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VOL.10 天上掉下个金哥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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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之熙接过米晓晓递来的纸巾时，米晓晓无意间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带着灼人的热度。
看着金之熙脸上的红云和他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神，米晓晓觉得他的身体怕是不妙。
“金之熙，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你喝太多酒了。”
他微微抬起眼眸，眼前的世界早已经被街边五彩的灯光模糊成一片，只有远处的街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回家？
现在回去，将要面临的责罚其实他并不在意，重要的是他不想就此示弱，也不愿那个女人看到他这样懦弱、可笑的模样。
其实借酒消愁，逃避现实从来都不是他的做法，可是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他的生命中失去了太多他在乎的人，他难以再沉默，再忍受。
然而现在的他又能做什么呢？反抗？他连捍卫自己的梦想都做不到。
“不回。”
金之熙摇摇头，牵起嘴角自嘲般地笑了笑，提起最后的力气抽出被米晓晓扶着的手臂，兀自往前面跌跌撞撞地走去。
可是刚走没两步，又歪倒在路边的护栏上，看得米晓晓心里一紧，赶紧上前再次扶住他。
金之熙紧紧抓住栏杆，半倚在栏杆上喘着气。胃里翻江倒海似的难受，全身忽冷忽热，头疼得要炸开，重得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上面，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金之熙修长的手指扣在栏杆上，不知不觉因为用力而泛出了青白色，似乎只要他一松手，整个人就会倒在地上。
闭上眼睛，也许会好受一些吧……
金之熙重重合上了眼皮，不自觉间，刚才还紧紧抓住栏杆的右手此刻也缓缓松开了，整个人像是被完全抽去力气一般向扶着他的米晓晓倒去。
“金之熙！你……你没事吧？”
米晓晓大惊失色，赶紧双手并用地扶住这个大男生，猝不及防地承接住他的重量，她艰难地动了动顶住金之熙大半个身子的肩膀，想让金之熙稍微有些意识。
“金之熙，醒醒，醒醒啊！”
天，现在怎么办啊？
晓晓焦急地望向四周，可是附近没有医院，Moonlight这会儿也已经关门了，没办法再带他回去休息。
“嗯……”
突然，耳畔响起一声痛苦的低哼。大概是米晓晓的动静太大，金之熙渐渐转醒了过来。
米晓晓担心地转头看去，却直直面向了金之熙的脸，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近到了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浓烈的酒气随着金之熙温热而沉重的呼吸直扑米晓晓的面颊。从这个角度看去，他雪峰般的鼻尖尤为挺翘，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神此刻也显得迷离而柔软。他半睁着眼，长而卷翘的睫毛犹如黑蝴蝶的翅膀上下缓慢地翕动，在遮挡他眼底的无助和脆弱。
察觉到金之熙醉得不轻，很可能又要再次失去意识，米晓晓意识到她必须趁他昏迷前把他安置好，至少得让他先躺着休息一下喝口热水。不然大半夜的等他完全断片儿，她一个小女生可就拿这个一米八的大男生真没办法了。
“金之熙，我家就在前面很近了，要不你先到我家去休息一下吧，你可千万别晕倒啊，一定要撑住！”
扶着金之熙的手已经酸得快坚持不了，米晓晓一咬牙，决定把金之熙先搬到自己家里休息一下，那里是最近的地方了。
金之熙似乎也觉得十分难忍，微微点头，算是同意。
“金之熙，你坚持一下，栀华的太子可不能就这么昏死在大街上啊，千万别睡千万别睡！不然我真搬不动你了！”
一路上，米晓晓一边使出了积攒了18年的劲儿搀扶着金之熙，一边努力地跟他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几乎快要完全靠在米晓晓身上的金之熙靠着她的声音才勉强维持着一些意识。还好米晓晓租的房子就在Moonlight大街的背后，三分钟的路程两人还是花了十来分钟才走到。
