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同桌天天在撒娇》裴如心

31、第 31 章

　　谁也说不清曾梓琪做了多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但是，他终究推开了那扇门。

　　在大厅里便可听到鼓点节奏，一声声不停歇。节奏不快不慢，游刃有余，好像主人仅仅是无事可做，所以才漫不经心地轻敲缓打一般。
　　像极了带着暖意的春风，令人不由自主打开被冬雪冰封的心。

　　曾梓琪走到鼓架旁边，也不说话，就专心地听。
　　顾雪宸也似乎没有听见他来，自顾自地敲打。

　　架子鼓很少有谱子，更多的靠自己的发挥。
　　激动时候，无论演奏者的肢体动作，还是重重敲响的音色，便如气势磅礴的海浪，能够将人掀翻。
　　舒缓时候，便可以像……如今顾雪宸一样，一声声宛若敲着木鱼，节奏再缓点，怕是要让人打瞌睡。

　　“这样就浪费了。”曾梓琪忍不住开口说道，他坐在旁边地上，抬头看顾雪宸，“这是演奏心情的乐器，若是……”
　　若是心中不满，不想说，演奏出来，他听得懂。

　　顾雪宸眼角余光向下，与曾梓琪视线相接，音乐教室未开灯，天色将晚，太阳最后一丝余光也不见了，透进来的蔼蔼暮色把他的肌肤衬的惨白而妖异。
　　这一眼似乎包含了太多，曾梓琪不免呼吸急促，急忙低头，躲开视线的交接，低声道：“我四岁开始学琴，十二岁拿到了十级，算是比较晚的了。”
　　“小时候不爱学，总是被奶奶摁在钢琴前面，一犯错就敲手指，不练到规定的时间就不给玩，我……我曾经很讨厌琴，后来……”
　　后来就喜欢上了，这世上最残酷的不是恨，而是淡漠。
　　你恨一个东西，爱一个东西，你都会倾入感情，无论是正面还是负面；但如果你对一件事物无感，你连关注都不会关注。

　　鼓声停了，没有嘈杂背景音的教室安静的如同无人。
　　曾梓琪的回忆也停了，他的目光放在教室里的那架琴上。那家立式钢琴有着棕红色的外壳，随着天色变暗，逐渐变成一团黑。款式是最最普通的那种，如果不经常使用的话，音准也是不够的。
　　可这是一架琴，和陪伴了他十几年的琴有着一样的造型。
　　家里的那架琴也是立式，历史可以追溯到曾梓琪的曾祖辈，承载的不仅是曾梓琪童年的绝大部分回忆，还有他的奶奶，或许还有不可考的祖辈。
　　正因为承载的太多，所以才分外沉重。

　　鼓槌忽然被塞到了曾梓琪手里，顾雪宸柔和的嗓音拂过他的耳畔：“来试试这个吧。”
　　曾梓琪被他从地上拉起，摁到凳子上。
　　顾雪宸握着曾梓琪的手，从左往右，轮番轻敲，低沉的鼓声和清脆的镲声也轮番响起。
　　没有节奏，也没有什么规矩，就是跟着心意发出声响。
　　鼓声像心跳，而镲声就好像在规律之外横插进的捣乱者，不仅破坏了旋律的一致性，也触动了曾梓琪的心。

　　他突然萌生出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念头，要是以后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惊了一下，随即也错了一个音。

　　“噗，小和尚敲木鱼都敲不好。”顾雪宸逗他，“你说，你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曾梓琪笑了，可是又觉得似乎不妥，他垂下眼帘，反驳道：“那是老和尚没教好，所以小和尚才敲不好木鱼。”
　　“啧，明明是鼓不好。”顾雪宸立马反驳，“滥鼓充鱼！”

　　曾梓琪这会儿是真真切切的笑了，略薄的唇倔强不再，是少年的心扉真真切切打开了。
　　他认真说道：“我想，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会……才能重新接受琴，接受我弹不准音的事实，所以……”

　　“我们来个约定吧，要是毕业前你真正重新接受了琴，接受自己，那么毕业典礼上，你要对着我演奏《致爱丽丝》。”
　　顾雪宸的眼睛直视曾梓琪，透亮的瞳孔反着光，好像深海人鱼可以泣珠的眼，迷人而剔透。

　　曾梓琪点头。
　　《致爱丽丝》而已，又不是《梦中的婚礼》……

　　“哎呀，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早知道我就提名《梦中的婚礼》了，到时候仔仔穿着演出的燕尾服，系着深红的领结，向我下跪求婚……”顾雪宸眉眼弯弯，半真半假地畅想。
　　曾梓琪好气又好笑：“那还是等你以后去跟某个女孩告白时候用吧，用架子鼓演奏爱丽丝一定别有感觉。”
　　顾雪宸扬起头，嘴角扬笑，好像那一天真会到来。

　　曾梓琪原本以为论坛事件经过女孩子搅局，这事就真的过去了。哪知教导主任居然真找上了门。
　　老班跟在他后面，脸色青红变幻，看样子已经被提前训过了。

　　顾雪宸前脚被叫出门，后脚十二班就一片沸腾。
　　“凭什么，这种人品的人也能当教导主任，明明是他们班的学生不好！”
　　“就是，真不要脸，不就是当时顾雪宸没选他的班么，一直这么耿耿于怀，心眼比针尖还小。”
　　哜哜嘈嘈，曾梓琪想偷听他们的训话都不行。
　　教导主任好像也发现了异常，狠狠瞪了他们一眼，带着顾雪宸和老班去了办公室。
　　这下就更糟了，完全没办法知道他们要怎么顾雪宸。

