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潮(gl)》蔺九

2、Chapter 2

　　三年后，邑城区。

　　杂乱吵闹的地下赌市内。

　　一位带着银黑色的半面，露出白皙的下巴和微抿的红唇的女人，她细白的手指正夹着一张背对着众人的扑克。

　　一个男人苦着脸站在她旁边，唉声叹气：“萧队，再玩下去，任务时间就要过了。”

　　女人勾起红唇轻轻一笑，嗓音淡淡，慵懒散漫：“不急。”

　　男人差点当场挠头，好好的一个缴获毒贩的任务，为什么他亲爱的伟大的萧队就玩起了扑克，虐起了渣崽。

　　“萧队。”男人又哀怨的叫了一声。

　　他算是见识到了，队里的传言一点都不能信，之前被安排去林队那里的时候，林队可谓是雷霆手段，完成任务速度之快，手段之狠厉。

　　组织里都说萧队和林队王不见王。

　　可如今的萧队可真是没一点王的自觉性，不做任务就算了，还玩起来了 。

　　男人愁眉苦脸，萧怀瑾却不紧不慢，她两根手指夹着纸牌，将纸牌慢慢的翻了过来，银黑色的半面泛着冷光。

　　“赢了。”

　　赌局上的人一下子就沉默下来了，这一下真的是输的倾家荡产了。萧怀瑾漠然的看着这些人脸上出现的种种表情。

　　薄唇勾起一抹笑，她晃了晃手里的纸牌，说：“还有哦，警察快到了，你们负二层的活动可以停止一下了。”

　　旁边的男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赌场的老大走了过来，表情凶狠，高高的举起拳头：“臭娘们。”

　　一拳对着萧怀瑾的脸砸了下去，外面忽然响起了鸣笛声，萧怀瑾毫不费力的接住了赌场老大沙包大的拳头，反手一拧。

　　赌场老大瞬间屈下身子，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细汗。萧怀瑾挑起一抹轻蔑的笑容，“你不行啊，小老弟。”

　　赌场老大的手腕泛着刺骨的疼痛，他双目赤红，抬眼凶狠的盯着萧怀瑾，萧怀瑾身子靠在椅背上，抬起脚，黑色的皮靴踩在了他的头上。

　　赌场老大一瞬间想要仰起头，萧怀瑾面无表情狠狠的用力一踩，唇边溢出一声笑，漫不经心的说：

　　“老子让你起来了吗？”

　　旁边跟来的男人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真TM狠。

　　萧怀瑾还踩着一个大高个的男人，手却不含糊，纸牌已经被扔了，她伸手在兜里掏了掏，拿出一盒烟。

　　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关上烟盒，把烟放回去。

　　然后把那一根烟夹在两指间，似笑非笑的盯着那缩成一团的一群人。

　　离警笛声响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萧怀瑾伸手摁了摁耳朵上小巧的蓝牙耳机，“不进来吗？”

　　几秒后，一群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看见萧怀瑾就挑了挑眉，说道：“这个月第几次了？”

　　萧怀瑾听完低下头认认真真的掰起了手指，半响，她迷茫的抬起头，气死人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沈韵带来的人已经把这些人围起来了剩下的人也去了负楼层，只有沈韵盯着她看了老半天，然后沈韵发出一句感叹。

　　“萧怀瑾，你又变好看了。”

　　萧怀瑾：“……”

　　请问你是看下巴看出来的还是看嘴看出来的。

　　萧怀瑾对着沈韵翻了个白眼，沈韵笑嘻嘻的，萧怀瑾的脚终于放过了那个赌场老大，她慢悠悠的站了起来。

　　走到沈韵身边，伸出夹着烟的手，努了努嘴，“点上。”

　　沈韵的笑容收了点，重复了一遍萧怀瑾的话，只不过变成了疑问句。

　　“点上？”

　　萧怀瑾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沈韵骂骂咧咧的开始数萧怀瑾这些年干的缺德事，抹了一把辛酸泪。

　　“崽啊，mama把你含辛茹苦的养大，你数数就这两年你进了多少次医院了。”

　　萧怀瑾的嘴角抽了抽，她烦躁的摆了摆手，烟被她扔到了地上。

　　“不抽了。”

　　沈韵一秒变脸，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这才是我的乖阿崽。”

　　萧怀瑾：“……”

　　萧怀瑾没眼看，她转身往负楼层走。沈韵跟在她身后，萧怀瑾走的很快，沈韵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

　　到了负二层，所有的房间被连接起来，他们铸造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笼子里面关了一个人，沈韵带来的人押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沈韵看向面无表情的萧怀瑾，问：“这是什么？”

　　萧怀瑾没说话，她走到那一群白大褂身边，冷冷的说：“去开门。”

　　没有一个人理她，萧怀瑾冷笑，她抬起脚往中间那个带着眼镜的男人脑袋上狠狠一踹，男人一个闷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可怕。

