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自由守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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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峡海湾形如其名，是一道分开泰温特联邦和亚菲斯王国的天然国界线，有东大陆裂口之称。泰温特最大的港口城市——铎乐就坐落在海湾南岸，北渡即是亚菲斯的帕玛拉特港，向东航行可抵达黑铁矮人的领土，一路向西则直通广阔的塞壬之海。
泰温特是法师掌权的魔法之国，六座高塔和魔法学校所在的中心城更是聚集了这个世界实力巅峰的人类法师和数不清的学徒，不过沿海的铎乐城完全是另一个极端，到处可见不同种族、各种职业的人不分彼此地混居一处。
交通的优势带来贸易的繁荣，熙熙攘攘的水手和商人充斥着港口与街道，买卖的便利与物资的丰富使得各类民间商会和大大小小的冒险者公会云集此地，无论是层台累榭巧夺天工的地标建筑还是白墙彩顶挤挤挨挨的生活区都充满了意趣与活力。
在仅与码头相隔两个街区的好地段上，金钱豹族兽人克里斯皮经营着一家旅店，这里是火星公会的大本营，同时也对外提供食宿服务。
二十年前，克里斯皮还是个小有名气的潜行者——盗贼、刺客、斥候等不擅长正面对抗的战士职业都属于这个范畴——人过中年后，便投入半生积蓄在铎乐买地买房安定下来，聚集几名合作多年的佣兵伙伴成立了火星公会。
明面上他不再满世界奔波，以坐镇本部专心培养下一代年轻人为主。暗地里，克里斯皮和他的伙伴们正在一条满是荆棘的道路上前行，并相信未来一定可以成就一项伟大的事业。
为此必须赚取更多的活动资金。
“老大，我们要吃黄油面包、煎牛排、土豆泥，再来三份炖菜！”
格林、怀特、耶鲁三兄弟是火星公会的新成员，不久前取得了中级剑士资格，作为刚刚二十出头的人类来说是万里挑一的出色资质，各自单独带小队出任务都没问题。
不过他们太年轻，性格也太跳脱了，还需磨练啊。
“知道啦，等着。”克里斯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甩着尾巴进了后厨，一分钟后端出三个巨无霸往桌上duang地一放，小伙子们正是能吃的年纪，每个汉堡都有小盆那么大。
老三耶鲁哀嚎一声：“啊啊啊又是汉堡，已经连续两顿了啊。”
老二怀特嘴倒是不刁，有得吃就行——而且他超喜欢汉堡的，最近都忘了公会食堂里还有菜单这回事了。
“虽然都是汉堡，但这回的面包里确实夹了黄油、牛排、土豆泥和炖菜……不愧是老大，服气。”大哥格林比较稳重，打眼一看发现菜品没毛病，反对也没用。
年轻人，你们还是太嫩了，菜单上的东西就没有不能做成汉堡的，克里斯皮哈哈一笑：“行啦快吃吧，吃完赶紧去训练。”
“晚上好啊，大家吃了吗？”菲多利佣兵团的团长奇多推门而入，他是这家旅店的常客，和克里斯皮也算老相识了。“给我来五十个汉堡，馅料随便，打包带走。”
克里斯皮吩咐完后厨当值的队员，自己往柜台上一趴，一边剪裁包装用的干净稻草纸，一边和老朋友闲聊。“不是刚来铎乐还没租到船吗，怎么这么着急走？”
“我只在这儿悄悄跟你说啊，码头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奇多是一名猎豹族兽人，兽形的时候脸上有两道黑色泪痕般的花纹，人形的脸虽然白净，却有浓黑的上下睫毛和比常人略深的法令纹，表情显得特别严肃。
“哦，怎么个不对劲法？”克里斯皮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递过去一把剪刀和一卷稻草纸。
两只大喵埋头用咔嚓咔嚓剪纸的声音掩盖交谈声。
奇多：“船舶商会和码头周围出现很多高级魔法师，卫兵的数量也增加了，租船的时候盘查得特别严，这回护送的雇主还认出其中混杂了魔法协会的官僚。”
魔法协会属于民间组织，作用类似于人类魔法师的职业工会，介绍工作、保障权益、处理鸡毛蒜皮的纠纷什么的，不过不可否认这个组织本质上也是高塔法师在民间的权力延伸。
