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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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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沓子银票朝着荀贾的脸扔了过去,一旁的鸨娘都看傻了,一万八千两,能随身揣这么多银子的人,她还真没见过几个,想来这少年郎应是哪位世家子弟吧!
思及此,她连忙腆着脸笑起来:“这位郎君,我们楼子里还有很多美人,您要不要去……”
锦衣少年却没搭理她,盯着荀贾便说:“银子我给了,人我就带走了。”
荀贾连忙将银票收拢进自己怀里,接着笑呵呵的对锦衣少年说:“多谢郎君惠顾!”
少年将帘子拨开,里头的元令嬴早就听出他的声音耳熟无比,如今一见果然如她所料。
刘智藏!!
她口中被塞着布团难以说话,只能皱着眉呜呜哼着,刘智藏将她牵出来以后直到离开这个地方才帮她松绑。
布团刚被拿掉,元令嬴就大为惊诧:“怎么是你?!”
“因为我一直都在想你啊,想着想着不由自主就跟过来了。”
他扬眉,笑意从艳丽的眼中透出来,像是一捧盈盈春水般泼洒在夏夜的月光中,仿佛是桃花,又好似灼灼的胭脂。
虽然他这话说的很真诚,但元令嬴听了却仍感觉浑身别扭,但人家毕竟救了自己,总要态度好些才行。
思及此,她淡笑:“多谢搭救之恩。”
怎料刘智藏却露出了哀怨的表情,尤其是搭上他这张好看的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阿盈对我怎能如此冷漠?真是好狠的心呐……”
“……”
元令嬴无奈,只觉得好笑,连忙哄道:“没有没有,我哪会对你冷漠啊…”
刘智藏凑近并不怀好意的笑着:“我不信,除非你亲我一下!”
“!!”
元令嬴大惊,连忙后退两步皱眉道:“你这孩子,小小年纪不学好!”
刘智藏蹙眉,有些不满的说:“你比我只大一岁,怎么能是小孩子呢!”
顿了顿,他又挑眉含笑:“再说了,方才我可是付了银子的,阿盈如今就该是我的人了,亲亲又何妨?”
元令嬴一愣,她想反驳,但他的话却说的没错。无奈,她只好叹了口气:“我会还你钱的。”
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一万八千两是什么数字?这是普通人家一辈子的花销!
她会还,她拿什么还?
如果是萧遥光的话,他此刻一定会一脸轻蔑的嘲讽她穷,但刘智藏却仍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好啊,既然阿盈不喜欢我的话,慢慢还钱也可以,说不定还着还着就喜欢我了呢。”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愧疚。
到最后,她深深低着头:“谢谢……”
刘智藏拍了拍她的肩,说:“你永远不要对我说谢谢。”
少年的笑声清朗,犹如冰玉,碎在夏夜的月光里,驱散了她的疏离感。
“好了,我送你回家。”
“嗯。”
第二天一早,元令嬴就对满脸愁云惨淡的父亲说:“阿爹,荀家的债你不必还了。”
元相合一愣:“什么意思?”
元令嬴深吸一口气,把昨天的实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听完以后大为震惊:“你说什么?有个郎君花了一万八千两替你脱困?他到底是哪家的?是城北那些世家大族么?”
元令嬴摇了摇头:“他不是世家出身,他家里是经商的……”
怎料她的话还没说完,父亲就急急的打断了他:“商人之子?!那不行,你绝对不能嫁给一个商人,你放心,为父就是再难,也绝不能让你嫁到他们家!”
元令嬴皱眉,心中忍不住的烦躁:“阿爹,我从没说过我要嫁给他!对,他是帮了我,我可以感激、感谢,但我从没想过要以身相许!再说了…阿爹觉得嫁给商人不好,难道当初让我做妾就很好么?”
元相合也觉得自己方才有些失言,连忙为自己找补:“赢儿……为父当初是觉得即便做妾,也是做王府的妾…将来还可以提携一下弟弟妹妹啊……”
他话说完,见元令嬴还在生气,便接着哄:“方才是为父失言了,不过如今始安王薨了,咱家的债也消了,为父终于可以好好再给你挑一位好夫君了。”
元令嬴见父亲言辞恳切,也就不好再生气,至于再挑夫君之事还是暂且搁置吧,不知怎的,自从萧遥光去世以后,她心里就像是缺了什么似的,实在对嫁人有些排斥。
待到次日,朝堂之上又传出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刚去世的始安王萧遥光,和被革爵圈禁的西昌侯萧鸾一同被定下了谋逆之罪。
这阵子关于他们叔侄二人的罪名是一桩接着一桩,谁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皇帝会突然着手收拾他们。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一道圣旨发出,皇帝要封赏那个刺杀始安王的忠义之士。
朝议大夫陈源也说,如今逆贼已死,那位忠义之士不必再隐姓埋名,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到阳光下接受朝廷的嘉奖。
仅仅一天过后民间就有几个人站了出来,他们承认自己就是那天夜里在城中埋伏的刺客,为首之人就是一箭将萧遥光射伤的刺客头领。
皇帝闻言大为欣喜,连忙下诏将这些人押入天牢审讯。
文武百官:“???”