“幸好……幸好我家住一楼……”
等走到的时候，米晓晓几乎已经是半扛着金之熙了。踉踉跄跄地开了门，扛着金之熙一步一步地挪到床前，终于如释重负地把他安置在了她那张可怜的小床上。金之熙手长腿长，这张小床差点供不起他这尊大佛。帮他把被子掖好后，米晓晓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块刚刚从自己的存货里拆开的软毛巾。
金之熙躺倒后似乎感觉舒服了不少，呼吸也渐渐地平缓了，只是双眼还是紧紧地闭着。米晓晓站在床边细细端详金之熙的睡脸，像是中蛊一般再也不想移开自己的视线。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拧好温热的毛巾，准备替他擦拭一下。
撩开他柔软细碎的栗色刘海，从光洁的额头一路往下，动作小心得像是在呵护一个瓷器娃娃。
窗外的路灯灯光极其温柔地落在窄窄的房间里，落了，也落了星星点点到床边浅浅笑着的女孩身上。
连光都眷顾着他。
金之熙像是终于在这熨帖的温度里放松了一般，缓缓半睁开眼，微微的模糊中，一眼看见了眼前这个正小心翼翼为自己擦拭的女生，他强撑着想要起来，却使不出太大的力气，头更是像石头般沉重，眼看就要向床头砸去。
眼看着他的头砸向床头，米晓晓想也没想赶紧伸出双手垫在了他的脑后——
“嗷……”
指节咯到木板一瞬间的疼痛使米晓晓不禁叫出声来，金之熙的后脑勺却稳稳落在了她不大的手心里。
米晓晓龇牙咧嘴地笑了笑：“没撞痛吧？”
房间很小，小到窗外的路灯的暖光一大片一大片洒在少女身上，让她的周围泛出了浅黄色的羽毛般的光。金之熙静静地看着她没说话，心底却有一些异样。想说一声你没事吧，最后却也只是摇摇头，欲言又止了。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大概是觉得房间沉默得有些尴尬，米晓晓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掌，拿了一个枕头垫到金之熙的脑后，赶紧转身出了房间。
金之熙看见她的身影在小到称不上客厅的房间里转来转去，似乎还传来了榨汁机的声音，不过一会儿，米晓晓端着一只可爱的陶瓷小杯子进了房间。她坐到床沿边上，把手里的一只兔子造型小杯子在金之熙面前自豪地扬了扬，笑道：“我自制的解酒芹菜汁！”
听闻芹菜汁，金之熙嫌弃地皱起了眉，一脸大写的拒绝。
米晓晓早猜到他会不喜欢，循循善诱道：“我加了很多梨汁在里面，甜甜的，你尝一口，就一口，能解酒的，难喝就不喝了。”
活像哄孩子。
金之熙静默的目光落在胖乎乎的兔子杯子上，往后移一点点，看到那张恬静纯朴的笑脸。
米晓晓没有出众的五官，虽然皮肤细白脸也很小，可一副大眼镜挡去了人们细细琢磨她的欲望，觉得那是一张索然无味的脸庞。可是当她笑起来时，一对甜美的小酒窝和微弯起来的月牙眼，却有一种能温暖人心的力量。
金之熙恍惚觉得那笑容比自己见过的那些笑容，更真实，更纯净。没有目的，没有索求，没有讨好，也没有谄媚。他伸手接过那只可爱的杯子，尝试着抿了一口，好像确实不错，清甜爽口，滑进口中有水芹的清香和梨的甜香，就像是晓晓给他的感觉一样，说不上多么惊艳，却隐匿着一份恬淡和清新，让人觉得舒服。他微微仰头，终于将杯中的解酒果汁喝得一干二净。
“谢谢。”
将水杯还给米晓晓，金之熙淡淡道。
“噢，没，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米晓晓突然有些脸热热的。
金之熙没再说话，他依靠在床头，任凭昏黄的台灯灯光和窗外朦胧的月光把自己裹起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米晓晓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你好些了吧，需要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吗？”
金之熙低垂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沉默的间隙，让米晓晓觉得空气都快凝结了。她对这样的感觉很是不习惯，那是一种距离感，一种在金之熙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寒冷的距离感。就像是和他隔着无数层玻璃，虽然看得见却永远触摸不到。他的光芒穿过层层玻璃，就算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想要靠近那光，也只是徒劳。
