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43、第 43 章 下午出院的

　　下午出院的时候，张弛中既没有带她回她租住的地方，也没有回鼎泰，而是去了郊区的一栋别墅，林崇崇表示不解，张弛中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无章法地敲打着拍子，“胃病要养，这一阵子住在这里，程姐也方便照顾你。”这边离你学校也不算远。”
　　林崇崇还想说什么，张弛中那边刚好有电话进来，对着林崇崇比了一个嘘的口型，接起了电话，“妈，我知道。”
　　林崇崇一听是张弛中母亲的电话，瞬间就乖觉了起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张弛中看她这个样子，又觉得好玩，握着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滑动，林崇崇又急又痒，却又挣脱不掉，又不敢发出声响，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张弛中道，“好好，答应您。我还有事，先挂了。”
　　收了线，张弛中伸出手捏捏她的脸，接着道，“住一阵子，等养好了，想搬回去就再搬回去。”
　　林崇崇觉得事态的发展越来越脱离她的控制，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挣脱。
　　但是第二天一早，林崇崇就把自己的那些小情绪全都收回去了，因为程姐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许是张弛中提前交代好了，早上一锅鲜香的羊汤还有薄薄的切得粗细均匀的饼丝瞬间就把林崇崇收服了，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林崇崇想要放一点点那够味儿的辣椒油被张弛中一个眼神制止了。吃完饭，林崇崇跟在张弛中身后上楼换衣服，几乎是有些谄媚，“我们可不可以在这多住一段时间……这养胃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养好的。五哥，你说对不对？”
　　张弛中转身看她一眼，笑笑，然后抬起手腕，对着林崇崇道，“再耽误一会儿，你就真要迟到了。”林崇崇抬起张弛中的手腕看看时间，怪叫一声，噔噔噔地跑到他的前面，还不忘再扭头瞪他一眼，“这不都还是怪你。”不等张弛中回应，又继续噔噔噔地往屋内跑。
　　张弛中跟在她身后，面上是轻松快乐的笑，脑海里是她昨天晚上磨人的样子。
　　林崇崇的车子还在她租住的地方，张弛中说要送她，林崇崇原意不想这般，沉思片刻之后，觉得也可行，临到学校门口张弛中交代林崇崇，等下午来接她一起回去，林崇崇拿着包转身对张弛中道，“不用了，这样也不方便，我下完课回去一趟，刚好把车开到那边，这样我自己出入也方便些，对不对。”
　　张弛中点点头，身子向前倾，亲亲林崇崇的额头，“好，那到时候联系。午饭吃些清淡的，记得吃药。”林崇崇心里一暖，看着张弛中，他嘴角有细微的纹路，眼中带着些笑意，和第一次见他肃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林崇崇身子移动，更靠近张弛中，由着身高的差异，她微微仰头看着张弛中，“我觉得你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说完这句话，连林崇崇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面上一热，也不顾张弛中什么反应，自己赶紧开了车门一溜烟得跑开了。
　　张弛中笑着摇摇头，倒是前面的司机王叔叔，透过后视镜开了一眼张弛中，嘴边带着笑意。许是他的笑意太过明显，张弛中有所察觉，看了他一眼，王叔叔有些不好意思得挠挠头，然后启动车子，张弛中看着司机的反应，又想起刚才林崇崇说得那句话，低低地笑出了声音，车内气氛一片好。
　　林崇崇上完上午的课，和左左一起在学校周围的一家粥店吃午饭，左左对于林崇崇选的这个地方表示非常的不理解，林崇崇笑着把事情的缘由解释了一遍，左左倒是很能抓重点，“所以你现在是直接住到五哥家了？”
　　林崇崇喝了一口鱼片粥之后，想了想，“暂时的，等我这几日的药吃完，就还回我那儿。再说了，他以前不也住我那儿嘛，你住住我的，我住住你的，谁也不计较。”
　　乍一听倒是很有道理的样子，左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后，又觉得不对，“这住不住的倒是小事，只是你们俩个现在这到底算什么？”
　　林崇崇也被问住了，说是炮~友吧，他们的交情要比那深些，可关系又不到男女朋友，至少在她这里，她可没有抱着负责任的态度，可是如果是这样，林崇崇不禁问自己，这段时间她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左左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准备继续开口问，林崇崇摆摆手，“左左，你先等等，等等，让我自己想想，先想想。”
　　左左看林崇崇这样，“行，你边想边吃，我先不问。”
　　林崇崇就真的开始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清清楚楚地捋一捋她和张弛中的关系。两人开始的不清不楚，糊里糊涂的，后来也是一团糟地进行着，那时候的她是需要有人来填满她空洞洞的心，他刚好出现，林崇崇脑海中有个可怕的念头，她现在这种状态，岂不是用一个词就能来形容，自甘堕落。
　　想到这里，她一阵恶寒，心里的主意也慢慢打定，刚好这时候电话响起来，一看来电是张弛中，林崇崇利索地挂断了电话，三两口吃完了碗中的粥，对着左左道，“吃，吃完了我们找个咖啡店，我得好好跟你说说。”
　　左左一听也来了兴致，利索地吃完了粥，嘴里兴奋道，“好。”
　　两人去了学校后门的咖啡店，由于位置靠近学校，现在更是临近期末，咖啡店的生意很好，都是三三两两在这里学习的学生或者情侣，两人在二楼的角落里找到了座位，买好东西两人坐定之后，林崇崇把她和张弛中从开始到现在的各个阶段都去繁就简地说给了左左听，听完之完，林崇崇的总结是，当时年少无知，犯了错误，现在已经迷途知返，需要赶紧结束这段奇怪的关系，好继续努力学习，最后对着左左道，我已经决定要去韩国读博士了，到时候我就是精通三国语言的美少女了，是有事业追求的新时代独立女性。
