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7、第 7 章 林崇崇忐忐

　　林崇崇忐忐忑忑地发完微信，等啊等，盼啊盼，最后真是等不着了，准备第二天继续打攻坚战。没料想，早上起来就有惊喜。他说下午联系她。
　　林崇崇脑子里迅速整理了今天的日程，做好安排，今天没课，下午林崇文要联系她，这说明她从1点开始就要待命。会不会有点太紧张了些……三点吧，三点前务必要收拾好自己。
　　但是上午她还需要去图书馆一趟查些资料，左左总是笑话她，像个老学究，明明能从网上找到的东西，她却总是喜欢做双重认证，非得找到出处，这是她的好处，严谨些终归没什么坏处。她看了一眼时间，她速度得快些了。
　　林崇崇是个行动派，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穿了件卫衣，下面的短裤也没换，穿上帆布鞋，简单洗漱了一番，胡乱拿了个帽子戴在头上，拿上饭卡图书证就出门了。早上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刚一出门她就是一哆嗦。啧，应该再穿厚些。
　　宿舍楼下规划的有几个停车位，大都数都被在附近教学楼上课的教授征用，也有少数学生的车停在这里。
　　林崇崇瞥了一眼，有辆黑色的车颇为扎眼，现在的教授都这么有钱了么。
　　扫了一眼车牌号，不大确定，但是一张有些严肃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里，又有些不明就里，他来这里干什么。林崇崇又不免多看了两眼，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当自己记错了，然后转身向餐厅走去。
　　那辆车的车门似是被她看开了样，“林小姐。”张弛中从车里下来。
　　林崇崇停下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原来真是他，但是匪夷所思的情绪还在脑海里打转，他来干什么，看一眼，嗯，今天的他看起来可比上次要平易近人些，也更显年轻些，烟灰色毛衫搭了一条浅色系的休闲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爽利干净，他身量高大，宽肩窄腰，倒是天生的衣架子。
　　待他走近，林崇崇点头示意，清清脆脆的声音对着张驰中问好，
　　“张先生，早上好啊。”林崇崇还是有些窘意的，这自己穿的是什么玩意儿吧。
　　张驰中拿出一张地铁卡，递了过去，“这个是林小姐的吧？”
　　林崇崇想了想应该是自己的，那天张驰中送她回来之后自己也就没再出去用过地铁卡，昨天用呢又找不着，应该就是那天落在他车上了。
　　林崇崇伸手接过卡片，看见上面的贴纸确定这就是她的卡，
　　“对的，是我的卡。应该是那天张先生送我回来时候落在您的车上了。多谢张先生了，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张驰中突然有些不自在，接卡片的时候，她的指尖滑过他的指尖，应该是天气凉的缘故，她的指尖有些凉，倒和记忆中那个潮热又有力量的手相差甚远。
　　可这凉凉的触感，像一道电流从他的指尖传到心脏，然后紧紧的缠绕着他那颗有力的跳动的心。他不是少不经事的毛头小子，那些来自异性若有似无若即若离的触碰，挑逗，诱惑他也经历过，可是久经人事如他，竟也会为了这简简单单不经意的触碰生出遐想。再微微低头看眼前的林崇崇，却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因戴着帽子，身量又矮了他些许，她一直微微仰着头，脸上未施粉黛，眉目生得秀丽可爱，鼻子小巧挺立，这样的天，穿个短裤未免有些单薄，个头不高，腿却难得的颀长匀称。
　　他稳住心神，开口时又是一派自然得体，“不用太客气了，你既是左左的朋友，我又长你一些，不嫌弃的话，就叫我一声五哥。”
　　林崇崇真是谢天谢地，再不用天天一本正经的林小姐，张先生了，欢欢喜喜地叫了声“五哥”，思虑了一下，又开口道，
　　“那您也不用总是叫我林小姐了，怪别扭的。我既然叫你一声五哥，你就当我是和左左一样的妹妹，叫我崇崇就好了。”
　　张驰中咂摸了一下小姑娘的话，“你就当我是和左左一样的妹妹”，原来还个是鬼精。他还没开始做什么呢，就被她的一句话套牢在了原地。
　　其实这倒是冤枉了林崇崇，她只当这类人不好相与，自己应该亲切有加，但是更应该进退有度。