半晌，金之熙忽然开口：“你一个人住？”
米晓晓平日里话不多，但其实是个隐藏的话痨，半晌的沉默差点让她憋死，于是她赶紧抓住机会回答：“嗯，我一个人到圣枫市读书，这里算是我在圣枫市的小家吧~离我打工的地方特别近，租金也便宜。”
这间屋子实在是又小又朴素，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米黄的墙纸，素色的地板，整洁的书桌，看得出来主人收拾得很妥帖。书桌上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灯下是一摞码得十分整齐的书籍。床头有一本摊开未看完的书，不远的墙上还挂着米晓晓和母亲、以前同学的合影，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有动人的微笑。
虽然房子是租来的，可算得上是很温馨的小家。而他所在之处的富丽堂皇，精雕细琢，却反而失掉了温暖的人情味道。
“我记得开学典礼上你说你是特招生，不用付学费，为什么还要打工？”
米晓晓失笑，这些富家子弟果然不懂人间疾苦。
“当然要啦！圣枫市物价那么高，何况我还得给我妈养老呢！”
“离父母那么远……习惯吗？”
“我爸爸去世很早，家里条件不好，当时觉得好像天都快塌了。妈妈一人打好几份工供我上学，每天都忙到深夜，所以我从小就是自己料理自己的生活，自己洗衣服啦煮饭啦，想着自己不能赚钱，能帮妈妈分担一点就行。现在这种生活当然也就习惯啦。”
米晓晓有些腼腆地笑了，语气平常得好像在拉家常。
金之熙静静地听着，忽然能想象得到一个Q版的米晓晓，用小小的手洗衣做饭，到点儿就背着小书包去上学，觉得有些莫名的可爱。
相比之下，自己也许是矫情了些。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现在的生活已经不知比多少人都优渥，母亲应该也不希望他每天过得如此浑噩。
看着场面又冷了下去，米晓晓以为是自己说了太多金之熙不感兴趣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略带尴尬地转换话题：“哈哈，我说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干嘛。那个，很晚了，金之熙同学，你好些了吗，要不还是早点回家好好休息吧！”
金之熙看了眼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他不可能在一个女同学家里留宿，头还有些昏沉，需要尽快回去休息。低着头想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刚刚开机没多久，微信铃声就没有间断过。金之熙一条都没有看，直接拨出一个号码，对方几乎是立刻接起了电话。米晓晓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中略带焦急的男声响起：“少爷，您可算开机了。您现在在哪里，我马上派车来接您。”
“我在微信上把位置发给你。”
“好，少爷请您务必在原地等候，夫人十分着急……”
“崔管家，别废话了。”
因为室内很安静，米晓晓似乎听到突然闯出另外一个严厉的女声，冷冷打断那个男人的声音。
金之熙掐断了电话。
很快，金家准确地找到了米晓晓这栋破破烂烂的公寓。当米晓晓送金之熙下楼时，路边已经停好了一辆黑色的宾利，一位西装革履的黑衣男人站在一旁。看见金之熙背后的少女时，他的眼中有惊讶和难解之色，但专业性让他很快恢复如常，恭敬沉默地为金之熙打开了车门。
上车之前，本来已经迈进一条腿的金之熙，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对米晓晓郑重其事说道：“感谢。”
这两个字对于他来说似乎不太熟悉，但这次他说得尤为认真。
看着金之熙疲惫却认真的双眼，米晓晓愣了愣，一时间竟只得傻傻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
宾利轿车扬长而去，像消失在夜空中的一匹黑马，尾灯在逐渐起雾的夜色中如梦似幻，让还凝望着它的少女觉得刚才好像只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VOL.10 天上掉下个金哥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