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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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其实她的事我听别人也说过一点，叶琰和安乐郡主说的版本是她只是失踪了。”
程氏摇摇头：“他们想的太简单了。”她撩开马车的窗帘，望向外边的天空。
“或者说，是他们根本不信她不在了而已。”
“那母亲你知道这件事吗？”穆景澜隐隐约约好像能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她只知道如果她不问清楚，可能会很后悔。
“戚将军是十三岁接手的军队，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小姑娘而已，但那个时候她身边出现了一个军师，那个人非常神秘，我们都没有查到他的背景和身份，只知道那是个体弱多病但很聪明的人。
他和戚将军本来是很好的一对，但是老天爷都跟他们开了个玩笑。我记得你父亲曾告诉过你六年前沐阳城那一场仗吧。”
穆景澜想了想，原主记忆中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对，父亲曾说过，那时情况非常危急，城外是叛军围城，但城内的将士们伤亡惨重，当时都做好为国捐躯的准备了。父亲说，若不是将军赶到，怕就没有今天的锦朝。莫非父亲说的将军就是她？”
“正是。戚将军在率军赶来支援我们的路上被叛军发现，当时情况很乱，可能还出了内奸，所以导致他们大部队被对方偷袭，戚将军也受了重伤，还是那位军师偷偷带着她跑出去的。
因为对方并没有直接和援军对上，只是夜晚偷袭，目标也只有一个，就是戚将军。”
“那母亲，她最后怎么逃出来的呢？”穆景澜问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答案，只是想听程氏证明而已。
“一命换一命，军师死了，她活了。”程氏语气里满是悲凉，“可惜了。”
穆景澜脑袋里响起“嗡”的一声，刚刚程氏的话像是那只替她拨开迷雾的手。六年前，是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逃脱的机会，也才有了沐阳城中的众人那天看到的那个骑在战马上，领着援军，从长安城一路狂飙前来解救他们的人。
也才有了，那个让人念念不忘的英雄。
穆景澜低下头，鼻子有些发酸。
“你怎么了？”程氏注意到穆景澜的动作，“什么事啊？”
“没有，就是觉得她好可怜，父母不在了，她要担起那么重的担子，后来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依靠的人，结果他又不在了。”穆景澜把刚刚涌上来的眼泪憋回去，抬起头笑了笑。
“是啊，本来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她还像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但等军师不在以后，她表面还没有什么，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出来，她在一个人扛着很多东西。
你看，后来流传出来那么多版本，说她有多么多么厉害，铁血手腕，那都是因为她不像我们还有牵挂，她已经无依无靠了。”
马车停了下来，程氏的话戛然而止。
“夫人，小姐，我们到了。”微雨在马车外面说。
下了马车后，穆景澜匆匆和程氏道了别，带着微雨回了听雪院。
“夫人，小姐怎么了？”凝翠小声问道。
“没事。”程氏看着穆景澜的背影，露出了一个有一点点欣慰的笑容，“我们也回去吧。”
穆景澜一路急匆匆地走回听雪院，刚进院子就碰到了要往外走的凌云：“小姐。”
“嗯。”穆景澜心不在焉地朝他点点头。
走到屋子里，穆景澜坐在长榻上，微雨给她倒了一杯茶：“小姐，您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穆景澜接过茶杯，一口喝完后揉了揉眉心：“我的妈呀，头疼。”
这时候凌云从外面走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就看着穆景澜。
“凌云，过了两天你有时间吗？”穆景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冷静了下来。
“小姐想让我陪您去哪？”凌云抓住了穆景澜的心思。
“我想去城郊的陵山看看。”
“小姐您去那里干什么？陵山不像芮安山，那上面没什么好看的。”微雨跟着穆景澜的话说。
“不是啊，我只是想锻炼身体而已。”穆景澜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凌云。
“但是……”微雨还想说什么。
“没事的，虽然陵山上面没什么，但很安全，空气很好。”这时候凌云出其不意地开口说，“而且又不是只有小姐一个人，我们都跟过去就行了。”
微雨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听了穆景澜的话，下去准备爬山的东西。
“小姐。”凌云跟在微雨的后面，但是一只脚刚刚跨出去就又收了回来。
“嗯？”穆景澜抬起头，一双上扬的凤眼看着凌云，她整个人往后一靠，有些懒散地说，“我只是对那里有些好奇罢了。”
