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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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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拿下了港口大酒店,向百川就彻底盯上了临港这块肥肉。他觉得临港是他的福地,项目虽不多,但同行竞争者少,再加上有港口大酒店这个典型案例在这摆着,跑业务就更加有底气了,于是他把市场开拓的重点放在了临港。
临港铁路小学在他接触报名时其实已经有些晚了,前期已有数家公司做了方案,在他发现这个工程时,项目已经进入到招标阶段,他费尽口舌争取了一个参与投标的机会,但是学校负责人路主任也说得明确,星期五下午六点前交上标书,才能真正参与评标。
那是星期二的下午,距离校方所说的时限,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手中只有繁琐的招标文件和设计院提供的基础图纸。四万平方米的校园,涉及到七个教学楼,十几个多媒体教室,两个报告厅,六项项智能化工程的图纸、方案和系统报价清单,要在三天内完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除了他和贝莱,其他人只相当于刚刚入门,可能根本帮不上忙。向百川感到压力山大,但是再不可能的事,他也得试试。
那天下午,优沃召开紧急会议,全体人员全力赶制铁路小学的方案,各自分工,也不分什么财务业务了,总之大家一起上。
贾思婷辅助贝莱设计图纸,林若雪和徐然搜集以往标书,做文字方案,他带着黄唯依联系厂家,选设备做报价。
文字方案还比较顺利,各系统陈述参照以前同类项目的方案即可,留下部分数据等到确定了再填写,除此之外,徐然和林若雪还根据铁路小学的特点,做了重点的量身设计,这是优沃的设计原则,不管任何项目,都必须有特定的部分,要让客户感受到诚意。
图纸是最直接的参考数据,没有具体数字一切只能摸索着做。黄唯依第一次跟厂家询价,就表现得很老练,不卑不亢,不油不怯,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点没被厂方套了去,不仅如此,她竟然拿到了有史以往的最低进货价。向百川暗自感叹,这真是个销售好苗子,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让她去做会计。
除了在工地驻守的陈冬阳,优沃剩下的六个人废寝忘食,连续两天加班到凌晨,终于在星期五下午两点钟将一切方案搞定,万事俱备,只剩打印胶装,时间满打满算也够了,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黄唯依把所有的文件整理到U盘上,然后对向百川说:“大家都累了,也饿了,你带他们去吃饭吧,我在这看着打印。”
“那你呢?”向百川关切地问。
“我还不饿,你们吃完给我打包带回一份来就行。”然后往他身边凑了凑,低声说:“交给别人打我也不放心啊。”
向百川也是此意,除了贝莱,只有黄唯依可托付了。
众人呼应离开,黄唯依把U盘插到连接打印机的电脑上,那是优沃当时唯一一台打印机,连在林若雪的电脑上,基本谁需要打印东西都是发给林若雪处理。
黄唯依一边看着打印进度,一边用鼠标滑动着文档,做最后一遍的内容检查。
打印机哗拉哗拉响着,黄唯依按页码一份份整理好,因为工作时间长了,打印出来的纸张越来越热,甚至有点烫,黄唯依下意识吹了吹手。就在这时,打印机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打印的纸张卡在那里不动了。
可能是运作时间太久了,黄唯依赶紧切断了电源开关,等了五分钟,重启打开,打印机却干脆不反应了。她又重新把线拔了再连接,卡的纸张拽出机器,摸了摸机身,不烫了,再开机......还是没有反应。
她看了看文件,还有八十多页,看了看时间,14点50分。来不及了,她赶紧打电话给向百川说明了情况,公司只有一部车,向百川等人放下碗筷,匆忙赶了回来。
向百川到公司楼下时,远远就看到黄唯依抱着一个大袋子等在停车场,黄唯依也看到了他们,急匆匆跑了过来。
黄唯依打开车门,拉下坐在副驾的贝莱,窜上车,对向百川说:“去最近的图文店!”众人见状赶紧下了车。
图文店顾客很多,黄唯依尽量催,还是浪费了不少时间,所有文件打印完胶装好已经15点50分,还需要回公司盖公章,然后一个半小时赶到临港铁路学校,时间实在太紧了。
重回到公司楼下,向百川停车,黄唯依跑上楼盖章。
向百川刚刚走进1701的门,便迎面和黄唯依撞了个满怀。
“我弄好了,咱们走吧!”黄唯依向门外推他。
“不用了。”向百川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什么叫不用了?”黄唯依不解地问。不只黄唯依,向百川这三个字吸引了办公室所有人的注意力。
向百川抬头看了看众人,强打精神解释道:“刚刚我在楼下接到学校路主任的电话,他说计划有变,他们马上要开始评标了,说,咱们不用送过去了。”
这一句话使得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能听到微弱的喘息的声音,死一般的寂静。
林若雪看了看贾思婷,徐然看了看贝莱,贝莱从裤子口袋摸出一盒烟,晃晃悠悠走出门去,徐然也跟了出去。贝莱递给徐然一支烟,两个人默默抽起来,彼此都无话。
林若雪小声问贾思婷:“就是说,咱们不能参与投标了吗?”