克里斯皮问：“怎么还有魔法协会的事？他们有没有说在查什么？”
“那倒是没告诉我们。”奇多的一双金色眼瞳中露出些许疑惑。
“按理说要查也会严查我们这样的异族人，结果你猜怎么着？我的雇主和他家女眷、仆人，还有团里的人类被盯得很紧，有几个都被上手捏脸扒衣服了，兽人战士倒是没人管，你也知道那帮魔法师的狗脾气，真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嘛。”
兽人族是泰泽拉斯最庞大的统一族群之一，不过内部关系也就那样吧，自己人打起来的频率连矮人族都望尘莫及，尤其猫科兽人和犬科兽人一向合不来，平时说话不分对象都习惯性地带上常用的鄙视语气。
比如看人不顺眼就说某人特别狗、狗脾气、狗改不了吃翔。不过大部分犬科兽人的脾气其实真的没那么狗，也很少发明损人词汇和猫科兽人对骂，顶多说一句谁谁有猫病就算了。
克里斯皮心里咯噔一下：“很多魔法师么……”
“嗯，别的商团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已经订好船的队伍还要在码头那边连船带人的再受一次盘查。”
奇多双手非常灵巧，说话也不耽误干活，刷刷裁好一摞纸。“这回我的雇主好像带了点不方便的东西，已经决定不租船了，连夜从陆路去矮人的地盘绕道。”
做好的汉堡陆续送到柜台，克里斯皮手上麻利地包装着，不经意地问：“货物也要查么？”
“可不是么，今天所有人都体验到白金矮人在泰温特有多艰难了，那群士兵和魔法师但凡看到货箱都要打开检查，连贵族小姐放贴身衣物的箱子都不放过，好像看谁都像魔尘走私贩似的，码头那边还扣押了几十条大船，不查完不放行，挤来挤去搞得怨声载道。”
奇多撇撇嘴抱怨了一句：“人类的地盘上八成又要出乱子了，我第六感很准的，干完这趟打算解散团队，带属下回西大陆老家——唉，我也一把年纪了，该有个安稳的活计才能找到靠谱的对象。”
雄性兽人没有人类男性那种习惯用下半身思考的毛病，不过成年后一般在每年春天经历短暂的发情期，没对象就憋着，难受几天再暴躁几天，打架发泄稀里糊涂就过去了。雌性兽人同样有发情期，也是每年唯一一次生育的机会，不过有没有伴侣并不影响生活和情绪，她们更加冷静自持。
与人类和矮人不同的是，大多数兽人族群从古至今都是母系社会，这也导致很多没有继承权又挤不进权力上层的雄性兽人纷纷跑到别的地方谋求发展，如果混出名堂来——比如参与过传奇冒险、成为知名团队的干部、获得公认的勇者头衔等等——不仅婚姻市场上吃香，在族群内的话语权也会提高。
想到猎豹幼崽期的可爱模样，克里斯皮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把包装好的汉堡摞进筐子里递过去。“那我就提前祝你早生贵子啦。”
“谢啦，我忙完再来看你。”奇多放下金币挥手告别。
送走老朋友，克里斯皮走进厨房亲自煎熟一块汉堡肉，浇上黑胡椒酱配上几勺炖菜，端到顶楼角落的房间。
占据两面墙的书柜上塞满了老旧的书籍和手抄笔记，钳锅和各种玻璃器皿铺满了宽阔的桌面，比起客房，这里更像炼金制药的书房。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一位脑后梳着一条整齐麻花辫的女性魔法师正在伏案工作，用镊子夹着精致细小的零件改造一把外表不太起眼的魔尘手/枪。
“诗妮卡，工作是忙不完的，要按时吃饭呀。”克里斯皮无奈地嘀咕着，动手整理散落的卷轴和炼金材料，清出一片空地。
诗妮卡转过身来，温和的眉目颇有几分知性美，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瞒不住年龄，但她皮肤保养得很好，笑容依旧保留着一丝少女般的纯真俏皮。
“我们一起吃？”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克里斯皮坐到她身边，将汉堡肉切成一块一块的，你一口我一口地互相喂了起来，一如他们过去几十年里一起吃过的每一餐。
柔软易嚼的汉堡肉正合口味，毕竟诗妮卡的牙齿已经松动了，人类总是无法战胜无情的时光，身体衰弱和机能衰退是不可避免的。她揉了一下克里斯皮的耳朵，轻声说道：“谢谢你，克里斯皮。”
