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今晨》杜阿来

12、第 12 章 她工作完，

　　她工作完，最是喜欢去那里吃一碗面，热热的汤劲道的面，吃完之后总是会浑身舒畅一通的。到了之后，林崇文有些意外，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面馆，干干净净的铺面，已经过了饭点，店里稀稀落落的坐了四五个人。
　　林崇崇熟悉的和店主阿婆打招呼，要了鱼汤鳝丝面，林崇文对这里不熟悉，要了一样的面。
　　熬了很长时间的鱼汤透着奶白色，炒好的鳝丝铺在上面，撒了一些青青绿绿的葱花。
　　林崇崇盛了一口汤，入嘴就是一口满足。
　　抬头看着一直在看自己的林崇文，“要趁热吃，不然会有腥味。”
　　林崇文脱了西装外套，松松领带，“好。”学着林崇崇先喝了一口汤，味道鲜美，属实好吃，这才知道原来对面坐得是个能吃的，两人胃口都是极好，最后都是连满满一大碗汤也都全部喝完。
　　林崇文被一碗暖暖的汤熏得全身说不说的畅快，不自觉地眼睛里带了笑意。
　　林崇崇看着很是林崇文满意的样子，一双眼睛更是熠熠生辉，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加雀跃，小尾巴就又翘起来了，“我推荐的地方不错吧。”
　　林崇文看着她，因为开心弯弯的眉眼，左脸颊的梨涡更加明显，一张笑脸晶莹剔透，脸颊晕着一层薄薄的粉红。
　　就是这样的她，生动的，有活力的，漂亮的她在他的眼前，在他的心里晃动。
　　他隔着桌子伸手揉揉她的头发，“是真的很不错啊。”
　　吃完饭，林崇文送林崇崇回学校，几次接触下来，他发现这姑娘是真能睡觉，总是早早的就困意连连。
　　路上林崇崇细细碎碎地说着学校上课的趣事，说工作时候的困惑，他认真聆听，她讲东西生动活泼，表情也是神色活现，他是怎么瞧也瞧不够。
　　等交通灯的空挡，林崇文一直盯着林崇崇，林崇崇有些不明所以，脸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我说的你不爱听了？那我……”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用手掌贴着了脸，微微发凉的手，贴在脸上，舒服了许多。
　　林崇文看她有些紧张的样子，伸手过去，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触感细腻，他舍不得丢手，眼里满是笑意，声音温柔，“我喜欢听。”
　　绿灯，他收回了手，车子继续平稳地驶行。
　　林崇文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怎么认识五哥的？”
　　林崇崇又是一愣，五哥？随后才想起来，张驰中。如实道，“跟着左左还有志安哥跟他一起吃过饭，就认识了。”说完之后又想到，“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崇文笑笑，“他是我表哥。”
　　“哦。”林崇崇倒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随便聊一聊，“五哥兄弟姐妹很多吗？”都行五了。
　　林崇文摇摇头，“就他一个。老爷子觉得单薄，就按大排行叫得。”
　　林崇崇也不再继续多问，只是有些感慨这些大家族，规矩什么的倒是多。
　　研究生的楼里总是住不满，许多学生早早地就搬出去住，楼上星星散落似的有几个窗口亮着灯。
　　林崇崇看着站在面前的林崇文，昏黄的路等将稀疏的树影投在了他的身上，她看得清他脸部的轮廓但是看不清他的神色。
　　她的心是暖的，她的手也是暖的，满心欢喜，有千万般不舍，磨磨蹭蹭地嗫嚅，“我要上去了，你快回去吧。”
　　工作原因，她穿了灰色的套装，到底还是年轻，里面套了珍珠白的飘带衬衣，稳重却不失轻快，一阵风吹来，将她的飘带吹向了他，一股馨香迎面扑来。
　　他不是什么初入情场的不经事少年，他已经快三十岁了。
　　她总是有办法勾起自己的悸动与燥热，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一个简单生动的表情，一双热烈的眼眸……
　　林崇文突然的拉近了她，托着她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张玫瑰花瓣一样的唇，他不满的“唔”了声，终究还是把唇落在了她的额头，声音有些难耐地在压抑着什么，“快点上去吧。”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楼道里有灯么？会不会怕黑？”
