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迢迢》语鱼雨宇

34、第 34 章

　　元旦那天阜城还睡了个懒觉，十一点才出门，拿着请假条顺利出了学校，先去了周边手机店，他的唯一要求就是小瘦子那个小口袋藏的下，买了个跟瘦子手机差不多大的，花了一千五。阜城皱着眉想会不会便宜了些，可是其他都太大，只有这个合适，只好放弃了。
　　买完手机把小瘦子的电话卡插进去，嘿嘿，阜城自以为非常聪明了，居然还能想到把电话卡取出来。
　　然后他给户辰打了个电话。
　　“喂，什么时候过来啊？”
　　户辰：“在车上了。”
　　“你也别过来了，咱们去哪吃饭？我自己打车过去。”
　　户辰：“那行，地址我给你发短信吧。”
　　“好。”
　　按着他给的地址找到一家还挺好看的店。
　　户辰就在门外站着，脖子上围着跟他一样的红色围巾，戴了一顶黑色棒球帽，正低头看着手机。
　　阜城悄悄走过去打了个响指，不过户辰就好像料到了一样没有受到惊吓，“走吧。”
　　这家店全是蓝色系，深蓝和浅蓝搭配。
　　“会有惊喜吗？”阜城问。
　　“没有。”户辰又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你喜欢蓝色吗？”
　　“啊”阜城想着他可能准备了蓝色的什么惊喜，不好坏了他心意。“喜欢啊，你也喜欢吗？”
　　好像是喜欢蓝色吧，不然人家女孩为什么给他蓝色的信。
　　户辰认真想了想给了句“还行。”
　　“那别的颜色呢？”
　　“不喜欢。”
　　原来如此，其他颜色都不喜欢，蓝色还行，那就是喜欢蓝色啊。
　　吃完饭户辰带他去看电影，这是他们第一次看电影。
　　阜城抱着爆米花心里想着黑暗里能干点什么，但是户辰看的很认真。
　　男女谈恋爱有什么好看的，难道真的是来看电影的？
　　阜城手伸过去牵住他，双手十指交叉，朝一边挪了挪，头靠住户辰的肩膀，然后睡着了……
　　电影完了，灯亮了，阜城也跟着醒了。
　　眼神朦胧的看向户辰：“完了？走吧。”
　　户辰靠近，帮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顺便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阜城立马紧张的看看周围，有对情侣在看他们，艹了。阜城耳廓都红了，拉着人急匆匆的跑出了影院。
　　“你怎么不挑地儿乱亲啊？”阜城忍不住抱怨，被人抓包真尴尬。
　　户辰捏捏他的耳朵，“好。”先口头答应了再说，做不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来去哪？”阜城冷的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户辰帮他把衣服帽子拉到头顶。
　　“可能要下雪了。”要下就赶紧下，还能赶上和户辰一起看。

　　户辰带着他去取了蛋糕。
　　果然又是蓝色的……
　　店里小姐姐眼神在他俩身上来回游走，阜城被这赤果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主动咧着嘴朝她笑了一下，笑的僵硬无比。
　　小姐姐不太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
　　“去一趟鹿三角，我借了一辆摩托去取一下。”
　　阜城撇撇嘴，又是那个老情人的吧。
　　户辰掐着他的脸，脑门抵着脑门，轻声说：“我怎么觉得小醋缸又漏了呢？”
　　“别掐老子脸，户小气，你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户辰脑门轻轻撞了他脑门一下，“跟谁称老子呢？”

　　下午鹿三角才开始开张，还没有人来，吧台小哥显然认识户辰，跟户辰打招呼时眼睛还一直看阜城，“小辰来了啊？”
　　“嗯，来找徐哥，这是我男朋友。”他下巴朝阜城方向抬了抬给那人介绍。
　　“噢～”那人笑了笑，朝着里面叫了几声“徐哥。”
　　徐州应了一声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们俩一起来，眼神黯淡了不少，心想果然是这个男生。
　　从口袋掏出钥匙递给户辰，一句话也没说，也没跟阜城打招呼，冷着脸又转身进去了。
　　阜城心里那个爽啊，气死了吧，调皮的朝徐州方向吐了吐舌头。
　　户辰看着他的小动作，笑的很无奈，幼稚死了……
　　骑摩托带着他彪了几圈，冷风嗖嗖的往脖子里灌，围巾都挡不住。阜城紧紧的抱住他，轻易的就圈了个满怀，好家伙，比我穿的薄，这风兜的是要感冒的节奏啊。
　　户辰也怕把人搞生病了，就少绕了几圈，抄近道去了圆塔。

