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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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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令嬴闻言一愣:“什么?他怎么突然来建康了?”
令则说:“听说是他父亲当年的冤案被平反了,朝廷恩赏,让他进御史台补缺。”
闻言,她恍然:“哦,那三郎这么多年也算苦尽甘来了。”
令则点了点头:“是啊。不过我倒是觉得阿姐还是嫁给始安王殿下更好。”
元令嬴哼了一声,语气不屑:“为什么啊?”
令则笑嘻嘻的说:“我觉得始安王很在乎阿姐呀?先前在武康时我就用三郎试探过他,没想到他真的吃醋了!”
元令嬴蹙眉:“你这小子胡说什么!他脾气那么差,能吃哪门子邪醋啊?”
令则却忽然叹息道:“确实,他脾气是差了些。我也知道阿姐不喜欢他,不过好在如今也不必嫁了。”
元令嬴白了他一眼:“我嫁不嫁又不是你说了算的。”
令则却皱了眉:“阿姐难道不知么?”
元令嬴诧异:“知道什么?”
令则说:“阿爹已经去推了这门婚事啊,他没跟你说吗?”
“!!!”
闻得此话,元令嬴脑中瞬间炸雷,她万万没想到父亲居然真的去找萧遥光退婚了!
虽然他的脾气很坏,但经过这么多次的相处,她觉得自己已经没那么讨厌他了。
虽然不讨厌,但是也实在喜欢不起来。
而且父亲贸然退婚的举动也太过鲁莽,她真担心萧遥光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会做出什么样的事儿!
思及此,元令嬴急忙离开了家,前去始安王府。
元相合登门时萧遥光正在用早饭,刘沨进来禀报:“殿下,元大人来了,此刻在瀚清堂等着呢。”
萧遥光蹙眉:“不年不节的,他跑来做什么?”
刘沨笑了笑,揶揄道:“有可能是来商议下个月的纳妾礼吧?”
萧遥光嗤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叫他来沉华阁。”
刘沨有些意外,随后便领命而去了。
不一会儿元相合就走了进来,一见萧遥光就感觉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接着就作揖行礼:“下官给殿下请安。”
萧遥光瞥了他一眼:“什么事儿?”
元相合却有些紧张,进来之前就已经踌躇了许久,眼下见了萧遥光便深吸一口气,说:“殿下,下官此次前来……是、是想要替小女退婚……”
话音一落,萧遥光夹菜的手猛然停滞了一下,他抬起眼紧紧的盯着元相合,面色瞬间阴郁。
彼时空气都好像凝固一般,元相合的背上渐渐的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接着沉默了片刻,萧遥光冷笑一声:“退婚?好啊。”
元相合没想到萧遥光会答应的这么快,但当他看到脸上的神色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捅了篓子:“殿、殿下……”
可还没等他说完,萧遥光就将筷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撂,接着他便猛然站起来,冷笑着挑眉:“元令嬴叫你来的吧?”
元相合想要解释,刚一抬头就对上萧遥光居高临下的目光,他鄙夷的盯着元相合:“滚回去告诉你女儿,三日后叫她准备过府!”
接着冷嗤一声:“当初想让我娶就娶,如今想退难道就能这么简单的退了么?笑话!”
元相合见他发火,连忙吓得跪地叩头:“殿、殿下息怒,不是赢儿要退,是、是下官自作主张,还望殿下切勿动怒啊!”
此刻萧遥光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已,厉声道:“滚出去!”
元令嬴见到父亲时,他正失魂落魄的走回来,她见状慌忙跑过去:“阿爹,你没事儿吧?萧遥光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元相合一边摇头一边哀叹:“赢儿啊!这次为父把你害惨了啊!”
元令嬴心中极为不安,她连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元相合连连叹气,只好把在沉华阁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告诉了元令嬴,接着他满面愁容的望着她:“始安王说…三日后就是你入府之期了……”
她闻言惊愕不已,虽然她早就已经接受了做妾的事实,也没打算再反悔。但父亲今日一去,萧遥光一定会认为是她不想嫁,所以也一定会记恨她。
可事情如今已经发生了,即便再怎么埋怨父亲也于事无补,所以元令嬴也只好接受。
元相合离开沉华阁以后,萧遥光怒火难消,索性直接砸了碗:“她好大的胆子!”
刘沨见状急忙劝慰:“殿下息怒,也许这只是元大人的想法呢?”
萧遥光冷冷一笑:“你觉得可能吗?她巴不得我死,所以我诈死的那两天她也从没来过!”
