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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到底是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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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后,宋启打着呵欠肿着脸就出了房间。毕竟是换了个环境,他虽然不至于失眠,但是睡眠质量却很一般。
季恒已经收拾好正在灶台前忙活,怪不得宋启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味儿。
“哥,其实我去便利店买点吃的就行了。”
季恒闻言手一顿,偏头望了他一眼,又指了指摆在一旁盘子上的香肠吐司和牛奶。
“这么多,不吃点吗?”
“吃!”宋启顿时点头,瞧着他的眼色做出十足狗腿的样子。
不看不知道,宋启这时才发现季恒属于极其讲究的类型。不吃快餐,自己做饭,再看看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样子,八成还是个洁癖。
这些方面倒是和他印象中偏差不大......
吃完早餐后宋启自愿请缨去洗碗,季恒没拒绝,表示自己先回房间做下出门的准备。宋启捧着盘子杯子路过冰箱的时候发现他昨天送给季恒的那个浅草寺冰箱贴已经端端正正地贴在了上面。
不得不说季恒住的这个地方地段相当不错,毗邻直达市中心的大车站,宋启之前那个家走到最近的车站要十分钟,从这里却只要四分钟不到。两人一前一后被早高峰的人流拥着推进站台排队,电车在几分钟的等待后到了站。
人们像封金枪鱼罐头似的被塞进电车,宋启抓着包站在车厢中间,前后左右挤着人,狭小的空间里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艰难地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季恒在哪里,肩膀却冷不丁地被戳了一下,季恒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中间隔了两个人。
就这么僵硬地保持了三站,人比之前稍微少了些,宋启找到了机会站在季恒旁边,两人面上沉默着,却拿着手机聊起了天。
—哥,这条线平时也这么多人吗?
—差不多。
—那你每天都得被这么挤着去上班吗?
—我平时会提前十五分钟出门。
宋启想也是,是季恒这种一丝不苟的性格干的事情。
—哥,你是不是还有三站就下车了?
—嗯,我下班晚,你放学没事的话就先回家吧。
—好。
今天早上临出门前季恒给了宋启一把备用钥匙。因为两人一天之中重合的时间不多,宋启要忙着上午上语言课下午去私塾备考大学,而季恒这个在日本工作的社畜能不加班就得谢天谢地了。
过了一会儿,季恒到站,下车前他给宋启又发了条信息。
—中午别吃快餐了。
宋启拿着手机,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他有种季恒比自家老妈都还要操心的感觉,说实话宋启到东京留学已经有半年了,虽然期间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但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独来独往,像季恒这样在异国他乡唠叨着自己的人,倒是很久违。
他于是回了一个了解的表情包,罢了觉得不够,又多发了几个调皮捣蛋的表情过去,而对方不出所料地没有搭理他。
宋启的语言学校在闹市区,满大街放眼过去各国人士都有,本地人反而少见。宋启之前在国内的时候日语成绩便不错,过来考过一次留学生考试后顺利地被分进了最好的班里。现在的课程对他来说难度已经不太够,要应付即将到来的大学校内考,他还得每天放学去私塾补专门的对策课程。
进教室的时候班里只有唐思乾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打游戏,他走过去把包放在旁边的位置,然后凑过去看着他玩。
“来得这么早?秦槐呢?”
“不知道。”
“你俩天天形影不离的,你觉得我信吗?”
“死了,睡死的。”
宋启闻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八卦地继续追问道:
“吵架啦?”
“也没有。”
“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有点摩擦很正常,你也别太在意。小秦人还是不错的。”宋启装成和事佬的样子老练地说道。
唐思乾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没和他吵,把他闹钟关了而已。”
宋启闻言趴在桌上笑的不行,秦槐和唐思乾同期出国,被机构安排到了一个宿舍,难得两人生活在一起还挺习惯,没什么矛盾,于是在宿舍到期之后找了个房子继续合租关系。
像今天这样闹别扭的情况可谓是很少见,只见唐思乾刷完几局游戏后,从包里摸出一个面包撕开包装后,看了宋启一眼:
“你今天不吃金拱门了?”