“你可别误会啊，我自己也喜欢吃才做的……还能用来赚钱。”克里斯皮保持着金钱豹族高傲冷酷的表情，布满黑色斑点的毛茸尾巴却一下子伸直，尖端不自觉地左右轻轻摇晃起来。
“对了，刚得到一个消息，码头那边戒严了，应该是在查曲来福·斯威特——要不要想办法找到他，护送回亚菲斯？”
“不用，这种时候再搞动作的话容易暴露火星公会。”诗妮卡沉吟片刻，说道：“托那位大人把他从地牢里捞出来已经耗费了不少精力，幻影替身魔法持续不了多久，想来被裁判所发现就是这两天的事，接下来要看他自己有没有能力逃出升天了。”
克里斯皮点点头：“嗯，咱们也算尽力了，看他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一国大公，估计也没兴趣加入自由守望者。”
为了对抗黑魔法裁判所的不公正判决，有一群志同道合的魔法师和炼金术士组成了自由守望者联盟，本身擅长的领域其实和黑魔法一点关系都扯不上，是正义感和危机感促使他们紧密相连守望相助，可以说裁判所这个机构产生变质的时间有多长，自由守望者的历史就有多长。
联盟的组织结构非常松散，没有领头人也没有聚会的固定场所，核心成员通常拥有比较显赫的身份，同时作为一名守望者隐藏在魔法学校、各类民间学会和冒险者公会里互通消息和资源，只有最亲密和信任的人才知道内情。
金钱豹族的兽人克里斯皮别说魔法师、连人类都不是，不过谁叫他全心全意地支持诗妮卡呢，创建火星公会的初衷就是为了自由守望者的事业，佣兵任务的钱要赚、普通客人的钱也要赚，顺便积累人脉获取更多消息来源。
两人亲亲密密地吃完饭，他收拾好餐具回到一楼，发现大堂里座无虚席，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起拼桌吵吵闹闹，耶鲁和怀特在大堂里帮忙打杂，动作迅速地收钱发汉堡，想来是码头那边开箱验货效率缓慢，搞得早就该上船起航的人等得又急又饿。
因为材料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点什么口味的汉堡就把什么食材往面包里一夹，手快的话几秒就完事，主食配菜摞一起客人吃起来也快，吃完就把座位空出来，使得翻座率特别高——提高翻座率才能提高赚钱的速度。
克里斯皮的商业眼光一直不错，昨天中午路过铎乐成外的临时营地，有幸尝到了一种全新的食品，毫不犹豫地当场写下一份言灵魔法合同，从旅行者手中买断了配方——主要就是口感柔软的肉饼和特殊酱料的做法，这两者是汉堡的灵魂所在——此时觉得自己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
“咦，客人好像越来越少了？”耶鲁忙了一阵又闲了下来，疑惑地挠挠头。
刚从外面打听消息回来的格林推门而入，和会长报告情况：“港口还在堵着，目前只能停靠不许起航，魔法协会封锁了船舶商会，几条陆路要道也有卫兵盘查行人。”
格林想了想，又说：“老大，你真的买断了汉堡的配方吗？码头那边有人摆摊，好像在卖一样的东西……”
克里斯皮眉头一皱，尾巴都炸毛了：“那些狗逼旅行者一点诚信都没有，居然还破解了诗妮卡的言灵魔法？”
也不要求全国全世界，只要那几个旅行者别在他眼皮底下卖汉堡就行，好让火星公会在铎乐做独家生意，为此多花了整整三十个金币呢。他这豹脾气必须忍不了，匆匆跑到码头上，一眼就看到排队的人群。
摊主正是昨天给他印象特别深刻的熊族兽人德鲁伊，克里斯皮怒问：“你的那位人类同伴呢？我们立了买断合同的，你们不能在这座城市做汉堡生意！”
蒙布朗忙着把夹好煎鱼排、奶酪、鸡蛋、沙拉酱和生菜的吐司面包切成两块三角形，闻言瞪大了圆圆的黑眼睛，一脸无辜。
“可是……我们卖的是三明治呀。”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自由守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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