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潮(gl)》蔺九

3、Chapter 3

　　女孩被医生们推进了手术室，萧怀瑾在一旁的己消毒房间里做准备工作，她拿出白色的乳胶手套往自己的手上戴。

　　纤细修长的手指灵活的钻了进去，她的右手克制不住的发抖，抿了抿薄唇，突然叫道：

　　“阿藤。”

　　一直隐匿着没出声的鬼藤愣了愣，然后才毕恭毕敬的回答她：“怎么了，主。”

　　萧怀瑾微微皱了皱眉，她缓缓的抬起自己的右手，“这次可以暂时压制住吗？”

　　“这一次可以，不过主，你确定吗？”

　　萧怀瑾点了点头，一年前，这根藤蔓带来了它的第一个副作用，右手的神经性抽痛深入骨髓，她想，只有救人才能洗清她这一身的罪孽。

　　可，当这只手再也无法拿起救人的手术刀时，她就再也没有救过人了，无法救人的刀，好像只能用来……

　　萧怀瑾敛眸，微微失神。

　　不知道鬼藤用了什么法子，萧怀瑾一直颤抖的右手一下子就停住了，她回神，有些新奇的看着，五指随之动了动。

　　“主，这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萧怀瑾勾起唇笑笑，“足够了。”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白色的衣袂扬起，最后消失在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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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瑾站在抢救台旁边，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她旁边和她穿着一样衣服的沈韵。

　　淡淡的收回目光，不带情绪的说：“手术刀。”

　　沈韵递给萧怀瑾手术刀，麻醉早就已经打过了，萧怀瑾在女孩瘦弱的身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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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萧怀瑾出现在了缓慢打开的手术室门口，她双手自然的垂自放下，原本白净的橡胶手套上带着血，她的右手拇指抽动了下。

　　她的眉头蹙了蹙，转身走向了洗手间。她刚走没多久，身后的手术室里推出来了一个人，赫然就是之前的女孩。

　　女孩身上盖着单薄的白色被子，呼吸微弱且绵长，胸口小幅度的起伏着。

　　萧怀瑾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前的女人带着蓝色的口罩，只露出了一双微微眯起的眼睛，瞳仁漆黑，干净透亮。

　　她敛眸，看了眼不断颤抖的右手——手套还带着，萧怀瑾用左手扯下了右手带血的手套，葱白细廋的指尖抖的更厉害。

　　她偏了偏头，在心里问：“副作用？”

　　鬼藤嗯了声，解释道：“这一个月以来手疼会更频繁，而且疼痛感也会加深。”鬼藤的语气顿了顿，“主……”

　　“我自愿的。”萧怀瑾淡淡的打断了它的话，鬼藤陷入了沉默。

　　萧怀瑾打开水龙头，将手伸进去细细的洗净，然后关上水龙头朝外走去。她一出门就看见了沈韵，沈韵抱着双臂靠在墙边冷冷的瞧着她。

　　萧怀瑾站定，转身与她对视。沈韵挑了挑眉，问道：“不是再也不会动手了吗？”

　　"萧队。"

　　沈韵眼神冰冷的看着她，萧怀瑾垂了垂眸，喉头滚动了下，颤抖着嗓子开口道：“阿韵，我……”

　　萧怀瑾抬起眼，直直的望进沈韵的眼里，“必须救她。”

　　沈韵靠着墙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才艰难的牵起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她看着萧怀瑾，眼神很冷很冷。

　　“那当时为什么不救她呢。”

　　沈韵转身走了，萧怀瑾僵着身子站在那里，浑身血液冰冷。很久，她才缓慢的抬起冰冷的手重重的按了按心脏。

　　这里，很疼。

　　萧怀瑾望着落幕的黄昏神情恍惚，她紧紧的攥着自己的右手，黑白分明的冰冷眼眸涟漪四起，一滴冰凉的泪顺着眼角隐没进了乌黑的发丝里。

　　萧怀瑾看着远方，黑色的瞳仁里是看不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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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邑城，零度酒吧。

　　“知寒。”

　　一个穿着西服的踩着高跟的女人大步走到林知寒的面前，一头粟色的大波浪卷摇曳生姿，浑身却洋溢着温柔的气息。她在林知寒旁边坐下，林知寒靠着沙发，淡淡的看着她。

　　服务生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温和礼貌的问道：“这位小姐需要点什么？”

　　卷发女人笑了笑，“一杯莫吉托，谢谢。”

　　服务生微微鞠躬，应了句好，转身走了。

　　“找我出来干什么？”林知寒抿了一小口酒，摇了摇酒杯，淡淡的问道。

　　卷发女人问：“没事就不可以找你吗？”

　　林知寒手一顿，“可以。”

　　秦韵竹笑了笑，抬手附上了林知寒的脑袋摸了摸，林知寒敛了敛眸子，没躲开。秦韵竹唤道：“小寒。”

　　林知寒低低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秦韵竹无奈的又唤了一句，温温柔柔的：“小寒……”