“不吃,不让吃。”宋启瘪瘪嘴。
唐思乾诧异地看着他:“谁不让你吃了?你不是一个人住吗?”
“现在不是一个人住了?”
“宋启你不够意思啊!和女友同居了都不告诉哥们儿一声的吗?”
宋启瞟了他一眼,气道:“哪儿来的女朋友啊!你宋哥我被房东扫地出门,现在被迫寄人篱下了。”
这回轮到唐思乾笑得不行,他记起来了宋启回个国结果忘记续租房子的事情,本来还想着实在不行让他来自己家里凑合几个晚上的,没想到这人最后竟然还找到了住的地方。
“不过你就这么几天的时间,是怎么找到的房子的?”
“碰巧我妈朋友的儿子在东京工作,谈了一下就让我搬过去了。”
“这朋友够仗义啊。”唐思乾说,“你们之前认识吗?”
“小时侯常去他家,不过现在也已经有差不多十年没见了。 ”
两人正说着话,教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人,秦槐卡着上课的铃声进门,看到正和宋启聊的开心的唐思乾之后冷哼一声,把包扔到宋启前面的桌上后坐了下来。
“小秦来啦!”宋启拍拍他肩膀打着招呼。
“来了。”
恰好这时老师也抱着资料走了进来,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宋启只得罢休。而在秦槐坐下之后唐思乾也没再说话,看样子是没和好的架势。
要是能各自冷静那还算好的,偏偏这节课还是一节讨论课,四人一小组要围绕着实时话题整理观点发表看法。唐思乾和秦槐不出所料地杠上了,两人唇枪舌战到连话痨宋启出场的戏份都没有。另一个组员石磊战战兢兢地在纸上写着归纳总结,宋启看他奋笔疾书还要担忧被吵架的二位爷波及的可怜样儿,同情地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被拍后唐思乾和秦槐暂时停了一下,齐齐转过脸看向宋启,搞不懂这人在上课的时候拍照干什么。
“别管我,我合影留恋,纪念你们首次吵架。”
“我们没有吵架。”秦槐严肃道。倒是和之前唐思乾的言论不谋而合。
“我们只是发表各自的观点。”
宋启敷衍地点点头:“行行,你们刚是没看到石磊差点被你俩吓哭了。”
石磊:“......”
“对吧磊子?”
“...你们有话好好说就行了。”石磊说,“刚老师往我们这边看了好几眼了。”
于是,为了不把老师招惹过来,唐思乾和秦槐收敛了些,四个人讨论到了这节课下课,老师一走宋启就憋不住地问二人道:
“所以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闹不愉快的吗?”
唐思乾和秦槐对视一眼,互相都有些尴尬。
“不是什么大事。”
“告诉我呗。”
“就是...”唐思乾看了秦槐一眼,“你们吃饺子是吃汤饺还是沾着吃?”
宋启说:“都能吃,但是沾着吃比较多吧。”
秦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难道酸汤饺子它不香吗?”
“也香...等会儿...”宋启瞪大眼睛看向他俩,“结果你们是因为饺子的吃法闹了一晚上别扭?!”
唐思乾先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秦槐本来在一旁憋着笑,见对方在笑自己也忍不住了。宋启简直想给他们一人一个暴栗,也就这俩人能幼稚到因为饺子吃法互相不搭理了。
语言学校就半天的课,上午结束后四个人约着一起去附近的餐厅吃午饭。
“对了宋哥,你房子的事情有着落了吗?”石磊还不知道宋启已经搬了家,问他道。
“我找到住的地方了,和人合租。”
“那挺好的。”石磊道,“不过你回国前忘记续租的事情已经被老师拿去做反面教材了,那老师在群里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不要学你。”
“我...去...”宋启咬着筷子忿忿不平,“我现在不是找着了房子住的好好的吗?”