凌云看了她一会，像是想通过她看另一个人，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就出去了。
等人都走后，穆景澜长舒一口气，往旁边一倒，躺在长榻上：“等到明天，就都知道了。”
同一时间，白云观，一只鸽子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上。
“小家伙，你来啦。”云禅道长放下手中的茶杯，从信鸽脚上取下纸条，轻轻打开看了一眼，而后扔进旁边的火盆里。
“青檀。”云禅道长咳嗽了两声，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位蓝衣女子，眉眼清冷。
“道长，何事？”
“明日带你去个地方。”道长笑眯眯地看着她。
青檀皱了皱眉：“远吗？”
“就在长安城。”云禅道长顿了一下，“陵山。”
听到这个名字，青檀明显有些出神，然后才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希望你明天能见到想见之人。”道长轻轻地说了一句。
第二天中午，穆景澜带着微雨和凌云到了陵山，天气出乎意料有些凉，穆景澜搓了搓手。
“微雨，你去马车上帮我拿一下披风。”
“好的小姐。”
穆景澜看着旁边的山崖，那边只有几棵松树，但是树下面……穆景澜站的有点远，没有看清楚，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那是一个衣冠冢。
穆景澜脑袋里闪过昨天程氏在马车上说的话，是那位死去的军师。
“穆小姐。”穆景澜转过头，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道姑。
“云禅道长？”穆景澜回忆起她是之前自己在白云观见过的那位道长。
云禅道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道长怎么今日也来了这儿？”
“贫道今日是来见故人的。”云禅道长走到穆景澜身边，看着那座衣冠冢。
“道长的故人莫非是这位？”
“是，也不是。”道长说完这句话，抬起头看着穆景澜。
“是我？”穆景澜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凌云。
“你很聪明。”云禅道长重新看着衣冠冢，“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道长，既然你都来了，那么我们直接一点吧，请您告诉我，我是不是她们口中的那个戚将军？”
“你是。”云禅道长毫不犹豫地接着她的话说下去，“我曾对你说过一句话，命格虽好，却又缺失，这就是从你十岁开始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以至于五年前你去了芮安山的原因。
也许你可能不相信，你和她是一个人，你是她所缺、所寻之人。”
穆景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这是您当初给她算命得出的结论？”
“是。”云禅道长点点头，“当初我也不信，但她的确消失了，而你也出现了。
那现在，你信吗？”
穆景澜再次望向悬崖的方向，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将军，马已经备好了，你现在赶去的话还来得及。”眼前的人满身是血，整个人撑着一把剑才勉强更够站起来。
女孩满脸血污，受了极大的惊吓：“不，我不能走，你跟我一起走啊!”
少年摇摇头，嘴角扯出一抹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人没回去，我反正也活不久了，跟着你只会是拖累。”
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快走啊。”少年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声音有些颤抖，“沐阳城里还有人在等你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似乎染上了哭腔。
“快走。”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女孩听到他的话转头一看，不远处的树上拴着一匹马。
“戚平澜，快走啊!”他好像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喊出这句话，看到女孩终于清醒过来，往马那边退过去。
他转过身，甩开手上的剑，一步步走向悬崖。
“徐靖!回来!”身后女孩发疯一样地喊，但少年没有回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对不起，我失约了，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去走。
替我好好看看那个太平盛世吧，我的小姑娘。
穆景澜看到女孩夺眶而出的眼泪，看到她愣了几秒以后转头骑马往长安城狂奔。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伸手抹了抹眼泪。
“好吧，我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