顿失颜色。铅灰色的云层,悄无声息地移动着,朝那抹光华迫近,一寸一寸遮蔽。忽然,空旷的荒野上响起一声狼嚎,低沉嘶哑,哀怨凄婉。渐渐地,又转为若有似无的呜咽,荒凉感席卷整片大地。
萧音阁一间僻静的室内。
烟气袅袅,刺鼻的气味弥漫。木架上,各种各样的小瓷瓶零零落落地摆放着。贴着不同的标签。有些已经被腐蚀,字迹也不是很清楚,隐隐的有一阵恶臭。
软榻上静静地躺着一位墨绿装的中年男子,双鬓已有星点的白发。几缕碎发胡乱地搭在额前,剑眉微蹙,双目间有深深的倦意。然而,目之所及,还是室内仅有的一处水池。
原本就不小的室内,这池就占了四分之一。
池内翻滚着猩红色的液体,从池底升上无数暗红色的泡,一到表面便“扑”地一声破裂。成群的白鼠争先恐后地,发出吱吱的声音,朝池子靠近。
鼠群中央,一只小鼠的步伐缓慢起来,身体不住的抽搐。踉踉跄跄,双眸转为金色!
只一步!将将要碰到池壁,小鼠便一头栽到,气息全无。再来,有更多的小鼠倒下。一只、两只……死去的小鼠触目惊心地堆成小山!
目光中一丝释然一丝喜悦夹带着一丝怒意,薛笛鸣嘴角上扬,眯起眼睛,口中喃喃道:“一切都要结束了,都要……结束了……”多少年了,当初,你加诸于我的,我要千倍百倍得讨回来!青筋暴出,一拳重重地打在矮几上。
蓦地,薛笛鸣脸色一变,心上一悸,忙站起来。宽袖一扫,地上的死鼠荡然无存。又隔空一掌,屋内二十八根蜡烛齐齐点亮。原本阴暗的、充满戾气的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烟气渐渐散去。池边墙上有一莲花般的凸起,他伸指一点,那墙,凭空生出一道门来,将先前的景象尽数遮住。一切动作均在瞬间完成。
薛笛鸣慢慢踱步走向门口,神色如常。
门“砰”地一声被打开,“爹爹,爹爹!右相差人送了请柬来。”一个清亮的女声跃入室内,接着,少女明丽的身影闪进来,扑面而来的是阳光般的暖意,“喏,给您!”站定之后,那女孩眼眸晶亮,笑吟吟道。
薛笛鸣轻恩了声,看到自家女儿,眼角皱纹里也有了笑意,接过那东西,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晨儿想去,爹便陪着。”语气里自己根本不是受邀之人,只是满足女儿心愿般。
听得那声,薛今晨心里早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更浓,忙上去献殷勤似的挽起父亲的胳臂,“爹,女儿今天特意煮了您爱吃的清蒸鱼,快来尝尝。”
父女二人相携往大堂走去。
大堂内灯火通明,见二人入内,一干人纷纷站起,毕恭毕敬抱拳道:“阁主!小姐!”
薛今晨热情地朝他们笑笑。薛笛鸣则全然没了方才的和蔼慈爱,冷着脸,肃然地以手示意:“坐吧。”
“属下有事相禀!”一人站出来,对着薛笛鸣道。
“若是右相之事,便不必了。”薛笛鸣脸色并无异样。那人似有话要说,却生生地咽了回去。犹豫了一会,还是作罢。
等薛阁主和薛今晨坐定,其他人才纷纷落座。
一时间,屋里安静得有些诡异。众人均埋头吃饭,大气都不敢出。按阁主的脾性,席间定会部署些什么,不然,薛今晨亦会想方设法让气氛活跃。
今日竟都没话说。然而,毕竟是训练有素的一帮人,这念想在肚子里兜转了一圈,消失无踪。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都了然于胸。
各自想着心事,纵是薛今晨无双的手艺做出的这桌菜,今日吃来,全然不是滋味。
半晌,薛笛鸣似想起什么的样子,抬头望向席间一人道:“苏昶,那日,你陪我们父女俩去吧。”
饭桌上,众人的脸色都变了变,知道那右相不是省油的灯,但要让阁主如此提防,派上阁内三大高手之一的苏昶的人物,怕不是如此简单吧。
苏昶领命,一下子思绪万千,脸上却未表露一丝一毫。
乌云笼罩了萧音阁。
大宅内,恐怕也只有薛今晨一人,未嗅闻到危险气息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