*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虽然是嫁入王府,但到底是妾室不好太过张扬,所以只派了一顶小轿并几个侍女仆妇前来迎接。
当天一早元令嬴就穿好了一袭绯红色绣鸾鸟团花香云纱嫁衣,只可惜不是为人正妻,所以不能用大红,只能用绯色。
这天始安王府上下都挂满了红色的彩缎,因是皇帝赐下的妾室,为了给皇帝和始安王一个面子,所以建康的高门大户在这一天尽数来齐。
“安陆王府送和阗玉鸳鸯摆件一对——”
“武陵王府送赤金寿桃如意两柄——”
“竟陵王府送名家珍藏书画数幅——”
“西昌侯府送琉璃墨玉棋盘一块——”
“中书令周府送赤金莲花金樽一对——”
“……”
郑香谈站在前院的回廊里望着门外来来往往的车马,不禁觉得刺眼不已,她身边的吴婆子忍不住道:“殿下这纳妾的架势,竟比娶正妻的排场还阔气!”
郑香檀冷冷乜她一眼:“住口。今日来的都是建康城的达官贵人,你这话别再说了,免得让人听见笑话,丢的是殿下的脸面!”
接着又气的磨牙:“荀贾那个没用的东西真是见钱眼开!也不知道从哪儿就冒出来个人帮她解围!”
吴婆子也觉得蹊跷:“是啊,那可是一万八千两啊,能出得起这个钱的人非富即贵,此人跟她关系绝对非同一般!只可惜这把柄不能用,否则咱们卖她的事儿就会被牵扯到殿下跟前了。”
郑香谈冷笑:“急什么,等她入了府,不怕没机会收拾她。”
元令嬴出府之前想着将要嫁作人妇,拜别父亲与母亲时忍不住落了泪。
令则领着令月来到她的身边,依依不舍的说:“阿姐嫁入王府以后便放心过日子吧,家里一切都有我和阿爹呢!”
她望着懂事的令则忍泪叮嘱着:“我走以后有机会就会回来看你们,你们可要听话,别再惹爹娘生气了,好吗?”
令则点了点头:“阿姐放心吧!”
彼时母亲石氏望着她说:“月儿,时辰到了不便再耽搁了,快去吧……”
她颌首,再一次深深拜了一拜,随即便带着细雨转身入轿子。
她知道,从这一转身以后,她便不再是待字闺中的女子,而是始安王萧遥光的姬妾,即便有再多不甘,为了爹娘与弟妹也要通通忍下,就算以后的路再难走,也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由于不是正妻,所以跳过了拜堂的礼节,直接由侍女将她带入了内院。
而王妃郑香谈则与萧遥光一起在前院招呼来往的宾客。
大概是竟陵王最近抱病,所以今天只有王妃袁氏一人前来,只见她笑意盈盈的对郑香谈说:“恭贺贵府大喜。”
郑香谈见状也连忙笑道:“竟陵王妃客气了,快请入席吧!”
另一边西昌侯萧鸾也带着夫人刘氏与世子萧宝卷前来,还没等萧鸾开口,萧宝卷便抢先来到他身边拱手施礼:“恭贺安兄大喜,听闻安兄这位新娶的小嫂子貌美无比,安兄真真好福气!”
萧鸾见状皱眉责道:“明贤,不得无礼!”
萧遥光闻言含笑:“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叔父看在侄儿的面子上就别再拘着明贤了。”
萧鸾笑道:“罢了罢了,明贤,你也别在这闹了,滚到一边找你那些狐朋狗友去吧!”
萧宝卷笑道:“是,儿子不在这里碍您的眼了。”
说完以后他就走开了,彼时元令嬴坐在内室里忽然饿了,身边又只有一个细雨陪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细雨见状连忙劝慰:“姑娘,殿下还没来呢,您再忍忍吧。”
她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皱眉道:“我从早上到眼下,一口东西没吃,我都怕到了晚上会饿晕,好细雨,你快去厨房找点东西给我拿过来吧!”
细雨拗不过她,只好乖乖的去了,走之前还叮嘱她:“姑娘可别乱跑,奴婢一会就回来!”
元令嬴欣喜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待细雨走后她就安安静静的又坐回了榻上,忽然听到外间有响声,定是这小蹄子反悔了,旋即她便起身推门出去:“细雨,你怎么还不去?”
但庭院里站的人却不是细雨,而是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少年,此刻一阵微风轻拂,他身上淡淡的白檀香弥漫。
元令嬴惊愕不已,她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不管再怎么揉,眼前的人仍旧丝毫未变。
怔愣半晌,她试探性的问:“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眉眼分明带着笑容,可心底的枯井却落满了尘埃:“我知道你要嫁的人是安兄,所以想来看看你。”
安兄?
今日能来参加这场宴席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刘智藏作为商人之子是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再加上他对萧遥光的称呼如此亲昵……
元令嬴皱着眉将她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你难道就是……西昌侯世子?”
他点了点头:“我叫萧宝卷,字明贤。”
元令嬴不解:“你早就知道我身份,那为何不说?”
“我怕我说了以后你会因此与我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