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与海》Agathe

14、炙热 病来如

　　病来如山倒，周敏越躺在床上，林雨晴用温水沾湿的毛巾一遍遍擦过他微红的脸颊。

　　“你太累了。”

　　她向下，擦过他脖颈，无不心疼地说。

　　“晴晴。”他睁开半阖的眼，哑着嗓子叫她。

　　“嗯。”林雨晴轻轻回应他。

　　“我难受。”

　　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积郁在心中的，双重煎熬。

　　林雨晴蹙眉，担忧的看着他，倏然灵光乍现，三两步跑进厨房，几声短暂的碗碟碰撞声过后，她端着碗白酒折回卧室。

　　“白酒散热，退烧很管用的。”她说着，盘腿坐上床沿，蘸一点白酒在手上，从耳后开始，一点点擦着，极其细致，不厌其烦。

　　伸手去解他睡衣纽扣时，被他反手握住，“晴晴。”

　　他眼神带了点灼热的温度，声音里隐隐有克制的焦躁。

　　“那你自己来？不过后背你可能擦不到。”林雨晴摊手，把碗送到他手边。

　　她也不傻，他眼神释放出的，是再明显不过的危险信号。

　　这事早晚无所谓，总归他们是要一直走下去的。

　　她早把周敏越视作超越恋人的存在。

　　比起恋人，更像亲人。

　　不过现在，她更担心他健康状况。

　　“你这个样子，不行哦，要先养好病。”她头微低，歪着脑袋看他。

　　很像一只机敏的小猫。

　　周敏越被她逗笑，握着她的手也松开，“想什么呢....”

　　蘸过白酒的手指触感冰凉，一室静谧中，林雨晴的声音平缓，“敏越，以前都是你开导我，这次换我，”她擦完，也不急着收手，两只手在他肩头不轻不重的按压，“我理解你，自己负责的病人在眼皮底下死去，哪怕不是你的责任，你的痛苦也一点不少，他们不理解你，甚至质疑你，怪罪你，是因为他们不了解这个职业，站在外行人的视角，看一切都觉得理所当然，管床医师就是应该二十四小时不离开病人身边，医生就是该有把病人治愈的义务，你没办法辩解。

　　人是很聪明的生物，总是趋利避害的寻找能安慰自己的借口，来麻痹自己，这样心里才会多一些平衡。其实你，我，那些病人家属都明白，这与你无关，你不需要为此自责，你也有自己的生活，你也需要继续走下去。

　　不要让它成为你心里的一道坎，生而为人，我们有太多必须要面对的困难。

　　每个人都必须跨过这一步，才能变成更好的自己。”

　　她说完，头轻轻靠上去，酒精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冰冰凉凉，像是冷水里捞出来的饮料。

　　周敏越低低嗯了一声，翻过身来把人拥进怀里，轻吻她发梢。

　　嘴唇是热的，心里也是热的。

　　这是他的女孩，

　　从初见到余生，

　　注定占据他全部内心的，

　　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