　　林知寒抬眸，酒吧里四射的闪光灯四处摇曳，照射在她的脸上，她有些看不清秦韵竹的脸。

　　她复而又垂眸，乖觉的叫道：“韵竹姐姐。”

　　秦韵竹登时喜笑颜开，她正要开口，林知寒把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林知寒眼神有些发冷，她说：

　　“姐，别劝我，我不会回去的。”

　　“那不是我的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林知寒看着秦韵竹，眼眶发红。秦韵竹正打算从林知寒头顶离开的手顿住，她沉默了一会，又垂下手轻轻的摸了摸林知寒的脑袋，林知寒鼻子有些发酸，她静默的坐着。

　　“小寒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啊，没关系的。”

　　“姐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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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的邑城，高楼大厦灯光摇曳，路上行人滔滔不绝，车水马龙，高挺的路灯照着人们，拖出长长的影子。

　　“小寒，就送到这里好了。”

　　在一个分岔路口，秦韵竹停下来转身和林知寒说道。

　　林知寒抿着唇，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她才问道：“为什么不让我送你回去？”

　　秦韵竹闻言笑了笑，她挽了挽耳边散下的发丝，温柔的说：“因为小寒不想回去那里啊。”

　　林知寒无言，她和秦韵竹在冷风中站了一会，林知寒主动走上前轻轻的抱住了秦韵竹，将头埋在了秦韵竹的颈脖里，秦韵竹回抱住她，低低的说：“小寒，你要好好的。”

　　“嗯。”

　　秦韵竹退出林知寒微冷的怀抱，笑着柔声说：“我走了啊。”

　　林知寒将两只手揣到大衣口袋里，她茶色的清亮眼眸注视着秦韵竹，“我看着你。”

　　秦韵竹慢慢的转身往前走，林知寒一直看着她的背影，直到秦韵竹的身影逐渐混入人群，淹没在人群里不见踪影，她才淡淡的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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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寒脚步沉重缓慢的走在晚上十点的大街，冷风一阵阵的吹，黑色的发丝被风吹的散落凌乱，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点燃了，慢慢的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伴随着口鼻呼出的雾气，在空气里缠绕，烟前的一点点腥红在黑暗里慢慢燃烧，林知寒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个小公园，她停在了公园中间。

　　这个地方很安静。

　　除了林知寒轻微的呼吸声，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知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坐到了公园里的长椅上，抬头望向了天空。

　　夜幕沉沉，天空一片灰暗，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被乌云遮住，没有一点光亮。林知寒抬手覆上了眼睛，没过多久，她感觉掌心湿湿的润润的。

　　林知寒轻的不能再轻的抽泣声响起，回荡在静谧无声的黑暗中。

　　另一个角落里，隐匿在树林小亭子里的萧怀瑾僵坐着，她的目光直直的透过层层树影看向了无助的林知寒。

　　萧怀瑾目光清冷，林知寒手里的烟掉到地上，她把腿缩到长椅上，埋着头，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主……这个人……”

　　萧怀瑾古井无波的眼睛闪动了一下，她问：“认识？”

　　“她是三年前差点发现你的女人。”

　　“而且，她身上的基因也异于常人。”

　　萧怀瑾愣了愣，她又直愣愣的看着缩成一团的林知寒，萧怀瑾很久都没有回答鬼藤，鬼藤以为萧怀瑾不会回答的时候，萧怀瑾才像回过神来似的在脑海里回答道：“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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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怀瑾不知道林知寒哭了多久，久到萧怀瑾整个身子都麻了，久到林知寒她自己哭的都昏睡了过去。

　　萧怀瑾从小亭子里站了起来，她借力扶了扶墙壁——腿麻了。她慢慢的走到林知寒的身边，停下。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也可能是因为太难过了，平时警惕的林知寒怎么会让人靠她那么近，可现在萧怀瑾站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她都没有反应。

　　萧怀瑾慢慢的蹲下，她用黑白分明的清亮瞳仁注视着林知寒，林知寒的半张脸都被她自己的手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泛着薄红。

　　很好看。

　　萧怀瑾看了一小会，慢慢的直起身，把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了下来，盖在了林知寒的身上，林知寒不安的抖了抖。

　　萧怀瑾抿了抿唇，默默的走到了一旁的路灯后，默然的站着，脊背挺立，像一根笔直的竹竿。

　　鬼藤在脑海里不解的问：“主，你这是？”

　　萧怀瑾眼珠子转了转，抬头看向昏黄的路灯，又看了看缩成一团的林知寒。

　　“阿藤，我的基因也异于常人。”

　　“可是……主，你和她不一样。”

　　萧怀瑾无声的弯起嘴角，形成一个笑容，声音无比清冷：“阿藤，不过都是被世人所排斥的怪物罢了。”

　　鬼藤无言以对，只能沉默。

　　“阿藤，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守着她。”

　　藤蔓感受着萧怀瑾心里的异样感，它疑惑的问道：“主，真的只是因为基因原因吗？”

　　萧怀瑾的小拇指缓慢微弱的抽动了一下，她低下头看了眼，意味不明的低声回答：“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