　　冬天天黑的早，六点过一点就黑透了，惨黄的路灯静静的望着河畔，摩托车厚重的发动机声衬得这条路无比寂寥……
　　风好像又大了，基本没有行人来河边散步，偶有寥寥几人在跑步。路边原本的小商店也因没有客人早早关了门，只留了门外一盏灯亮着。
　　他们到了地方停了车，阜城搓搓手哈气，又抓着户辰的手帮他暖。
　　“冷死了，是要下雪了吧。”
　　“嗯，天气预报上说有雪。”
　　“破天气，外边都没人了。”
　　户辰笑笑，“正好。”
　　阜城等着看惊喜呢，心里激动的不行，忍不住幻想到底是怎么样的，想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圆塔门口贴着一张大纸，写着上面施工，行人止步。
　　“诶，这不让上去啊。”阜城指着贴纸说。
　　“我贴的。”
　　“你真行，也不怕被管理员看到给你撕了。”
　　“没事，上面还贴了一张。”
　　“干嘛搞这个，不想让人看到啊？”
　　“嗯，不想让人打扰我们。”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在这里干什么呢？”
　　户辰一只手提着蛋糕另一只手牵着他往上走，“那我要干点什么，你给吗？”
　　“休想，除非你认识到自己的位置。”想到这儿就很烦，让他让步，绝不可能。
　　快到楼顶了，户辰止住脚步眨了眨眼，“呃，你要不要先闭上眼？”
　　还搞这个？阜城立马道“好啊好啊。”
　　然后阜城拉着他慢慢上楼梯，他闭着眼睛用脚试探着台阶走。
　　好像是到楼顶了，户辰把他转了个方向，“睁眼。”
　　他睁开眼，面前是贴着的另一张假告示：这里要求婚，麻烦下次再来，谢谢！
　　“谁求婚啊？”阜城白眼都懒得翻。墙壁的灯照的那张纸格外耀眼，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说你有必要吗，你早说，我在这儿再闭眼多好。”
　　“闭上眼，走。”户辰懒得解释，只要阜城一转头就能看到天台上的东西，上楼梯的方向就是对着天台的。

　　“睁眼。”这一声温柔了不少。
　　阜城睁开眼，第一反应，又是蓝色……
　　但是好看，是他见过最漂亮的颜色。无数个许愿瓶缠在一条条绳子上，绳子挂在墙上，护栏上，地上……到处都是亮眼的蓝色。他走到近处，伸手够到一个许愿瓶，瓶里有蓝色的荧光，壁上贴满了银白色小星星。
　　这是户辰送给他的星海，蓝色星海。
　　户辰靠着墙静静的看他，心里有些紧张，不知道会不会喜欢，他也是第一次而已。
　　阜城走道护栏和墙的夹角处，哪里有一捧花，蓝色妖姬被许愿瓶围着，像是发着蓝色的光，他蹲下来打开花里夹着的贺卡凑到许愿瓶的微光跟前看，里面写着：阜城，十八岁生日快乐！
　　面部表情没把持住，本来瞪着眼睛怕眼泪流出来，结果一笑全挤出来了，看着像是笑哭了。
　　怎么能写的这么简单，还以为有什么感动的话呢。
　　“这就哭了啊”户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阜城很没有面子，眼泪在袖子上蹭了蹭，把脸埋起来，带着哭腔说“怎么了嘛”
　　“啧啧，还有鼻涕呢，你就往袖子上抹。”
　　“你他妈不会说话就别说。”阜城仰着头瞪他，这也太破坏气氛了，生气。
　　户辰也跟着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还有话要听吗？”
　　阜城没有回他就是默认了。
　　户辰伸手在他捧着的花里翻了翻，掏出来一个许愿瓶，没有光，简单的玻璃瓶里有两个超级迷你的小人，是户辰背着他的样子，他的腿上有白色的护具，胳膊上也是白色的，简单又粗糙。
　　他从手里接过，呢喃着说：“还挺好的，就是长的不像。”
　　户辰轻声说：“技艺不精，太小了，不好捏。”
　　“你自己弄的？”阜城惊讶的看他，脸上有风干了的泪痕。
　　“嗯，学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快说吧，这儿好冷。”
　　户辰用身体圈住他，把他帽子拉到头顶。“阜城，小时候你有妈妈守护，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所有日子，都由我来守护你”
　　“好。”
　　户辰接着说“卖我许愿瓶的大姐说，他们家许愿瓶跟别的不同，不用写纸条塞进去，打开瓶塞对着瓶口说话，愿望就装进去了，我觉得她看不起我们谈恋爱的人，可能以为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说到这里阜城噗嗤笑了几声。
　　户辰继续说：“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她说的方法你可以试一试，别的瓶子可能不行，但你的瓶子里面有我，我不在的时候，你觉得难过的，开心的都可以给里面的我说。不管我在哪里，都能听到，肯定能。”
　　阜城把脑袋伸出来，“你以为我傻啊！”说完又钻了回去，因为眼泪又流出来了。
　　“没什么要说的了，以后还要说一辈子，时间还长，我们慢慢说。” “还有啊，在我面前不用装，上次丢的你妈妈给你的那个，很难过吧，还骗我说没所谓。”
　　“我哪里说没所谓了，我说了一点点。”他叹了口气，手揉了揉眼睛“我以前很爱很爱她，因为那是依靠，无论如何，我就知道这个人可以无条件对我好，她不会不管我。她去世的太早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不知道还爱不爱她了，很少想起，只有偶尔情绪不好的时候会怀念，我现在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样的人，都不记得了。”