　　萧怀瑾一个一个的踹，还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她刚抬起脚，那个人就吼道：“我开……我开。”

　　喉咙里是压不住的颤抖，萧怀瑾慢慢的放下脚，她示意沈韵的人放开这个男人，男人畏畏缩缩，缓步移向那个铁门。

　　咔的一声，锁开了。

　　萧怀瑾没说话，她在那个门口站了好半天，而后闭了闭眼，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挣扎。

　　“沈韵，别跟进来。”

　　萧怀瑾声音平平淡淡却带着一股刺人的冰凉，沈韵站在原地不再有动作。

　　她伸出手拉开那个铁门，铁门发出迟钝的摩擦声，门缓缓的打开，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萧怀瑾全身僵直，机械的走到那个人影的身边。

　　这个地下室是一个反现代化的设计，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里，除了周围冰冷的仪器发出滴滴声外，没有一点现代的影子。

　　从几米高的笼子上掉下来两条沉重的铁链子，铁链子捆着一个女孩的手腕，女孩全身赤.裸，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膝盖跪在地上，双眼微阖，一条输气管正安在她的鼻翼，呼吸沉重又缓慢。

　　萧怀瑾在离她一米外的地方停下，她的手遏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想活吗？”

　　那个女孩的眼睛缓慢的睁开，眼珠漆黑，她似乎想咧嘴对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笑一下，可嘴角沉重的抬不起来，于是她缓慢的点了点头。

　　萧怀瑾如同神邸，她抬起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绝美的脸，下一秒，仅仅只是一秒，黑色的纹路覆盖了一整张脸，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虚无缥缈，不含悲喜。

　　“想活。我便救。”

　　黑色的藤蔓破土而出，萧怀瑾站在数根粗壮的藤蔓之间，身形隐匿于黑暗之中，看不清楚表情。

　　藤蔓遵循主人的命令，缠上了铁链子，一步步的拧碎。

　　链子断掉，女孩倒在地上陷入昏迷的前一秒还在想：如果这是个梦，我真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醒……

　　萧怀瑾脱下风衣，一步步走到女孩身边，将衣服披在她身上，抱起她。

　　一股巨大的电流延着地板传来，萧怀瑾站在与电流摩擦出火花的地上，她给自己带上面具，黑色的纹路逐渐退去。

　　她抱着昏迷不醒的女孩，一步步走出这个巨大的笼子。
　　……

　　“沈韵。”

　　萧怀瑾抱着女孩走了出来，她带着面具，低敛着眼帘，低低的唤道。

　　“嗯？”

　　沈韵快步走了过去，她看见萧怀瑾怀里骨瘦淋漓的女孩，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的压平。

　　好看的眉头蹙起，她抬眼看了一眼萧怀瑾，萧怀瑾站在那里，抱着一个女孩，周遭气息带着与世隔绝般的清冷和压抑。

　　沈韵的眉头不自觉的蹙的更紧，萧怀瑾蓦然抬起眼眸，声音沙哑，嗓音艰涩：“阿韵，她快死了。”

　　沈韵一愣，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萧怀瑾，萧怀瑾越过她，低着头往前走，一句话闷闷的传来。

　　“沈韵，得救她。”

　　萧怀瑾头也不回，一路走了出去。沈韵急急忙忙的和下属交代了几句，快步跟了上去。

　　萧怀瑾站在她车的旁边，身形单薄。沈韵走过去打开车门，“上车。”

　　萧怀瑾直愣愣的坐进去，手臂把女孩搂的紧紧的，沈韵启动车子，预热，闪电般的开了出去。

　　路途中，藤蔓的声音突然传到她的脑海里，没头没脑的一句。

　　“主，这不是你的错。”

　　萧怀瑾的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她嘴角缓缓上扬，笑容分外苦涩，她回答给藤蔓这么一句话。

　　“这不是我的错，是这我难辞其咎的罪孽。”

　　罪孽深重者，不可原谅，不可饶恕，无法救赎。

　　她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就是一种无法饶恕的罪孽。

　　她是造物主难辞其咎的败笔。

　　而这些“实验品”，是她一辈子也逃不开的罪。

　　窗外的景象飞快的闪过，人们触及不到的地方，尽是黑暗。

　　萧怀瑾就这么僵直着坐了一路，姿势都没有变过，到了医院，要下车的时候，她脚落地那一瞬间，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她堪堪稳住身子，脚一阵阵的发软。

　　萧怀瑾表情都没有变一下，她还是紧紧的抱着女孩，往前迈出一步，扔下一句：“沈韵，这场手术，我主刀。”

　　沈韵紧跟的步伐微顿，眸光闪烁。

　　什么意思……沈韵眉头紧蹙，萧怀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医院拐角，沈韵暂时停止思考，急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