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迢迢》语鱼雨宇

35、第 35 章

　　附中的高三已经进入压抑阶段，外界的活动都与他们无关。元旦放了一天还发了十套卷子，在大家抱怨之际，各科老师松了口，不用交。虽然美其名曰：尽力写，能写多少写多少，但大家都还是花了整整一天赶卷子，因为没写老师也不会等你，讲完一套就要讲下一套，没写的跟不上老师讲课的节奏。
　　十套卷子当然写不完了除了优秀中的优秀，大部分人还要下课写，所以假期后的第一天整个教室都在学习，从早到晚……还要抽出时间消化老师已经讲过的卷子。
　　没有人告诉你到底该怎么掌握节奏，只能不停的训练自己要快要更快。
　　户辰大概是为数不多的在别人赶作业的时候还可以闲暇度日的人。
　　他在写情书。
　　手机上搜刮着各种爱情的诗句用来引用。
　　胡佳嘉转到后面，“辰哥，给我讲道题好吗？”
　　“行，等一下。”
　　“你在干嘛？”胡佳嘉想凑近看看他在写什么。
　　户辰用手挡住他的视线，“练作文。”
　　“作文有什么不能看的。”
　　“哪道题不会？”户辰把纸收起来转移话题。
　　胡佳嘉果然没有纠结到底写了什么：“这个磁场强度怎么求的？”
　　讲完这道题，户辰余光里林娜拿着书走过来。
　　“我可以问一道题吗？”
　　“可以。”
　　户辰给林娜讲完后，林娜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朝周围看了一眼，他疑惑的看着林娜：“还有事吗？”
　　“嗯…这个，这个信能不能帮我给阜城，你们应该有来往吧。”林娜红着脸递出粉色的信。
　　又是告白信……
　　“不好意思，我跟他很久没见了，你要给自己给吧。”户辰直接拒绝了。
　　林娜有一瞬间的尴尬，然后讪讪的走了。
　　户辰拿出自己未写完的信，被打断了又不知道写什么了就又收了回去，打开了卷子。
　　阜城过年肯定是要回家的，阜康会回家。他们放假时就只离过年还有三天了，户辰比他早放两天，他们商量好一放假就去户辰家里住两天，户辰爸妈过年前一天才会回家，他们还能顶风作案两天。
　　“哎呀，说了别捏脸嘛。”户辰眼睛还在电视上，手里拿着虾条不停往嘴里塞。
　　户辰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盘腿坐在沙发上不停捣乱。
　　“不给捏就别吃我的零食。”阜城皮肤很好，滑滑的捏起来真舒服，虽然户辰皮肤也很好，但谁会捏自己捏的嗨起来呢。
　　“什么你的，我在超市挑的好不好？”阜城给他一记白眼。
　　“谁付的钱？”
　　“行行行，你你你，来，哥给你转账三倍。”阜城掏出手机就要给他转钱。
　　“呦，那把我给你交的学费，吃饭给你买的单，给你付的医药费，打车的钱都一起三倍都发过来吧。”
　　阜城划拉着手机看看还有多少钱，给户小气都转走。
　　结果一看吓一跳，只剩五千了。但是一想好像刚来时也才四万，那还行啊才花了这么点，转眼又愣了，不是真的全花的人家的吧。
　　“那…就剩五千了，还你四千行不？”
　　户辰咬住他耳朵低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还真还啊？”
　　阜城被他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走开，那不还了。”
　　户辰没有走开的意思，撩嘛，谁不会，他的唇从耳朵向下滑到脖子，舌尖有意无意的带过。
　　阜城用手推着他的脸，手指又被咬住了。
　　户辰砸吧砸吧嘴：“还有虾条的味道。”
　　“别闹了，这里是客厅，你小心你爸妈突然回来了，在发展下去，接下来的画面对他们是多大的冲击啊。”
　　说不闹就不闹，阜城继续看电视，户辰在厨房跟着手机百度学做饭。

　　黏黏糊糊黏了两天，阜城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拉着户辰跟他一起躺着不起。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一对夫妻？”阜城问。
　　“夫妻就算了，夫夫吧，好像看到了未来一起生活的样子。”
　　“嗯，不过未来要工作，不能成天待在家里，这算是未来生活里的假期吧。”
　　“嗯。”
　　阜城继续幻想：“我们一起出门，各自去工作，晚上带着一天的疲惫回家，然后我们拥抱着充一下电，聊聊天，看看电视，一起睡觉……”他说了这么多，却唯独忘了户辰是要当兵的，军人一年都没有几天假期。

　　户辰没有点明这一点，他配合着说“这么美好啊，你这么一说，好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接着又说，“不过，你说的充电方式可以换成别的。”
　　换成别的？什么别的？
　　反应过来后阜城气血上涌，给他一顿暴揍，“户辰，你能别破坏气氛吗？我以前怎么没看到你是这种人呢？啊？啊啊？”
　　户辰被他按在床上揍也不反抗，笑呵呵的琢磨着妻管严这个词。
　　户辰做饭的时候，阜城收拾东西，把自己闲的时候画的画都偷偷夹在了他书柜里的各种书里。
　　阜城想着，应该能发现吧，这些书会看的吧，看书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副画应该很惊喜吧。他都能想象到户辰看书的时候，蓦然看到一幅画，嘴角不经意上扬的瞬间。