真够笨的,贾思婷心想,还是回了她一句:“都开始评标了,咱们标书还没送过去,你说呢?”
林若雪听了,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想到了这三天不眠不休的辛苦,竟悄悄抹起眼泪来。贾思婷看到她这个样子,也叹了口气,把头埋在胳膊里,整个人无精打彩趴到桌子上。
向百川无力地瘫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黄唯依看着他,这几天虽然一直在加班,可向百川一直是很兴奋的状态,那是追梦一样的激情在撑着他,而此刻,所有的疲惫都悄然爬到他脸上,那是一张绝望的面孔。黄唯依心头一紧,一种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些年,她也见过很多疲惫绝望的面孔,但唯独这一张,让她不忍心,也根本看不下去。
她看了看手表,16:15,咬了咬唇,动动嘴角,保持一个温暖的微笑在脸上。
她捡起从向百川手中滑落到地上的车钥匙,把它重新递进向百川手中,轻松而坚定地说:“走啊,领导。”
向百川抬头看她,没有说话,但表情分明写着“还去哪”
“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我们就得去!就算不让我们参与了,也要听他亲口说,打个电话就把人打发了,这算什么?”黄唯依说。
向百川眼里渐渐回过神,他坐起来,疑惑着问:“还去吗?”
“去!为啥不去!没出结果就是还有机会。”黄唯依说着,又跑到自己的工作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来,笑着说:“不过得带上点钱去了,搞不好得打点打点。”
向百川看到黄唯依憨笑的样子,终于打起精神,站起身说:“那就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飙速!”
车子一路疾驰,向百川一颗心悬得七上八下,黄唯依看出他的焦虑,努力在脑子里搜寻能慰藉他的话语。她侧过身,对着向百川说:“领导,你之前遇到过说话不算话的甲方吗?”
“太多了。”向百川无奈地说:“咱们做工程的,永远活在变数里。签了合同都可能会解约,约定好的条约随时可能会变,工程完工也可能会要不回款。总之,唯一不变的是变化。”
“那我们就不能以约定好的时间来说服他了。”黄唯依有点泄气,“不过,那个主任给你打电话是四点之后对吧?”
“差不多吧,四点十分左右,怎么了?”
黄唯依想了想,说:“上一次我们从临港回沂江的时候就是四点多,路上有许多穿校服的学生和接孩子的家长,我想他们应该是四点放学吧。”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没有开始评标?”向百川猜到了她的意思。
“很有可能......老师们也要吃饭啊,这时候刚好是下班时间,明天又是周末,再紧急也不用今天晚上加班评吧?”
向百川听了这话,脚下油门又踩低了一些,黄唯依下意识拉紧窗上的扶手。
两个人17:35赶到学校,向百川指着学校最后面一排崭新的教学楼示意了下,黄唯依抱着封好的标书紧紧跟在他身后。教学楼里空无一人般安静,两个人从一楼爬到二楼,一间间房门观察,终于在二楼会议室有了重大发现。
向百川透过会议室房门的一小扇玻璃,看到里面会议桌上堆放着几摞文件,都是用牛皮纸封好的,他连忙挥手叫黄唯依过来。
黄唯依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示意他进去看看,向百川轻轻推了门,门是锁着的。黄唯依连忙跑到后门试试,轻轻一扭,门竟然开了。向百川喜出望外,忙挥手让她进去,并指了指自己,意思他在门口把风。
黄唯依一个闪身,迅速进了会议室,先到桌上确定了一下那几摞文件的封面,没错,就是同一个标段。她把怀里的标书图纸按照那几份的模式一一排好,放好看了一眼,又觉不妥,将文件又从最上面夹到了中间。向百川从小玻璃那里挤着脑袋往里看,示意她赶快出去。
黄唯依却还是把桌面上的东西匆忙翻了一遍,发现一张评标单,拿出手机拍了下来。又看到一个投标单位登记的表格,还好不是机打的,她庆幸,从口袋里拿出笔,照着上面的格式填写着自己公司的信息。
“你是什么人!是学校的老师吗?在这里干什么?”