唐思乾见状安慰道:“结果好就行,结果好就行。”
“不过你室友好相处吗?”秦槐问。
宋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现在季恒和他说到底其实也就只能被称作室友罢了,毕竟这十好几年的空白期使他不得不对季恒重新建立起认识。
“他...还行吧,不是学生,已经工作了。”
“哇,那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说的是他妈妈的好朋友的儿子。”唐思乾替宋启补充道。
宋启点点头,“虽然还是有十多年没见了......”
“真好啊,羡慕你在异国他乡能和从小就认识的人住一起。”石磊遗憾地说道。
四个人正吃着饭,季恒突然来了一条信息。
—吃饭了吗?
—正在吃。
—吃的什么?
宋启叹了口气,举起手机拍了张眼前青椒肉丝套餐的照片发过去,不一会儿有了回复。
—嗯。
宋启一口饭差点哽在喉咙里,他心想这人与其说是他的室友,不如说是他妈在东京给他找了个监视器,衣食住行都要过问一句。但是在这之后季恒便没再发些什么过来,宋启放下手机后见其他三人正好奇地盯着他看。
“看我干什么?”
“你就吃个青椒肉丝还需要拍照?”
宋启一时语塞,无奈道:“有人问我中午吃的什么。”
“谁这么闲还要问你中午吃什么啊?”秦槐问道。
“我那个室友。”
唐思乾吃了两口饭,又抬头看看他:“那你俩以后吃饭准备怎么弄?”
“午饭不一起吃,晚饭再说吧。”
“就你那个手艺还是别让室友老兄遭罪了。”秦槐揶揄道。
宋启回忆了一下今天早上季恒给他做的早饭,暗自庆幸可能自己以后不需要担起做饭的责任。
“不存在,他做饭应该比我好吃,今天早餐就是他做的。”
“那你这个行,不仅蹭人家家里住,还让人给你做饭呢。”秦槐说着从唐思乾盘子里夹了一筷子鸡块,“问问他家还缺人不?我去行吗?”
唐思乾拍掉他的筷子,白了一眼道:“你吃着现室友盘子里的菜说出这话不心虚吗?”
“我有什么心虚的,说不定那兄弟喜欢吃酸汤饺子呢。”
“吃你的酸汤饺子去吧!”
眼见着两人又要开始了,宋启和石磊眼疾手快地一人一筷子夹了菜就着饭赶紧往嘴里塞。
一顿饭吃的热闹,饭后宋启去了私塾自习,他在前阵子的留学考试里成绩不错,私塾的老师都跟捡着宝似的生怕他一个松懈,在后续的考试中发挥失常。对于一个未来的名校苗子,宋启的班主任几乎每天都要在微信上慰问几句,催他即便没课也最好也去上上自习。
结果就是宋启刷了几套题之后就开始脑壳疼,昨天搬了一天家本就有点累,再加上没怎么睡好,这会儿又刚结束了高强度的用脑,所以整个人都开始变的没精神起来。宋启趴在桌上准备先休息一会儿,结果这一会儿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他揉着眼睛还没进入状态,便就先被手机开锁后涌出的一堆未读消息给吓懵了。出乎意料的是季恒的名字排在头一个,两个电话四条微信,最后那个电话是在他睡醒前五分钟才打来的,宋启顿时觉得有些愧疚,回电话之前又先把微信点了开。
—回家了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需不需要我带点吃的回来?
—还在上课?
—下课回个电话。
宋启下一秒便回了电话回去。
“喂?宋启吗?”
“哥,我在私塾呢。”宋启没好意思说他刚刚睡着了,“刚在做题没看见,一会儿就回家。”
“嗯,吃完饭再回吧。”
宋启挂了电话,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头还是在隐隐作痛,连带着饿感都变得不是那么强烈了。人在国外最怕的事情之一便是生病,宋启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自己千万不要恶化到去医院的地步,一边加快速度走向电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