　　一个没有依靠，游离在世界上的人，突然找到一个户辰，你说他该怎么平静的接受，有时候他怕户辰会被自己吓跑，他怕自己的喜欢过于沉重，但是多少才算沉重也弄不清楚，现在的他就感觉自己已经爱的很彻底了。
　　“站起来吗？”户辰手伸进帽子里找到有点发热的耳朵捏了捏。
　　“嗯。”阜城站起来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紧紧抱住他。
　　荧光好像暗了些，淮河似乎快要冻住了，最后一点水流还在苟延残喘的坚持着。
　　户辰看着底下的路灯，照亮的地方有若有若无的白絮在飘。“下雪了”他说。
　　“啊？”阜城仰起脸眯着眼睛仔细看，伸出手试图在空中接住雪花。
　　户辰握住他伸出的手，“冷不冷。”
　　“早快冻死了，掉掉眼泪活络活络血液。”阜城胡乱扯话。
　　“那走吧。”
　　“不要，还没亲呢，今年初雪呢。”说着避开户辰的帽檐侧着脸亲吻他的唇。
　　蛋糕被遗忘在角落里，没人想起。蓝色妖姬在脚底下感受着雪花的冰凉，凛冽的北风冲刷了视野里紧密缠绕的羞涩。

　　再回宿舍时手里多了个还没打开的蛋糕。
　　阜城把手机给小瘦子，顺便招呼寝室人跟他一起吃蛋糕。
　　在此之前他只认识小瘦子方磊，这次分蛋糕认识了长发哥路言，平头李连杰，少数民族的伊诺琅。
　　“你怎么还回来呢，不跟对象在外面过夜吗？”小瘦子舔着奶油说。
　　阜城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有避着他们打电话，“你们知不知道我对象是男的？”
　　李连杰咳了两声，心想着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看来大家都知道啊。”
　　小瘦子不好意思的说：“你聊天的内容很丰富，我们都是猜出来的。不过没有跟别人说过，只有咱们寝室自己知道。”
　　“谢了。”阜城不知道他们还替自己瞒这事呢，其实他也不在乎别人知道。要说前几年的浪荡岁月教会了自己什么，大概就只有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我行我素吧，虽然当时并不是正能量的不在意。

　　熄了灯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许愿瓶，想着今天生日，怎么着也得许一个愿望吧。
　　寝室里只有他和小瘦子上了床，别人还在台灯下奋战。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他，然后拔开了瓶塞，悄声说一个愿望：希望户辰一生顺遂平安。
　　他以后要当兵嘛，少不了危险，这个愿望就很必要了。至于自己……只要户辰好，他就好。一半是因为爱，一半是因为户辰是对自己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