门外传来声音,向百川支支吾吾道:“我......我来找人的。”
“找人也不该找这来啊,这是没启用的教学楼,这边没人,快走。这里是会议室,不可以随意靠近的!”人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黄唯依额头沁出汗来,手中的笔飞速书写着。
一个保安制服身影从后门闪过,他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动向,径直冲着向百川而去。向百川有点紧张,整个人向后退了退,靠在墙边。
保安大哥的职业经验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人有问题,他挥着手中的警棍,厉声说:“我看你这个人有点问题啊,你说找人,你找的人在哪呢,走吧,跟我上警卫室去说!”
后门轻轻打开,黄唯依悄悄蹭了出去,然后将门关上。同时保安大哥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身一刻,黄唯依用手捂着肚子向他们身边跑去,一边跑一边说:“哎呀,哥,你找的什么地方啊,这里没有厕所,我们快走吧。”
保安大哥指着黄唯依说:“你是什么人,从哪跑出来的?”
“我从那过来的啊”黄唯依指着楼道尽头,说:“我肚子疼,想借个厕所,谁知道找了两层楼都没找到。保安大哥,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厕所啊,我疼得受不了了。”一边说一边还跳着脚。
向百川赶忙附和说:“对对,大哥,我就是来找她的,我怕她乱跑乱闯,跟着追进来的。”
保安看了看站不安稳的黄唯依,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楼外西南角是公厕,快点去吧,别再到这楼里来了,这里水电都没安装完,出了危险谁负责啊?”
“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向百川抓起黄唯依,匆匆下楼而去。
保安看他们走了,四下看了看,便往回走。经过会议室后门他下意识推了一下,看门没锁又皱了皱眉,想起领导每次开会都斥责他们种种不细微之处,匆忙回值班室拿了钥匙来锁门。无形中也助了黄向二人一臂之力。
两个人跑出教学楼,相视一笑,终于缓了一口气。
向百川推了黄唯依一把,作责怪状,说:“你刚才干嘛呢?一直不出来,把我紧张死了!”
黄唯依一听,拿出手机来,拉过向百川,指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说:“你看,这是我在里面拍的评标单。”向百川凑过头去看,下面是空白的评分表格,上面是评标组员,姓名和电话都明确印在上面。
“行啊你,快发过来。”说着又推了一把黄唯依,调侃道:“哎我说,你大学是不是学的表演?演技可以啊,秒杀一众鲜肉小花!”
“哼~这还用学,本姑娘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黄唯依一掐腰,得意地说。
“说正经的,现在第一步我们是完成了,但是我们这么放进去,不和领导打个招呼是不可能的。下一步怎么办?咱们跟他们可是没什么交情啊。”向百川不禁感到忧愁。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了。”黄唯依摇头晃摇地念叨着。
“你有点正形好不好,到底想说啥,别卖关子。”
黄唯依哼了一声,说:“我说的就是这个,投标本来没有我们的名额,我们不也自己创造出来了吗?交情也一样,我们自己创造一下就有了。”说着把从办公室带来的信封塞给向百川:“之后就看领导你的了。”
向百川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说:“唯依,你没跑过项目不知道,这个时候公关太晚了,而且他们和咱都不熟,会有戒备的。”
黄唯依不慌不忙地说:“领导,你想想,投标文件已经停止接收了,那么又是谁把咱们的标书放进去的呢?”
“是谁呢?”
“是谁呢?”
“对呀,是谁呢。”向百川一指太阳穴,说:“我明白了!”
向百川懂了,黄唯依继续说:“他们同事之间总会留些情面的,只要我们不明说这个人是谁,那他们每个人就都有可能,靠着这个关系我们就可能攀上些关系。”
向百川看了看那张照片,一共四个人,组长是副校长,这个不能轻易动,容易适得其反,还剩下三个组员,恩,今晚有得忙了。忽然他又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说:“这种事我带着你不方便,那我把你放在哪呢?”
“这还不简单,把我放酒店工地就行了,冬阳哥不是在那吗?”