　　曾梓琪急了，不管不顾地就要跟去。
　　邵泽带着丁润雨拦住他：“这事到底是我们惹出来了，我们去比你去有用。”
　　曾梓琪不甘示弱：“我就在旁边！”
　　那意思是就别想丢下他。

　　三个人一起奔办公室。
　　“顾雪宸同学，你在十二班很不利于你的学习，是，你这次考试依然是全年级第一，但你知道你的竞赛成绩吗！你的竞赛成绩很糟糕好不好，我还听人说，你在考试前还玩手机。”
　　……

　　曾梓琪听懵了，和邵泽丁润雨三人大眼瞪小眼。
　　他们还没来不及敲门澄清，就被里头传来的话惊呆了，这个节奏，是想挖角？

　　“成绩还没出来吧？”顾雪宸清清淡淡地声音传来，“全省竞赛，当时就说半个月才会公布。”
　　教导主任尖利如火鸡叫的嗓音再次响起：“这是系统内部消息，要不是因为你签了保送协议，我根本不会事先单独透露给你。”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说道，“班风是一个学生成长的好坏，十二班到底还是差了点。”

　　这句话差点把曾梓琪点燃，就一班的学生做的事，到底哪个班学风差？

　　那边还在继续。
　　“而且忽上忽下的成绩也很不利于优等生的成长，这次十二班虽然爆发了一次，但到底还是以稳为主。”
　　“这个就不劳您操心了，期中十二班只会更好。”顾雪宸有点尖锐地说道，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失态，立马平复了语气，“一切都在往好的态势发展不是吗，虽然均分还没有一班高，但至少比分班那会儿高出太多了，这是哪个班级都没做到的。”
　　“至于我的成绩，如果到时候真的如您所说的，我会申请复查卷子。我自己的发挥，我自己心里有数。”
　　“要是那次真的不好，我一定提前打招呼。”顾雪宸歪了下脑袋，脸上带着笑，能把人气死。

　　可能是顾雪宸这块骨头太过难啃，教导主任转头向吕全海：
　　“吕老师，我听说你们班有人早恋？这时候可是关键时期，要是早恋成风，那可就是再多努力都打水漂了。”

　　来了来了，曾梓琪提起心，等着教导主任的下文，就等他再说出什么来，立马冲进去揭发。

　　吕全海神色很不好，保证道：“这是肯定的，我一定严加监督管教，早恋这种事早杜绝早好，您提醒的对。只不过最近班级里都忙着学习，就连万年吊车尾都进步了许多，不知道风传的是哪俩位同学？”
　　“我们班在搞互帮互助活动，难免有同学一同来一同去，是不是看到的人误会了？您知道的，面对面辅导效果比打电话什么的要好多了。”顾雪宸适时补充。

　　两人一唱一和，把教导主任软呛了回去，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拍拍顾雪宸的肩膀，说道：“顾同学，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加油啊！”
　　顾雪宸立马乖巧地说道：“谢谢您的关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不辜负老师的期望。”
　　用不着他们出马，顾雪宸和吕全海两个人把事情解决了。
　　教导主任出门以后看到曾梓琪他们，还狠狠地剜了他们一眼。

　　曾梓琪好长时间都在羡慕顾雪宸这技能，他确实羡慕，好像天大的事到顾雪宸这里都能被轻飘飘解决。
　　顾雪宸头顶着他胸膛乱蹭，自夸道：“我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奖励？”
　　一恢复正常就撒欢，顾雪宸是属狗的吧，曾梓琪白眼望天。
　　“有有有，奖励一块糖。”
　　“好小气，我要五块！”
　　“……”

　　不过曾梓琪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们污蔑了一通，就这么被放过了？”
　　顾雪宸笑道：“追究他们做什么？让他们看着我依然享受生活学习，享受学习带来的各种嘉奖不是最大的惩罚？”
　　“你想想啊，你最讨厌的那个人每天都在吃香的喝辣的的，惬意无比，而你只能龌龊地躲在马甲下面爆着不被人关注的料……”顾雪宸学了个小老鼠的神态，眨眼道，“仔仔你说，我爽不爽？”

　　歪理……虽然仔细想想，是挺爽的。
　　曾梓琪抱着总有哪里不太对的心态，疑疑惑惑地翻开了手机。
　　下一秒，他就窒息了。
　　论坛居然又又更新了，这次直接盖了高楼，主角就是他自己！
　　[幸好遇见你，往事都变得随风了]
　　这个充满着青春迷惘风的标题，给曾梓琪的惊吓不亚于当时他得知自己骨折了。

　　见曾梓琪神色异常，顾雪宸探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界面，好奇地伸手划拉，却被曾梓琪飞快按住手，正色告诫道：“以后就算追女孩子，也不要太深究，她们到底在想什么。”
　　顾雪宸挑高眉毛：“亲身体验？”

　　才不是，是核炸，曾梓琪苦着脸，非常想把这个帖子的作者抓出来，让她删帖。
　　“话说，仔仔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顾雪宸转了转笔，没有深究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曾梓琪呆滞了，他现在还敢喜欢女孩子吗？也太可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