　　林崇崇摇摇头，“有些光亮就好。”心里一阵熨帖，难为他都还记得。
　　林崇崇已经二十三岁了，她没有谈过恋爱，可是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男欢女爱，谈情说爱，她是知道的。她是什么都知道的。
　　他在克制自己，她看见他盯着自己唇畔有些发呆的眼神，可他把吻落在了她的额间。她又慌又乱，可是也又惊又喜，他的一举一动总是这么容易牵动她的心，她的神。
　　他瞧着她呆呆的样子，有些无奈，又道一遍，“上去吧。”
　　她呢喃般叹了一声，“好”，到底还是害羞，埋着头，迈步往宿舍走。
　　林崇文看着她娉娉婷婷的身影，有些慌乱。
　　他一向讲究效率。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感情这种事情，讲的就是一个恣意享受。怎么到了她这里，却是犹豫不决，迟疑不定。急于向前，却总是举棋不定，迟钝不堪，总怕自己的一些举动唐突了她。
　　甚至是想到了以后，以后的以后，他们会不会永远在一起，他暗自笑笑，自己想得未免太多了些。
　　林崇文低头点了支烟，抽的有些猛，其实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怕她的好，她的情深义重，自己不配。他还没有抬头，就听见有细碎的脚步声朝着他走来。
　　他看着由远及近地林崇崇，她走地有些急，他赶紧熄灭了烟，向她走去。
　　林崇崇是有些急了，如果不是这束身束脚的衣服和鞋，她是要跑向他的，她上前，踮起脚，双手拉低了他的脖子，她把自己的唇贴上他的唇。
　　如果第一次他在医院门口帮了腿受伤的她，只是激起了内心的悸动，那么，在这么大的城市里，他们能够再次相遇，黑暗里，他紧紧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背，她是不要再松开了。
　　他能感觉到她紧张，她的身体在发抖，贴在他脸上的唇也是轻微的震颤。
　　她的唇那么软，那么香甜。
　　林崇文只是有一瞬间的怔忪，然后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林崇崇生了些许窘迫之意，她要想抽身，却发现自己已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地箍着。
　　那看似瘦削的身体，却裹挟着如此大的力量，他的声音愉悦，“现在想逃，嗯？”一句上扬的尾音，透着缱绻缠绵。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他们已是缠绕在一起。
　　他辗转流连在她的唇齿之间，她的身体，她的心跟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林崇崇慢慢地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心跳，找回了自己的气息，他们鼻尖相对，她看着他的眸，墨黑的眸子，似深渊，她困在这深渊里，甘之如饴。
　　他摸着她的脸，掌心干燥带了些凉意，用额头蹭蹭她光洁的额头，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那么清亮，那么专注。“以后这种事情我来主动，好不好？”
　　林崇崇只觉得自己稍微平缓的心绪，又跌宕起来，整个人随着他的一言一行颤栗不止，她的身体，她的心……
　　一寸寸收紧的嗓子，嘴唇动了又动，好久好久才找又回自己的声音，一句简单的“好”出口也是情深意浓。
　　林崇文瞧着怀里的姑娘，她的窘意与欢喜，不忍再逗她，用手刮了她的鼻尖，“这次是真的该上去了。”
　　她埋在他胸前的头点了点。
　　他忍不住，又用手捏着她小巧的耳垂，对她道，“去吧。”
　　林崇崇仰起头，眼里的流光溢彩映在林崇文里的眼里、心里，
　　“那你开车慢点。”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林崇文看着林崇崇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转身开车离开。
　　陷阱去的何止是她一个人，他又好到哪里去，一寸寸地越陷越深，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