也是,向百川点点头,把黄唯依送到工地上,然后去攻评委关。他先是找到了路主任,为递交文件表示歉意,同时又说明了文件已有领导帮忙递交上去的事情,因为时间紧急没有和路主任提前说很是抱歉。路主任也是做了多年领导的人,听了他一番话,自然明白了什么意思,也认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只认识自己只和自己接触过那么简单。临别,向百川把准备好的礼品放在路主任车后座,路主任并没有推辞,反正暗自操作的人又不是自己,即便将来闹出什么来也找不到自己身上。
向百川联系第二位领导时,得知他正和评委组第三个领导一同吃饭,向百川连说自己有急事,终于是问出了两人吃饭的饭店。到了饭店,先去前台结了账,然后进到房间来和二人打了招呼,主要还是表示歉意,作为投标单位,递交标书有些迟了,“领导吩
咐了一定要向评委组老师说明情况才行。”
此话一出,两位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了彼此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那他口中的领导指的又是谁呢,要么就是副校长,要么就是路主任,不管是哪一个,都比他二人职位高,是他们的直接领导,他们自然也得客客气气接待着。
交谈并不多,向百川担心话说多了会露馅,把事情交待了便告辞离开。二人也没多做挽留。向百川出了包间,又将车内两份礼物放在前台,嘱咐客人离开时带给他们。
事情办得差不多,还算顺利,向百川开着车去了临港唯一一条夜市商业街。
黄唯依这边就不那么幸运了,他来到工地上,刚好陈冬阳和工友们有事外出了,而且办公间也锁了门。她在工地上再没有什么认识人了,临港夜里的海风还吹得格外冷,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根本受不住,她一路在工地上闲晃,想找个遮风的地方,最终只好躲进还没安窗子的酒店新楼里。
夜深了,新楼还没有通电,没有灯没有一点光亮,她不敢往里走,就在靠着窗口的位置,倚在墙边,感觉没有那么冷了,但是墙角里藏匿着一些蚊虫不断叮咬着她,临港的蚊子长得格外壮实,腿还是花的,咬在身上瞬间起好大一个包,她不堪叮咬,又从楼里跑了出去。
外面还是呼啸的海风,她紧紧搂着身上单薄的衬衣外套,此时她的胃突然绞痛起来,她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她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
又冷又饿又痛,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无助涌上心头,她缓缓蹲下身去,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好像感觉好多了,她刚刚这样想着,就一头栽倒下去。
但是很快她又清醒过来,因为她听到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匆匆跑近,然后她整个人飘了起来,她睁了睁眼睛,不是飘,是被一个人抱在了怀里,恩,对,这个人就是他,向百川。
向百川把黄唯依放在副驾上,调了调座椅,他半蹲在车门旁,轻轻呼唤着她:“唯依,唯依,醒醒。”
黄唯依努力睁开眼睛,看见向百川满眼的心疼,刚刚的委屈与无助瞬间跑得无影无踪,笑容又绽在她脸上,她有气无力地说:“我没事,我逗你玩呢。吓着没?”
向百川扶她起身,然后整个人伏在她身上,越过她去够放在车中间的东西。他拿过一个热腾腾的餐盒来,说:“我也是刚才办完事才想起来,你午饭都还没有吃。快先喝点粥,暖暖身上,我还给你买了包子,不知道你吃什么,只好什么热乎就买什么了。”
说着递给黄唯依,却发现黄唯依的脸涨得通红,他忙伸手去试她的额头,说:“完了完了,这是冻感冒了,你都发烧了,看你脸红的。”
黄唯依何止是脸红,心都要跳出来了。但她没有发烧,这一切都是因为向百川刚刚那个动作,他越过她的身体去拿东西,两个人紧紧贴在一块,这一切都让黄唯依紧张得要命,而他,却像是极其自然的事情。
黄唯依慌忙地喝着粥,试图掩盖自己的慌张无措。向百川递过包子,她就接过来,大口大口往嘴里送。向百川递过餐巾纸来,她也接过来,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喂喂喂!你饿傻了,这是餐巾纸!”一边说一边从她嘴里往出抠,嗔怪着:“真没见过哪个女生这吃相的,黄唯依,你注意点形象行不行?”
要死了,他还从自己嘴里抠餐巾纸,黄唯依都要疯了,向百川你怎么这么不懂得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呢!
黄唯依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谈谈工作吧,她想,于是她问他:“公关还顺利吗领导?”
向百川自是得意,食指在黄唯依下巴上一滑,戏谑着说:“有你这个小福星在,能不顺利吗?”
黄唯依真的要疯掉了,她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不正经的老板,暧昧得要死。
“那就好。”黄唯依敷衍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假寐,不再去理会他。
向百川看了她一眼,关切地说:“累啦?累你就睡会,我给你放首歌听。”
向百川在车载音响歌单里翻了翻,选了一首歌。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着迷
我总是微笑地看着你,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车内外响起王菲空灵的歌声,黄唯依内心堡垒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