所有人都没想明白皇帝为什么突然反水,这些刺客也一样,所以一时间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他们很快就扛不住审讯,招供了。
紧接着朝堂之上再一次迎来地震,这一次轮到的人是太子萧长懋。
而此刻那位重伤去世的始安王又突然活了过来,他在满朝文武的惊愕之中走回了朝堂上。
彼时跪在太极殿里的萧长懋傻眼了:“你、你、你!”
萧遥光看着他一脸难过的说:“太子殿下,关于刺客的来历,这几天微臣曾怀疑过无数人,可唯独没有怀疑过你。”
得知这一消息的皇帝几乎是暴跳如雷,痛心疾首的斥骂萧长懋,若不是文武百官都在场,否则他很有可能会忍不住打太子。
所以这次朝会就这样匆匆结束了,始安王与西昌侯恢复从前的封爵,而太子则被暂时圈禁,以待案件查明再定罪。
说白了,就是等皇帝缓过劲来。
*
这件事发生以后建康城的人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位权臣会突然失势,原来皇帝与他们一直都是串通好的。
用苦肉计来引出背后的凶手,只不过唯一的意外是,皇帝也没想到查来查去,凶手竟然是自己最疼爱的长子。
那天散朝以后他就病倒了,接着一连几天都没有视朝。
此时的西昌侯府里,萧鸾满脸洋溢的都是喜悦,他不住的称赞:“遥光啊遥光,我都不知该如何夸你了!你这苦肉计居然把陛下也诓进去不说,还趁着这次机会把兖州的事儿也洗白了,真是妙啊!”
萧遥光笑了笑:“侄儿能演完这场戏,全靠叔父的配合。”
萧鸾提起青瓷茶壶为萧遥光添茶:“要不是咱们戏做的足,依萧子良那么稳健的性格,也不会上当。”
萧遥光沉吟片刻,说:“侄儿倒觉得萧子良是在断尾自救。”
萧鸾闻言蹙眉:“你是说他是故意的?”
萧遥光点了点头,脑海中细细思索着所有的细节:“如果没猜错的话,萧子良从雍州回来时就已经提醒过太子了,但是太子一意孤行,他无奈之下才选择放任太子出事来保全自己。毕竟他应该知道,我们的目标从来都是对付太子,就算对他出手,也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萧鸾思忖了一番,觉得有些道理,并说:“也是,子良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虽然极负才名,可是却对储位没什么兴趣,若不是太子总拉他下水,他那样的聪明人也不会与我们为敌。”
话说完,萧鸾顿了顿又道:“对了,忙了这么多天了,你也该回去歇歇了。”
萧遥光点了点头:“叔父说的是。”
离了西昌侯府的萧遥光却并没有直接回王府,而是坐着马车漫无目的的在建康城中穿梭。
刘沨忍不住问:“殿下……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啊?”
萧遥光不知道在思忖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开口:“她来过吗?”
“啊?谁?”
他蹙了蹙眉,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在心口噎了半天都说不出来。
“……殿下?”
他吸了一口凉气:“没事了,回府吧。”
“哦……好。”
始安王府里,短短两天就将人生中大悲大喜经历了一遍的郑香谈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她怎么也没想通,自己是看着殿下装殓入棺的,怎么就成了诈死了呢?
不过还是要庆幸这一切都是虚惊一场,夫君没死,始安王府就不会倒,而她也就不用再做寡妇了。
突然听说萧遥光从西昌侯府回来了,喜出望外的郑香谈慌忙出去迎接:“殿下!”
萧遥光回来时,府里的灵幡和素帐还没来得及收完,甚至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烛纸钱的味道。
郑香谈跟在他身后一同走着:“殿下有计划为何不提前跟妾身说呢……这几日妾身伤心欲绝,难过的食不下咽……”
萧遥光却斜斜的乜了她一眼:“这灵堂搭的倒是不错。”
郑香谈闻言愣了一下,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建康城另一边的元府里,元令嬴听说了萧遥光还活着的消息以后,她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
彼时她正坐在书案前临帖,突然间门被推开,是弟弟令则跑了进来:“阿姐!”
元令嬴蹙眉:“怎么了?”
令则跑的气喘吁吁,一边坐下为自己倒茶,一边说:“阿姐还记得高三郎么?他、他来建康了!”