　　左左点点头，表示挺好的，觉得林崇崇就适合做这个。然后又问林崇崇，“那你和五哥呢？你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了？”
　　林崇崇赶紧摆摆手，“我们没有在一起。”想了想，“我觉得那段时间自己是自甘堕落了，现在我要回到正途上，我这是迷途知返，你要拉我一把。”
　　“话是这样说得没错，但是你觉得五哥那里你能解决好的么？你觉得他是那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么……我只能说你胆子太大了，跟谁约不好你撩拨他？”左左又对着林崇崇竖竖大拇指。
　　林崇崇面上一热，但是她心中主意已经打定，但是底气已经没有那么足了，“谁也不吃亏，我一个女人都不计较，他大老爷们儿就更不能了吧。”
　　左左笑得贼兮兮地打断林崇崇，“丢丢，这话可不对，什么女人不女人，男人不男人，你难道不乐在其中么？”
　　林崇崇这下不止是面上热，连一丝丝联想都不敢有，“对，那不说这个。但是这种事情不就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愿了，这事商量商量不就结束了。”
　　左左笑笑，有的时候觉得姑娘就聪明又机灵的，有的时候又是懵懵懂懂的，不过这种事情大抵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就没想过你俩为什么能开始，丢丢，五哥那种人，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只要没人直接挑明地说来，就可以掩耳盗铃，且过着，被人一下挑开了说，就只觉难堪，但是内心也更通透了，“可能是有些……感情吧，但是我不觉得我们能有结果，所以我不想再……”想到林崇文的母亲和刘童童的样子，林崇崇就觉得心中一紧，她也是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宝，不应该被人说得那么不堪，她的骄傲与自尊，她父母的骄傲与自尊让她没法再面对这样的事情。
　　左左知道她的顾虑，靠回椅子，笑着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想好就清楚了。管别人那么多。自己开心就好了。不过要我说，五哥可不是个能好商量的。”
　　张弛中打过去电话被挂断了，只当林崇崇有事情在忙，也就没有继续再打。下午公司的事情忙完腾开手，给程姐打电话，交代了几样菜品，都是林崇崇喜欢吃得，挂了电话看看时间，又给林崇崇打电话，这次那边电话倒是很快就接了起来，张弛中声音低沉，好听的嗓音响起，“还在学校？我事情忙完了，要不然我去接你，然后带你回去取车？”
　　林崇崇那边吞吞吐吐地，张弛中轻笑，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
　　林崇崇深深吐出一口气，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就不应该再拖泥带水，林崇崇对着张弛中道，“我就不过去了吧，马上要期末了，有好几个发表要准备。”
　　听到林崇崇说得话，张弛中愣了一下，又响起昨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一幕，不怒反笑，说出的话有些重，但是语调平缓，也不见得生气，只是好脾气地在询问，“林崇崇，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崇崇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地道，企图用一通电话来结束这段关系，可是又一想，两人之间又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就不能打电话，她心一横，想要开口说话，却是嗓子发紧，连着咽了几口口水，嗓子还是干得厉害，那边张弛中问完之后，一直等着林崇崇的回答，听筒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林崇崇走到餐厅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之后，开口道，“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这段时间我们各取所需，现在我不想了，觉得这样不对……”明明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林崇崇却觉得自己越说越没有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然后呢？”张弛中的声音又在听筒里响起，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的如何。
　　林崇崇靠着沙发坐下去，只觉得浑身酸疼，“嗯……就这样吧，你继续工作，我继续学习。你以后也正常和人谈恋爱，我也正常和人谈恋爱，对吧……”
　　那边张弛中哼笑一声之后，没了声音，林崇崇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一看仍在通话中，又把电话放到耳边，那边张弛中的声音幽幽的响起，带着些玩笑的意味，“你是在恼我没有追求你？嗯？”
　　林崇崇赶紧摇摇头，后发现他又看不到，赶紧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想在继续这种不正常的关系了，我想……”
　　不等她把话说完，张弛中又问她，“我们是什么关系？怎么就不正常了？”
　　林崇崇被问得哑口不言，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弛中也不管她的反应，对着她道，“自己一个人别有事没事瞎琢磨事情，我一会儿去接你。”
　　“我……”不等林崇崇再说什么，张弛中就把电话挂断了。
　　挂断电话之后，张弛中低着头笑笑，哪有到手的鸭子还让飞了的道理，这个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