　　张驰中心中有有一丝不快，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好，崇崇。”末了，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这么容易就被人牵动了情绪。
　　林崇崇担心着下午与林崇文的约定，脸上不免浮上了焦虑之色，张驰中是什么样的人，他怎么会瞧不出来，看着面前的林崇崇，好像自己只要一开口，她就能立马从他眼前消失不见去办自己的事情，倒真是避他如瘟神。他顿觉有些难堪，正准备开口，林崇崇倒是大大方方地先开口了，“五哥，我下午还有事情，这会儿要赶紧吃了早饭去图书馆一趟，你要……”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不等她说完，张驰中倒又接上了话，“吃早饭么？正好我也没吃呢，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吃个早饭吧。”到底还是有些不甘心。
　　林崇崇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人家又是免费送她回来又是来送地铁卡的，自己怎么也得表示表示，“我只带了饭卡，今天就请你吃我们学校一食堂的小馄饨吧，特别好吃。五哥，你之前送我回来，今天又专门来送地铁卡，改天我请你吃顿好的，得谢谢你呢。”
　　张弛中笑了笑，应了声，“好啊。”小姑娘今天请他吃小馄饨是真心诚意，那个改天更像是客套话，可能就是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可能就再也不用见了。
　　九点多的食堂人并不多，第一节有课的早去上课了，没课的再吃饭都到午饭了。
　　张驰中也不客气，挑了个位置坐好，等着林崇崇去买饭回来。
　　她买了一大一小两份馄饨，还有两瓶本地牌子的豆奶，又弄了两个小碟子，一个装了醋，一个装了辣椒，用一个大托盘端着过来。
　　心里直嘀咕，他倒是真不客气。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好歹人家大老远地把她的地铁卡送了过来，也不知道这地铁卡值不值他跑这一趟的油费。
　　吃饭的时候，两人吃饭倒没说什么话。林崇崇汤汁里放了辣椒和醋，吃到最后辣味有些浓，可她实在是太喜欢这畅快淋漓地感觉了，吃完浑身暖呼呼的，好不自在。
　　张驰中吃饭惯常了安安静静的，看着对面林崇崇一副胃口极好的样子，瞬间也觉得这小馄饨是真不错。
　　她吃饭总是一副胃口很好的样子。她吃相其实很好，东西放在嘴里轻轻细细碎碎地嚼，喝汤的时候也没发出声音，到了最后可能是辣了些，她会忍不住轻轻倒吸口气，红彤彤的小嘴甚是好看。
　　饭罢，林崇崇打开豆奶喝，张驰中的一直拿在手里。
　　图书馆和宿舍不一个方向，林崇崇客客气气地跟张驰中告别就去了图书馆。
　　林崇崇脑筋清楚不糊涂，心想，这大早上的张驰中倒是闲，专门来等自己的么？要是自己不在宿舍或者一天不出宿舍难道一直等着么？随后一想，还是自己多虑了，他那种人，想找谁还不容易。
　　张驰中坐回车上的时候，看着手里还温热的豆奶，本地的一个老牌子了，包装不是特别精美，味道却是好的，自己已经许久没喝过这个了。
　　还记得上学那会儿陆迦追班上的女生，那女生长什么样张弛中已经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学习很好，一直乖乖地坐教室的前排，总是还未说话一张脸就先红个遍。
　　陆迦也最是懂这些女孩子的心思，买了三大箱请全班同学喝，但是只有那个女生拿的是草莓味道的，其他人都是原味的。
　　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心思简单又单纯，就是想让她知道你在我这里是特别的，最特别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特别。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豆奶，放在旁边的副驾驶上，突然觉得焦躁不安，心烦意乱，像是有些显而易见的东西却被自己忽略，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下一次见面，他是不是应该更直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