　　吃完饭，户辰送他到机场，一想到也就一个礼拜就能再见了就不难熬了。
　　“一个星期而已，比上学一个月一次简单多了。”阜城安慰他。
　　“嗯，晚上别蹬被子，别跟你爸爸吵架，大不了不理他，还有跟别人有点距离，我是你男朋友。”户辰不放心的叮嘱他。
　　“别人？我能有什么别人啊，不躲着我就不错了。”他在南城那一片地儿混的实在不咋地。
　　“你那个发小。”户辰没好气的提醒他。
　　“哎呀呀，没想到啊。”阜城打趣的看他，这种感觉还不错，他又添油加醋了一把：“他跟你不一样，亲一亲都没所谓。”。
　　话刚说完见户辰的脸都黑了，连忙找补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有家室的。”
　　户辰脸色才好了点。
　　他转头看看周围，想着能不能亲一下。
　　结果户辰就靠近亲了他一口，还真是天生弯男，心理素质强大。
　　明明只有六天，可是机场这个地方就是给人一种要长久别离的错觉。
　　特别是提着行李的自己和站在远处的他挥手的时候，心里堵的难受。

　　阜城好久没有见过阜康了，上次分开是在争吵中离开，他当时还是个残废，一个窝囊极了的残废，不过好像也没有过不争吵的时候。
　　阜城回到家，阜康还没回来。家里已经有人打扫过了，该买的过年的东西也都买了，门上还贴了对联，不知道的还以为多有人气呢。
　　户辰收到他到了的消息，放下手机给万姨帮忙打扫卫生。
　　户盛下午和陈芬一起回来的，户辰出门迎接，陈芬看到儿子，心里的想念一瞬间涌上来，着急的拥抱了他。
　　陈芬是国防大学副教授，陆军大校军衔，户辰的正义军人梦就是她埋的根。
　　“户辰好像又长高了一些，听老师说进步很大？”
　　户辰谦虚的说：“还行。”其实很好，第一名已经霸占了，阜城还崇拜自己来着。
　　陈芬点点头，“好，下学期就去妈哪儿了，到时候可以多见面了。”陈芳太忙了，除了教学还要搞研究，实在挑不出来时间陪户辰，从小到大统共也没给他多少关爱，实在有点愧疚。
　　户辰看着他爸上楼的背影有点忐忑，刚刚他不是没感受到户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沉重，沉重到他不敢跟他对视。
　　是发现了吗？冯正应该不会说，家里也没发现有摄像头，难道调查过了？他爸要是想查查他的行踪，轻而易举。
　　户辰没有完全隐藏他和阜城的行踪，就是抱着迟早要知道的心态，另一方面就是他做不到完全隐藏，只会引起户盛的注意，反而更糟。

　　这个年过得并不好，就连两人在发消息时都有些沉重。
　　阜城沉重的是，阜康说要把他接回南二，说话的态度好的他以为自己精神恍惚了，而且还承诺每个月至少陪他三天。
　　他跟以前不一样了，没有直接驳回去，甚至想着是不是以前太过激所以错过了很多和好的可能，也许阜康想对自己好？
　　阜康说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说着说着都哭了。
　　阜城其实没有任何感觉，他觉得他要是现在说不回来上学，阜康都能跪下求他。所以他现在躺在床上想着明天该怎么说，回去是肯定的，户辰在淮市，他不能回南二。

　　第二天早上，阜城看到客厅里打电话的阜康，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阜康脾气暴躁的一直在骂人，“我是不是说过不能接，你他妈脑子进屎了还是糊住耳朵了听不见，这年你也不要过了……”
　　阜城坐在沙发上等他打完，等着等着就有些烦躁了，阜康的话越来越难听了，他有些动摇自己昨天才树立起来的看法，也许阜康本质就是个恶心的人。
　　而他也差点跟阜康一样了。
　　阜康打完电话态度一转，“小城，昨天晚上爸爸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行，我在淮市有朋友，我不能不回去，在哪儿我开心。”既然说要补偿我，那我开心你应该也会满足吧，阜城这样想。
　　不过阜康的脸立刻冷下来了，但语气还算柔软“小城啊，也就半年的事儿了，你那些朋友你可以高考完再联系啊”
　　阜城坚持的说：“不行，我要去那边上学。”
　　“回不去了，我已经帮你把学籍转回来了，回去了学校也不会要你。”
　　阜城听了他的话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你他妈凭什么说转就转，去你妈的补偿我，傻逼！”
　　这种傻逼怎么骂都骂不爽，他跑着出了门。
　　阜康见他跑了，立马追出去，要再回到淮市就惨了。“阜城，回来，你不愿意就算了。”
　　阜城停住脚步，怀疑的看着他。
　　阜康赶紧解释，“对，我以为你去哪儿都一样才给你迁回来的，你要不愿意就算了。”
　　这几句话实在真诚，而且阜康也没有理由骗他啊，主要确实没有理由，阜城就信了，慢慢踱步回去。
　　阜康见他回来了暗暗咬了咬后槽牙。
　　阜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赶紧迁回去，我要在那边上学，这事没得商量。”
　　“好，现在过年都放假了，过两天学校有人了就给你办。”阜康连哄带骗道。
　　阜城才放心，回到房间想跟户辰视频，户辰一直不回消息，不知道忙什么呢。

　　户盛把户辰电脑手机能拿的都不留，口头把他禁足在房子里，定时有万姨送饭。
　　户辰始终没敢顶一句嘴，脑子里疯狂的想着户盛会不会对阜城做什么，他该怎么联系阜城，始终想不出任何办法。
　　门可以打开，窗也能跳，但他哪一样都不能做。他一点叛逆都不能有，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能说，一口饭也不敢少吃。他了解户盛是个怎样的人，常年的部队生活让他‘服从命令’的思想根深蒂固，他会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低头，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爬起来拉开窗帘，难得的阳光照进来，但没有丝毫温度。户辰靠在窗前发呆，也不知道阜城联系不上他会不会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